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月很快就過來了。

穿著深藍色輕羽絨服的帥氣男生剛剛進門, 就被撲了個滿懷。

顧月被撞得靠在門上，驚愕地看著懷裏的女孩。

蘇愛是真的好想他，緊緊摟著他的腰，趴在他的胸口處, 貼著不動了。

雖然被這樣子依戀讓顧月心裏熱流翻湧, 但他能感覺到女孩的不對勁。

伸出一只手將蘇愛的小臉擡起來, 捏著她的下巴不許她躲避，果不其然, 看到了小家夥紅著眼睛淚流滿面的模樣。

“怎麽了這是？”

顧月蹙著眉問她。

蘇愛搖搖頭，不說話, 繼續往他懷裏鉆, 兩手勾住他的脖子，踮著腳，腦袋使勁兒埋在他的脖頸裏, 與他肌膚相貼。

顧月渾身都僵硬了，心跳如擂鼓。

他知道蘇愛看似獨立優秀、乖巧聽話，實則很缺愛很孤單。

天生膽子小, 卻被迫一個人生活，天生是個黏人精, 卻每天只能黏課本。

其實蘇愛的父母是很愛她的，但是偏偏不能陪伴，讓這份愛傳遞不過來, 反而無形地逼著蘇愛懂事、成長、理解。

或許，連她的父母都沒有註意到她對於愛的渴望有多深，只為她乖巧懂事的樣子所欣慰，無法看到她一個人時的眼淚。

而顧月看到了。

他是唯一看到蘇愛這種真實模樣的人，唯一。

不僅如此, 還得到了她深深的依戀。

就像是精心種下的種子在每一天的緊張期待中，終於開出來鮮艷的花朵，顧月清晰地感覺到了心臟處巨大的滿足感。

房間裏一片寂靜，顧月不打擾她，任她抱著，給她時間緩和心緒。

過了一會兒後，蘇愛不再那麽傷心地哭了，整個人輕松下來，軟軟地趴在他的身上。

顧月看著她的狀態好了不少，便將她打橫抱了起來，抱去了客廳。

他先坐到了沙發上，順帶把女孩放在了他的腿上，低頭看著懷裏的人，柔聲詢問到底怎麽了。

蘇愛眼睛紅腫著，裏面還泡著眼淚，水光粼粼的，看著就惹人心疼。

“沒事，就是想你了……”她啜泣地說著。

顧月對她的了解有多深，恐怕蘇愛自己都比不過，他當即說道，“是不是因為爸媽今天不回來？”

語氣十分篤定。

蘇愛驚訝地看著他，連哭都忘了，杏眸瞪得大大的，粉唇張著，像是在邀人采擷。

顧月一絲猶豫都沒有，低頭吻了下去。

輾轉纏磨，津液交換。

蘇愛這下完全沒有哭的心情了，躺在他的懷中，閉著眼睛，被親得迷迷醉醉的。

“唔……”

女孩舒服地哼了出來，顧月卻停了。

蘇愛睜開眼睛看他，看到了凸起滾動的喉結，和他眼睛裏強行維持的最後一絲理智。

於是蘇愛的理智也回來了，紅著臉推了推他，從他身上下來，坐到了旁邊。

揉了揉酸澀的眼睛，蘇愛終於說道，“我媽媽剛剛打電話來，說店裏有急單，他們今天不回來了。”

顧月猜得分毫不差，一時間也沈默著。

其實蘇愛哭了一通後，心情倒是不那麽憋屈了，就是感覺空落落的，有股低落感。

她正準備努力把情緒調整過來，卻聽顧月說道，“要不要去看看他們？”

蘇愛驚訝地看著他，又聽到他說，“哭有什麽用，想見他們就去啊。”

簡單一句話，把蘇愛說動心了。

顧月眼看著小家夥的眼睛亮了起來，飛快地去換好了外出的衣服，興奮地站到了門口，催促他，“走呀～快點！”

心情倒是變得挺快，顧月沒忍住笑了出來。

外面的天氣很冷，但是不冷清，紅燈籠一串串的，年味兒十足。

鑒於有上一次去文印店的經驗，兩人這次更加順暢了，攔了個車直接坐到了店門口。

下車後，顧月掏出了煙，讓蘇愛自己進去，說在街口等她。

蘇愛猶豫了一會兒，同意了。

現在確實還沒到見父母的時機。

周圍有不少店面都關門了，蘇愛推開文印店的門，看到了父母驚訝的臉。

“你怎麽跑來了！”

兩口子手裏都拿著噴繪的工具，正在幹活，怎麽也沒想到自家閨女竟然過來了。

“想看看你們……”蘇愛憂傷地說著，又補充道，“是我同學陪我來的，放心吧。”

父母多少也能猜到孩子的心理，知道她孤零零的，皺著眉想數落她亂跑卻怎麽也數落不出來，但也抽不出時間陪陪她，最後，只能把她哄回去。

“快走吧，天都快黑了，媽媽爸爸明天下午回家。”

蘇愛過來看到他們，心裏就挺滿足了，不再多待著礙事，應了聲，準備走。

媽媽突然想起什麽，去給她拿了三袋餃子。

“這是剛剛有個客戶給的，挺好的餃子，你拿回去拆一袋晚上煮著吃，記得給你那個同學一袋，然後明天早上看看鄰居在不在，過去拜個年，也送袋餃子。”

一般這種串門的事情是他們兩個大人做，但是今年情況特殊，兩人明天下午才能回去，太晚了，所以讓蘇愛早上去拜個年。

蘇愛垂著眼簾，纖長濃密的睫毛低低彎著，她有點兒不想去找鄰居，她的性格不是那種願意主動打招呼的。

但是媽媽已經這樣說了，她便乖乖的沒有推脫，想著去送一袋餃子而已，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手裏拎著三袋餃子，蘇愛出了店門，左右看了看，看到了遠處街口那裏身形高挑的少年。

顧月站在拐角處，漠然地抽著煙，瞥到了蘇愛的身影後，立刻把煙掐滅扔掉，拉開外套拉鏈，準備脫了抖落煙味兒。

蘇愛快步跑來，喘著氣拽著他的胳膊，攔住他脫衣服的動作，“別脫啦！怎麽每次都要脫.衣服，站著晾一會兒就可以了。”

“晾得太慢。”

“又不急。”

“可我想抱你。”

“……”

蘇愛噎了一下，眼看著顧月不聽她的，兀自脫了外套用力抖了好多下，沒什麽太嗆的煙味兒了才穿回來，然後過來抱她。

蘇愛讓他抱了會兒，又怕爸媽萬一出來看見，就推了推他，說，“我們回吧。”

顧月“嗯”了一聲，拉著她的手，攔了輛車，一同回到蘇愛家。

其實顧月完全沒想到能和她一起過年三十，抱著女孩坐在沙發上，跟她聊了聊。

“你爸媽那個店這麽忙？”忙到過年都沒空回來。

蘇愛靠在他懷裏，輕輕嘆口氣，“為了掙錢啊。”

“因為買了學區房，所以家裏沒錢了？”

“也不完全是，還有一個原因是他們想給我攢出國的錢。”

要說經濟條件，蘇愛家並不窮，雖不能和以前顧月家裏那種程度的比，但也算小康了，直接全款買了昂貴的學區房。

是因為後來想給她把出國的路鋪好，才又開了店著急掙錢的。

顧月楞了下，抱著她的手臂不由得收緊，“你準備出國？”

蘇愛搖了搖頭，“還沒定呢，說實話，我不敢出國，但是周校長之前提了一下，說是一條不錯的路，可以加入備選中。而我爸媽也不是一定要我出去，就是想著給我多掙一個選擇而已。”

兩人一時間都有些沈默。

雖然他們不是父母，但也能夠理解這種做法。

有不少父母都是這樣，哪怕孩子未必走某條路，也想要提前準備好，為孩子多創造一個選擇的機會。

顧月不知道該說什麽，他想說不要走，他想說等等他，等他把家裏的事情處理好，把公司重新運轉，到時候可以跟他一起出國，或者不出去，他會給她提供國內最頂級的資源。

可是，他說不出來，這些並不一定能很快辦到。

蘇愛感覺到了顧月的慌張，抱著她的手臂越箍越緊，讓她有點兒疼。

“月哥，你抱得我好疼……唔！”

激烈的吻突然襲來，蘇愛毫無準備地被按在了沙發上，隨後，她感覺到了伸進她衣服裏的大手。

“不要！不要！月哥，你別……啊！”

……

除夕夜把女孩弄哭，不是顧月的本意。

客廳裏的燈光是暖白色的，照著沙發上分開坐著的兩個人。

電視裏播放著春晚節目，卻沒人看。

顧月抽了張紙巾給女孩遞過去擦眼淚，蘇愛理都不理。

他只好拿回來，擦了擦自己下嘴唇的血.跡，又被咬破了。

蘇愛縮在沙發角落裏，顫抖著手整理身上淩亂的衣服，時不時嗚嗚咽咽地啜泣一下，雖說他最後收手了，但還是嚇到了她。

她不知道這個人怎麽前一秒還溫溫情情的，後一秒就瘋了一樣。

她是喜歡他，也跟他好了，可是並不想這麽早做一些事，她害怕。

“你不珍惜我。”蘇愛委委屈屈地說了句。

顧月的心臟都要被她死死攥緊了，心疼地過去將人抱到了懷裏，不管女孩怎麽推打都不放開。

“怎麽會不珍惜你……”

就因為太珍惜了，才太害怕了，害怕失去，害怕任何一個未來道路上的變故。

蘇愛被緊緊地摟著，倒也不掙紮了，她隱約能感覺到顧月心神不寧的狀態。

她擡起眸子，看到了顧月薄唇上的傷口，有一點歉疚，但還是很生氣，伸出小手用力地戳了一下，不高興道，“本來心情很好來著，還想跟你一起吃餃子，都怪你。”

顧月疼得“嘶”了一聲，把她摟得更緊了。

兩人就這麽抱了一會兒，慢慢的，情緒都平靜下來。

屋裏清亮溫暖，窗外的景色也很好看，家家戶戶掛著燈籠或是彩燈，紅紅艷艷閃閃亮亮的。

顧月去廚房煮餃子，蘇愛站在一旁等著，順便看了看那些好看的燈籠。

“煮好了，來，嘗一個。”

熱騰騰的餃子被盛到了碗裏，顧月夾了一個，用手就著，餵到女孩嘴裏，“小心，有一點燙。”

蘇愛嘴裏囫圇含著餃子，慢慢地咬著，只覺熱氣和香氣同時彌漫，讓她全身都暖暖的。

“好吃！對了，有一袋是你的，我媽媽說給你，你走的時候記得拿上。”

顧月沒有推辭，收下了。

他端起碗，把餃子端到客廳裏，蘇愛跟著他，兩人一起坐在沙發上，一邊吃餃子一邊看電視。

吃飽後，蘇愛偎在沙發裏，捧著一杯果汁喝著。

顧月把碗收拾了，清理幹凈，回來後看到女孩恬靜的樣子，將人抱在了懷裏。

蘇愛後背靠著他的胸膛，腦袋枕在他的肩上，感嘆道，“沒想到居然會和你跨年，感覺好神奇。”

顧月笑著親了下她的臉頰，把果汁的吸管拿到自己嘴邊，搶女孩的果汁喝。

“不許搶我的！”蘇愛護食了，著急地把果汁移開。

顧月卻已經喝了一小口。

兩個人鬧來鬧去的，在這個沒有親人陪伴的除夕夜，互相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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