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3-28 18:17:14 字數：3507

程越抱著奄奄一息的程知縣，泣不成聲。

雨汐咬著唇：“可是我錯了。”

“姑娘唯一的錯處就是竟想靠單身之力與我們抗爭。不過沒關系，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只要姑娘乖乖跟買我們走，絕不會讓姑娘再吃什麽苦頭，否則……”

雨汐皺著眉，警覺地看著反賊頭劉一。

“越兒，是爹對不起你，爹只圖我們一家平安，拋棄了全城。越兒，你罵爹也好，恨爹也好，現在快走，他們答應我，不會傷害你……不會，不會傷害你……你……”要好好活著……

“爹！……”程越哀痛的狂吼一聲，雙目血紅，拿起自己的弓箭，“我要殺了你們！”

“胖子，你冷靜下來！快走！這裏不需要你！”

“我不會，讓這幫殘忍的反賊將你帶走！”程越咬牙切齒。

“反抗只會自找苦吃，我說過的，不要反抗。”劉一似乎已經沒有興趣等下去了，“解決這邊的事情，我還要下令，屠城呢。那時的鮮血比這點好看多了。”

箭上弦，三箭射穿了一時沒有防備的三個人的胸口。

劉一妖媚地一笑，舔了舔濺在臉上的血跡，陰狠的一笑：“殺！”

身後，幾個青衣人身形如鬼魅，逼了上來，箭本就是擅長遠攻，而那幾人身法有不俗，程越的箭已經沒了用武之地。變成了肉搏。

劉一卻繞過混戰中的程越，轉到雨汐面前，微微勾了勾嘴角：“用你來要挾太子？會不會太不好玩了。”

雨汐微驚，退了兩步：“你想殺了我？”

“我們好多兄弟可是想親自和太子玩玩呢，為殺太子，公子下了那麽豐厚誘人的賞，怎麽能讓你一個丫頭，用威脅輕而易舉的解決呢。”他笑著，手猛地扼住雨汐的脖子。

強大的力道幾乎要將雨汐的脖子捏斷。雨汐雙手試圖掰開那只握著自己脖子的手，但此時，她才發現自己是如此的弱小無力。臉漸漸變紅，變紫……

“啊……”程越不顧一切抓起弓箭，用盡全身力氣一個圓掄，將糾纏他的人打到，從身後取了此生最後一支箭，搭在弦上，傷痕累累的手臂依舊如此穩重，一箭，穿心。

握著雨汐的脖子的手漸漸無力，劉一嘴角溢出鮮血，低頭胸口的箭觸目驚心，終於，他在驚恐裏倒下。雨汐已因缺氧渾身癱軟，退了兩步扶住欄桿，驚魂未定的大口喘息。

“胖子，謝謝你。”雨汐擡頭，看到離自己一丈處，程越滿是鮮血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笑容。然後，轟然倒下。射那一箭，他沒法對自己的空門作絲毫的防備，何況本來，他也快撐不住了，只是那一瞬，眼睛瞥到了她的險境，不知怎麽的，就想救她。

雨汐慌亂的撲到他身邊：“程越，你怎麽了？”

“我要死了？”“不，你不會死……你答應過我不死的，你還要活著，還要進京趕考……”

程越渾身是血，嘴裏鮮血不停地湧著，氣若游絲，眼中卻隱隱的淚光：“我……想進京趕考，我……我想為國效命……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雨汐緊緊地抱著怒吼兩聲的他，心中悲痛無以覆加，這種感覺，她懂，她真的懂。

吐了兩口血，程越筋疲力盡給，許久，許久，他才睜開眼睛，看了一眼滿是淚痕的雨汐，他忽然笑了，笑著看著她：“能和你並肩一戰，真好，你要活著……你……替我活著……”

“你，信我，就替我……活著……”程越目光開始的渙散，隱約他仿佛看見了京城的繁華，他一箭將盛世射下，“活著……”

“程越！程越！”

夜幕漸漸降臨，小城中的百姓已經逃的差不多了，這裏如此安靜，回應雨汐呼喊的，只有，風……嗚嗚咽咽，祭奠著那些在戰爭中失去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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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竟然殺了劉一大俠，哼，這是不是說明，這一片該易主了。”剩下的幾個青衣反賊中另一個中年男子林木，看著原本領頭人的屍體，沒有驚慌，臉上反倒是躍躍欲試。死領導，自己自然有機會升職了。

“林大俠說的是，屬下惟命是從。”

“下令屠城，逃跑的那些人責任就交給那個死人吧。”

“是！”一只五彩信號煙花在夜幕中顯得如此絢爛，小城陷入了廝殺。

雨汐驚愕回頭，看著朝自己步步逼近的人。

“劉一剛剛的話可是一語點醒夢中人啊，不過你放心，我不會殺你，而且會好好待你，只要你聽話……”林木笑著。

那雙猥瑣的眼睛盯的雨汐覺得惡心，可是，她卻無力抵擋伸向自己的那雙齷齪的手。眼神再次變得堅定，隨手抓起了一把劍，她不會用，只是兩只手緊緊地抓著劍柄，冷冷的看著那個逼近的人。

林木看著雨汐，想在我一場貓捉老鼠的游戲，眼中是猥瑣的笑意。

在他靠近的那一刻，雨汐閉上眼睛，狠狠地把劍刺向他。劍尖被他輕而易舉的捏住，林木勾了勾嘴角，之間一用力，那把劍就從雨汐的手中飛了出去。林木看著無助的雨汐，玩心大起，步步逼近。

雨汐看著他，深深的無力感讓她憤怒，抓狂，手中不禁握緊了那個早早摘下的簪子，就在那雙令人惡心的手要碰到她的一瞬。雨汐忽然猛地出手，手中的簪子狠狠地插在他的胸口。

她做到了？她做到了！雨汐嚇得連連後退，不，不可能，林木會武功，怎麽會讓她的手，怎麽會來不及反抗。只是那一瞬，在那雙手要碰到她的那一瞬，在雨汐閉上眼睛的那一瞬，銀光一閃，那雙手忽然停住，然後墜落，從手腕處，墜落。然後，她看到了鮮血飛濺。

雨汐一驚，那人同樣一驚，才感覺到那撕心裂肺的疼痛：“啊！……”

“啊！”雨汐同樣驚得後退一步，再要跌倒的瞬間，墜入了一個堅實的懷抱。

“你沒事吧？”一襲白衣，如此陌生而熟悉。陌生，因為等他們見面才不過三天，熟悉，是因為生死關頭，總是他救自己。將自己護到身後。

他就那樣恰到好處的從身後扶住她，低頭，問她：“你沒事吧。”

雨汐微微的搖頭，卻發現自己剛剛不小心扭了腳站不起來。

“在這裏等我一會兒，解決了他們，我就帶你回家。”銀面微微對她一笑，他的笑如此淡定從容，令人不禁心安。

銀面轉身，隨手撿來一把劍，傷病之身，依舊舞如行雲流水，他像一個神祇，主宰著一切，那些人如數死在銀面劍下。每人一劍，正中要害。連呻吟都沒來得及發出，便在他的劍下無聲隕落了。

雨汐坐在那裏，震懾於他的強大。然後，所有的無助與仿徨，煙消雲散。他足夠強大，強大到只要有他在身邊，雨汐就覺得，這世界上，再也沒有什麽東西值得她害怕了。

銀面丟下劍，緩緩向她走來。

滿城血雨腥風，這煙雨樓尤甚。他一身白衣，雖經血戰卻依舊纖塵不染，連那一雙白履，經過這滿地血腥之時，他竟然也用輕功略過，腳不沾地。漫天血腥裏，他帶著一絲淺淺的龍涎香，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溫柔的說：“沒事了，我們走吧。”

他的手堅強有力，將她拉起。銀面小心的扶著她，沒走出兩步，終於，忍不住渴了兩聲，血氣翻湧，嘴角多了一絲血跡。

“銀面……”雨汐反手握住他的手，“你沒事吧？”

“沒事，休息兩天就好了。”

“你……怎麽醒了。”

銀面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笑的風輕雲淡：“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就醒了。”

“夢？什麽夢？”

銀面皺了皺眉，竟然記不起來了，剛剛還如此鮮明清晰，現在竟然什麽景象也想不起來了，勾了勾嘴角道：“忘了，只是，好像有你的聲音，你在哭，像那天晚上一樣。還有，什麽軟軟的……”

提起那天，雨汐耳根又微微的熱了，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再次聽到上樓來的腳步聲，來人不少。

“別緊張。”銀面淡淡地一笑，轉而慵懶的道，“我終於可以安心的睡幾天了。”

“屬下等護主來遲，望公子贖罪。”

十幾個黑衣男子在一個青衣女子的帶領下，訓練有素，單膝跪地，對銀面行禮。

“踏茹，這麽快趕來，難為你了。”銀面淡淡一笑，不再多言。

走下高高的酒樓，第六層時，銀面眼眸微瞇，瞥向不遠處一個埋在黑暗中的房間，久久默然無語，終於轉身離開。

風，嗚嗚咽咽，經久方息，滿城彌散的只剩血腥味，銀面一行人的車聲，漸去漸遠漸不聞，那黑暗的房間中，忽然，搖曳起了一道燭光，一道身影，動作輕緩，優雅地調著茶，仔細的用茶水潤洗著每一個茶杯，…………才緩緩的端起一杯，茶香四溢……

“公子……”另一個身影，略顯蒼老，恭敬的立在一側。“沒想到聽香水榭會橫加阻攔，以我們現在的實力，與太子抗衡已經吃力，實在不宜與聽香水榭為敵啊……”

那少年不動聲色，靜靜飲茶：“我不喜歡他臨走時，朝這裏看的那一眼……”

“公子的意思是？趁他病，要他命……”

那少年竟不禁笑了，輕輕嗅著茶香：“他可是這世上，唯一有資格做我對手的人，他怎麽會這麽容易死……我只是打算與他爭上一爭……”

燈，搖曳了一下，滅了……兩道身影破空而去……

火，漫天大火一如往昔……在那少年灼熱的眸子中絢麗綻放，剛剛那座高城，在大火中，奄奄一息，傾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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