更新時間2013-5-31 22:33:49 字數：34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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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汐再次被拖回黑暗的地牢，牢門重重的關上，血腥味撲鼻而來，四周都是臟亂的血漬，這裏，已經不是昨夜的牢房了，比那裏更冷，更臟……

而且，這裏沒有了雲兒，沒有了雲姐姐。也不知道，她怎樣了？她是怎樣一天一天熬過來的。

想著，雨汐伏在地上猛烈的咳嗽著，小語那一腳，傷了她的肺腑。她如今從內到外都是疼，輕輕地蜷縮在地上顫抖著，眼睛卻幹澀的流不出淚來……

三天，在這深宮中，她竟然連三天都熬不下來嗎？

“咳咳咳……咳咳咳……”寂靜中，只剩她沒有斷絕的咳嗽聲，令人揪心的疼。可她此時卻如此的淡漠，這種疼，哪裏比得上在聽香水榭中被養作血奴的折磨。這種絕望，那裏比得上在曾經的惜芳院的日日煎熬。連那些她都挺過來了，這點疼，算什麽……

雨汐微微的閉上眼，嘗試著調節者自己的呼吸，手緊握成拳：我蘇雨汐不會死，絕不會就這麽輕易的死……那些江湖的腥風血雨都挺過來了，怎麽會死在後/宮的幾個女人手裏？

臉上火辣辣的疼痛和恥辱讓雨汐忍不住微微顫抖，她恨，恨狠辣決絕的皇後，也恨，恨自己只能任人魚肉，只能等別人來救……

地牢外面的門，被輕輕打開，一陣刺耳的鐵門開啟的聲音後，是若有若無的腳步聲，朝著自己走來的腳步聲。

雨汐警覺的盡量壓低自己的咳嗽聲，是誰？是來救自己的，還是殺自己的？

腳步聲在自己牢房的鐵門外停住。

許久，那人都沒有言語。

雨汐緊皺著眉頭，除了地上的那個腳門，她根本看不見外邊的情況：“你是誰？”

又是許久，清越的女聲緩緩在門外響起：“你恨嗎？”

雨汐眉頭緊皺：“你是誰？”

“你想報覆嗎？”

“你到底是誰？”

清冷的女聲仿佛穿越千年的夢魘：“一個解救你靈魂的人……”

雨汐道：“裝神弄鬼，你到底是什麽人?你要做什麽？”

那清冷的聲音幽幽傳來：“你原本就屬於黑暗和死亡，屬於血腥和廝殺，你的靈魂被你所謂的善良禁錮了，我是來還原你本性的！”

雨汐一驚，怒道：“不！我才不是那樣的人！我不是！”

門外清冷的女聲帶著一絲嘲諷：“那你是怎樣的人？善良如蘇雨汐，在林城屠城之時會說出視人命如草芥的‘不從者殺’的命令？博愛如蘇雨汐，會為了茍活於世不救生命垂危的暮聽雪？溫婉如蘇雨汐，會在眾目睽睽之下，刺殺當朝皇後？……”

“不！”雨汐打斷她的話，“當初在林城，為了救更多的人，我只能犧牲少數人……我……”雨汐剛要解釋，忽然想到了什麽，“你怎麽會知道暮聽雪的事？你是誰？”

門外那清越的女聲沒有絲毫波瀾：“你內心深處，原本就潛藏著弒殺好戰的一面，只是你一直不願意趁承認罷了……”

“不！”雨汐捂住耳朵，“你走！我不要聽你蠱惑！”

“哼……”門外那個悠遠夢幻的聲音終於帶了一絲不屑的感情，“每次，你都是事到臨頭才想起要變強，事情一過你便懦弱的逃避……”

“不……”雨汐顫抖著，神情已經開始疑惑和猶豫，“我不要被你蠱惑，即使死，我也不要變成你說的那個樣子……我不要變成一個嗜血的女魔頭……不要，不要……”

“命運在逼你，你別無選擇……”聲音像水波，一重又一重的沖擊著雨汐的神經。

世界在逼你，環境在逼你，命運在逼你，你，別無選擇……

你，別無選擇……

“不要，不要……”雨汐呢喃的聲音越來越小。

“難道，你不想報仇嗎？難道你本就是個別人打了你左臉，你還要把右臉湊上去的懦夫嗎？難道，你不想殺了皇後？”

“我不是……”雨汐爭辯道，“如果今天不是那個叫小語的丫鬟阻攔，我已經殺了皇後！”

“哼……如果她沒有阻攔，如果你殺了皇後，然後呢？”

她的一句話讓雨汐瞬間楞住，是啊，然後呢？皇後是天洛的母親啊，如果自己真的殺了她，那然後呢？她該如何自處？如何面對天洛，如何面對朝廷的法律……

“況且，你如果真的要殺皇後，小語留給你的時間足夠了！”

“什麽？”雨汐一驚，目光盯著厚重的牢門。

“在你的簪子劃破皇後衣衫的那一瞬，你停頓了！你猶豫了！你沒有殺過人，或者說，你還沒有殺人的勇氣！”

雨汐久久沈默。

門外，那張絕美的臉上終於露出一道滿意的弧度：“大內死牢有一種好玩的游戲，或許可以幫你……”

“什麽？”雨汐心中一絲不祥的預感，瞪大眼睛盯著地牢的腳門，卻依舊只能看見外面的一片黑暗。

忽然，一把血跡斑斑的刀從腳門被扔了進來。

“啊。”雨汐向後挪了一點，想離那把刀遠些。

“這裏每天會來一個人，與你同住，可日落之時，你們兩個之間，只能活一個……”腳步聲緩緩響起，那女子轉身離去，“每天都有人死，也有人因此一天天的活了下來……祝你好運……”

牢門吱呀一聲打開，又重重關上。

雨汐眼中，恐懼、猶豫、恨、決絕與不甘翻湧流淌，她記得，剛剛那女子離開，有一瞬間，月光照上了她的裙擺，在腳門處一閃而過——是藍色，是藍色！

雨汐的手緊握成拳，雲兒寫在她手裏的“藍衣女人”，是不是，就是門外那個人！

雨汐看著地上那把血跡斑斑的刀，手緊握成拳。生，或者死？生，或者死？生，或者死？

死，或者用這種方式換來生存，她該怎麽選？猶豫著，她始終沒有去拾起那把刀……

不多時，門再次被大力打開。

三個人的腳步聲，不，是四個。雨汐緊張的盯著門口。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刀，游戲要開始了嗎？

自己做得到嗎？

鑰匙插進了雨汐牢房門上的鎖，輕輕一扭，打開，雨汐看著忽然出現的昏暗燭光，和燭光下看不清臉的四個黑影。

三個獄卒將一個女人退了進了。

那個女人蓬頭垢面滿身是血，看不清面容，她似乎是在這裏住了很久的樣子。她沒有看雨汐一眼，只是看了一眼地上的刀，然後擡頭，看著那三個獄卒冷靜的問了一句：“殺了她，我就能活，是嗎？”

“廢話，早點了事你也早清閑。”獄卒不耐煩的回了一聲，轉頭鎖門而去，這現年死在這個女人手上的人已經數不清了，她都快成了劊子手了，安排她過來，應該萬無一失了吧……

門重重鎖上。

那個女人撿起了地上的那把血跡斑斑的刀，依舊看也不看蘇雨汐一眼，只是低頭把玩著手裏的刀，像是看著老朋友：“在這件牢房我殺死過五十七個人，用這把刀，我殺死過六十二個人，你很幸運，我保證，你絕對都不會感覺到疼……”

話還沒有說完，那女人行動快如閃電的將手中的刀刺向雨汐，根本不給她反應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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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裏之外，一只強大的軍隊駐紮於此已經休整了三天。

大軍之中白色的主帥營帳中彌漫著淡淡的茶香，沁人心脾……

此時一人鬼魅的出現在了帳篷中，單膝跪地，擾了這一帳閑適。

“公子，京城密報。”

尹楓挑了挑眉，伸手接過，打開密報，看著那一紙密密麻麻的文字，眉頭忽然皺了起來。

“繼續打探。”

“是。”

那人領命剛要離去。

“回來！”

“公子還有何吩咐？”

“把這件事情匿名告知淩塵和楚千尋。”

那人微微一楞，終究果斷的回答：“是。”轉身離去。

尹楓握著密信，身形一閃離開了營帳，向著離三軍駐紮處不遠的一處宅子掠去。

密宅之中，尹楓沒有驚擾一人，目標明確的進了其中一間房間。房間中，燃著淡淡的檀香，床上，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正在打坐療傷。

“公子怎麽過來了？”

尹楓將信交給老者：“師傅，京城事急，我要馬上班師回京。”

老者看完信，微微點了點頭：“老朽上次被歸海軒辰重傷，如今雖未完全恢覆，但在京城保護公子基本無礙。”

“這件事情不能有我們提起，我已經派人將太子昏迷不醒等事告訴了楚千尋，等他們來求我進京，到時師傅你有幾分把握喚醒他。”

老者微微搖了搖頭：“這不是問題。只是有歸海軒辰在，蘇雨汐不應該有危險。”

“他已經離開京城了。”尹楓道。

“他竟然也是皇室的人，此次回去，看來公子最大的敵人不是太子，而是他！這樣的話形式就嚴峻了。”老者眉頭微皺。

尹楓負手而立，站在窗前。老者也看不清他的神色。

“師傅……你知道了他的身份，他為什麽會放你回來？”尹楓這一問，聲音極寒。

老者看著那個少年的背影，眉頭緊皺：“公子懷疑老朽？”

“是信任我才會對你問出心裏的疑惑，而沒有派人去查。母親說是你救了她的命，是你為我接生，四歲母親去世後，我便由師父撫養長大。你告訴我我的身世，告訴我我是你的主子。可是，尹楓一直稱你一聲師傅，是因為信任。我不想與師傅之間有任何懷疑，影響我們之間的信任。尤其，在這種時期。”

老者欣慰地一笑，看著他就像看著自己的孩子：“公子成長的比老朽預期的要快得多，可是這些事情，老朽還是要等公子再大些。等公子真正有了足夠的勢力和能力的時候再告訴公子。現在老朽只能說，我告訴了他一個名字，一個讓他心神不寧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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