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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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再不行,就要吃藥了。”

“知道了,項醫生。”他的關心體貼此時落在梁珂心頭,如同刀絞,那麽疼,快要撐不住,眼淚越來越多,鼻子完全透不了氣了,再繼續說下去,仿佛下一秒她就會窒息,她害怕她會忍不住,然後質問破口而出,然後,他們就再也不能有然後,原來情深不過如此,明知道被隱瞞被欺騙,仍是舍不得,舍不得就這樣結束,於是只能隱忍下來,只能故作輕松轉移話題,“福姨叫我吃飯,項明軾,我再打給你呀。”

“好。”項明軾應道。

“拜拜。”話音未落,她就快速地扣上電話,淚水繽紛落下,看著手機顯示屏暗了下去,她腿一軟,就這樣,沒有支撐的重重跌坐在地上。

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夜色慢慢浸染房間,梁珂也不開燈,只將自己抱緊,輕輕地啜泣。

有委屈有憤怒,卻不知道要向誰傾訴,好像全是自找的,於是只能自己吞了苦果。

待房間裏伸手不見五指,手機屏突然又一閃一閃亮了起來。

梁珂在膝蓋上蹭了蹭臉上的淚,這才擡起手,看了眼顯示屏上的名字,還是項明軒,她眼皮一跳,似有不好的預感,猶豫了半晌,震動停了又重新開始,她才努力地尋常般接了起來,“項明軾?”她有預感,電話依然是他打來的,卻還是不敢肯定,只能語帶試探緩緩地喊道。

“珂珂……”兩個電話相距的時間明明不長,可電話那端的人,兩次的聲音卻差別驚人,前一次的從容淡定,這一次沈重嘶啞,“珂珂,我從來不知道自己訂過什麽娃娃親,對象還是芷馨,我出不去了,從昨天晚上開始,就出不去了,現在家裏除了明軒,沒有一個人站在我這邊,可是明軒不知道要怎麽跟你說,所以不敢打給你,家裏盯他也盯得厲害,最後他只能把他的手機偷偷給了我,我才能打給你……”

原來,原來不過是假裝,昨天下午他打電話過來說要回家一趟,她心頭想著,他跟阮芷馨應該會碰面,於是就有點小不開心,可是依然裝作若無其事叮囑了幾句,就沒再說什麽,晚上,她跟葉曼曼一起自習,回了宿舍,也想打電話給他,可想著他在家,怕有些不便,尋思著他若忙完,應該會打給她,遂也就打消了念頭。

只是,他並沒有打來,她又安慰自己,他肯定弄的很晚,所以不方便再打,別上心。

難怪,難怪沒有電話,原來早就東窗事發,他先前卻在電話那端裝著無事一般,只字不提,不過是想隱瞞下來,怕她擔心,怕她亂想,他說他不知道他訂過什麽娃娃親,他說不知道肯定就是不知道,他沒有騙她,那到底是誰在騙人?

從昨晚到現在,他一個人獨自承受著什麽,梁珂竟然不敢想像,只覺得心突突地疼,疼得她嗚咽出聲。

34想見

“珂珂,我不知道爺爺打過電話給梁叔叔,要不是梁瑋來質問,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珂珂,你別哭,珂珂,你別哭……”項明軾急了,卻不能做什麽,只不斷重覆同一句話,珂珂,你別哭。

可是梁珂卻是忍不住,越哭越兇,她只覺得難過,因為看得太清楚,不論怎麽樣,這一場事發,他們兩個人的感情,註定不會順遂了,梁珂越想心越疼,她揪住衣襟,像是要把那疼的地兒從嗓子眼裏擠出來一般。

“珂珂,珂珂……”

無論電話那端的人叫的多心焦,梁珂已經完全聽不見,她只會哭了,眼睛生疼,腦袋也像是要裂開了般,手機被扔到一邊,她不要再聽那個聲音,越聽只會越痛,阮芷馨果然沒有輕易罷手,她想要的就要努力得到,因為不想再失去,葉曼曼說對了,只是梁珂猜不到她的手段,她跟項明軾的事情只是簡單的被公開就掀起了驚濤駭浪,若是阮芷馨變得不擇手段,她跟項明軾又會變得如何?

梁珂沒來由的害怕,害怕有些東西不受控制地發生,然後改變事情原本行進的方向,她抱住頭,開始使勁地揪自己的頭發,好像是要把痛轉移一點點,這樣才能好受一些。

“砰”的一聲門被從外面生生地踹開,接著開關聲響起,白光一閃,梁珂伸手捂住眼睛。

“珂珂……珂珂……”梁瑋沖進房裏,“珂珂……”

梁珂還在哭,像只悲淒的小獸,受了傷,蜷成一團又痛又無助。

“珂珂,你這樣不行,珂珂……”怎麽喊她,她也沒有回應,梁瑋只能在她身旁蹲了下來,去扯她捂住眼睛的手,“珂珂……你這樣不行……”

他太用力,梁珂被他扯得身體晃了晃,她松開手,想要擡頭看看梁瑋,再給一個讓他安心的微笑,可是,像是聲嘶力竭再也支撐不住,身體又晃了晃,梁瑋後面還在說什麽,她卻什麽也聽不清了……

無邊無際的黑暗,讓人分不清東南西北心生絕望,一束光冷不丁迎面打來,刺眼的亮,梁珂拿手去擋,卻在同時聽到有人喊,“珂珂……珂珂……”

聲音空寂,梁珂原地轉了一個圈,還是沒辨出聲音來的方向。可是,那聲音的主人,她只聽一聲就辨了出來。

“珂珂……珂珂……”

“珂珂……珂珂……”

梁珂越聽心越慌,那人仿佛也是找不見她,只能急得一遍一遍重覆喊她的名字。

“珂珂……珂珂……”

“珂珂……珂珂……”

聲音開始拉遠,每一聲間隔的時間也變得越來越長,梁珂終於按捺不住,雙手捧在嘴邊就用力地喊,“項明軾!項明軾!”

沒有回應,就連回音都沒有。

“項明軾!項明軾!你在哪裏?項明軾……”

那人的聲音停了,周身除了她的聲音飄蕩開去,再無其它。

“項明軾……項明軾……”

“珂珂,珂珂,快醒醒,別夢魘了,珂珂……”

臉上有痛傳來,夢魘,原來是做夢了,那她是睡著了,可是,她卻不記得她是什麽睡得,耳邊的聲音很熟悉,透著憂心,卻不是屬於黑暗裏的那個人,梁珂想睜開眼,哪想眼皮太重,她試了幾次,終於掀開了一條縫。

“珂珂,你醒了,珂珂……”梁瑋驚喜地抓住床邊的手,然後沖著門的方向喊道,“護士,護士,叫醫生,快叫醫生。”

“哥……”梁珂開口,卻是使不上力氣,聲音弱弱的,像是要被她重新吞回肚子裏,“有呼叫器,我沒事,不用……”

不用叫醫生還沒說完,梁瑋就一把拍向自己的腦袋,“噢噢,我是暈了才不記得,不記得了。”他晃著腦袋探起身子去夠床頭的呼叫器,抓在手裏用力按下呼叫鍵,提示燈亮了起來,他沖著呼叫器喊道,“護士,人醒了,快叫醫生來。”

“哥……”梁珂握了握蓋在她手背上的手,嗓子幹幹地疼,透著幾分沙啞,“我怎麽了?”

“嗯,沒怎麽,就是血糖太低暈了過去而已,小問題。”梁瑋放下呼叫器重新坐了下來,拍拍她的手,寬慰道,“別亂想。”

“我沒亂想,只是小問題你還這麽緊張。”好像是適應了房裏的燈光,眼睛終於能完全睜開了,消毒水味充斥在鼻間,梁珂盯著床邊的人,心裏直嘆,三生有幸,讓她有梁瑋這麽個哥哥,不論什麽時候,他都能縱著她寵著她,沒有任何目的,不貪圖任何回報,只一心願她好。

就算是項明軾,也是抵不上的,他對她的好,對她的付出,是因為喜歡,他為她做的,是希望得到她相同的回應的。

“不緊張,我不緊張。”像是被揭穿了似的,梁瑋連連擺手掩飾,門被適時的推開,一群白大褂走了進來,他趕忙起身朝床頭靠了靠,為來人讓出位置,卻是沒有松開梁珂的手,“陸醫生,您快幫我檢查下,珂珂怎麽樣了?”

“珂珂呀,醒了呀。”

領頭的那人聲音慈愛,鬢角已經花白,梁珂一眼就認了出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陸叔叔,好久不見。”

“嗯,是很久不見了,你比曼曼強多了,曼曼最短一兩周,最長也不過三個月就會到我這個老頭子這裏報次到。”被梁珂稱做陸叔叔的白大褂嘴裏打著趣,手上卻沒停,又是量血壓又是聽心跳的。

“她是院長嘛。”梁珂笑了起來,葉曼曼這院長的名聲早就在外,大家也都見怪不怪了。

“小丫頭底子不錯,沒多大事,看把你哥嚇的,抱著你朝急診室沖,你媽跟在後面,邊跑邊抹淚,到底是怎麽了,不吃飯還鬧別扭,眼睛哭成燈泡,可就真的不好看了。”白大褂說著還對身邊的其他人指指點點提醒著什麽,有人點頭,有人在手頭的紙板上寫個不停,“行了,好好休息。”

他的問題梁珂自然不能如實答,只是笑得更加賣力,不好意思地道,“反正很糗啦,叔叔您別再問了,要不然,我真的沒法見人了。”

“好好,不問,不問,沒事就好,小瑋,你守了一夜了,小珂沒事,你也要休息下,中午之後我再人過來看一看,要是沒什麽事情,下午就能出院了。”白大褂終於放過梁珂,轉身梁瑋交待道。

“好的,謝謝陸叔。”梁瑋點頭應了下來,“麻煩您了。”

“多大點事,行了,走了。”白大褂說完又領著其他人一道兒出門離開。

他們前腳走,後腳就有護士過來掛針,梁珂以前很怕紮針,每次都會閉著眼睛不敢,這一次,她居然直直地盯著小護士落針,回血,然後固定,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是經歷了什麽,不知道疼了,還是心頭硬了,對自己舍得下手了?梁珂一時沒有弄清,直等小護士出了門,這才移動眸光看向梁瑋,下巴的胡渣已經泛著青色,眼圈明顯,“哥,幾點了?”其實,她更想問,她暈了多久,睡了多久了。

“早上四點多了,天快亮了。”梁瑋看了看時間答道。

“讓大家擔心了。”剛才聽到自己被送來的場景,她心頭一陣內疚。

“沒事,醫生說你沒事,我就讓媽媽回去休息了,福姨天亮了會送你愛喝的雞絲粥過來,你什麽也別想了,再睡一會吧。”梁瑋幫她掖了掖被角,“放心,哥守著你,好好睡一著,就什麽事都沒有了。”

還能有什麽事?梁珂苦笑一聲,能有的事,已經有了,已經淩晨四點,睡了大半個晚上,腦子已經恢覆正常動轉,人也冷靜了許多,思路慢慢理清,不過是,得不到認可,未來不明。

“哥,我想見項明軾。”是真的想,黑暗裏,尋不到身影只聽到聲音,讓她無比的慌,像是在害怕他們從此丟了彼此,再也找不回了那般,“我一定要見項明軾,要見!”

她語氣加重,又重覆了一遍,似在表明決心,“爸爸這麽惱,他肯定是不會再讓我同項明軾來往了,而項家說過的,項明軾早就在身的婚約,估計也會橫在項明軾面前,阻止他再走近我。”

梁瑋沒有出聲,只望著她,聽著她繼續說。

果然,梁珂稍稍停了下,接著道,“所以,哥,我一定要見他,只有見了他,我才知道後面的路我要怎麽走。”

“見或者不見,我覺得,結果都是一樣的,珂珂,你只是想見他。”梁瑋臉上浮起一層無奈,“你們一起出事的時候,莫懷遠就語帶懸機,我居然沒有聽出端倪來,後來停下來想了想,很快就理出了個所以然,其實當初只是沒往一些方面想,後來串起來的時候才覺得事態至此原來是這麽的理所應當,那晚我特地將盛妝打扮的你帶去參加宴會,果然,他終於沒能沈住氣,只是這麽多年,明軾把對你的感情藏的太好,我跟他走的這麽近,都沒察覺到什麽,他那樣用心,你這麽執拗,哪裏是說分開就能分開的。”

“如果不分開,我們又要怎麽辦?現在的情況有多壞,哥你不是不清楚,你聯系過明軾,應該也了解了他那邊的情況了。”梁珂嘆息,那晚哥哥果然是別有用心了,不過,她沒猜到點子上。

曾經她想,太過於順遂的感情或許經不起風雨,兩個曾經水火不融的人走到一起,已經算是奇跡,未來道路上可能有激流有暗湧,她也早就提醒自己有心理準備,可是,她卻是忘了,現在的感情,像他們這類人的感情,除了相互喜歡還有父母之命。

原來就算不喜歡彼此,也是有在一起的可能的。因為這種在一起,不僅僅是兩個人的事情,更多的可能是兩家人的事情,為了兩家人,必要時犧牲掉兩個人的幸福,是多麽的情有可原。

35忐忑

“事情或許沒有你想的那麽壞,我打電話找明軾,明軾的手機關機,我只能打給明軒,明軒才把一些事情告訴了我,你放心,現在還只是項家家長們自作主張弄出些事來,明軾的心才是關鍵,不論如何,先把明軾弄出來再說。”梁瑋見她臉上愁色越來越濃,只能先寬慰道,“等明軾出來了,我立馬安排你們見上面,爸爸也是一時之氣,他疼你你是知道的,他捧在手心裏的寶貝被別人抹黑成這樣,還能好脾氣地受著,那才是真見了鬼了。”

“我知道。”梁珂心裏自然清楚,愛之深,責之切,父親不過是氣極了才下的手,從小到大,父親對她動手的時候幾乎沒有,唯一一次的記憶還是小時候跟院子裏的夥伴們過家家,騎馬娶親結婚燒水煮飯,院子裏有個小泳池,是他們夏天泡澡的好去處。

那天,扮相公的是誰她都記不清了,只記得自己扮小媳婦要生火淘米做飯,來之前就把家裏的小花籃掏空了帶過來當菜籃,扯了一籃子雜草,有模有樣地擰到泳池邊準備洗,不知道是蹲下去的時候重心不穩還是姿勢不對,就這麽一頭紮了進去,估計當時撲嗵一聲特別響,再就是水花也濺得不低,她朝下沈的時候,耳邊居然能清楚地聽到其他人嚇得大喊大叫的聲音。

那時她還沒學游泳,去泳池裏泡澡,家裏會讓人陪還給準備游泳圈,很快,她就被撈了起來,當然,還是喝了好幾口水的,渾身濕嗒嗒的好不狼狽,被迅速送回家壓驚驅寒,晚上的時候,父親回來了,看到她的模樣先是擔憂地詢問了半天,確定她沒事了,才一巴掌揮了下來。

本來還打算撒個嬌的她當場就被打蒙了,反應過來便哇哇地哭,後來哭累了睡了過去。

她生性比較樂觀,也不記仇,過了就忘了,果然,第二天醒了,除了臉頰還有點隱隱地疼,其他什麽事兒都沒有了。

反而是現在,變得患得患失,一件事擱在心頭懸好久,放不開拿不走,堵得她各種難受,果然還是小時候,越單純越幸福。

不知不覺,晨光微曦,兩個人都沒有再睡,梁瑋中間起身去陽臺打了幾個電話,回來時,眉心擰得更緊了,梁珂什麽也沒問,也什麽都不想,只盯著天花板,把自己的腦袋放空再放空。

福姨煲的雞絲粥又稠又粘,入胃暖暖的,偏梁珂沒什麽食欲,吃了幾口就放了下來,無論福姨怎麽勸,也不願意再端碗。

梁瑋交待梁珂好好呆在醫院,下午會準時過來接她出院就去安排別的事情了,葉曼曼不知道什麽時候得到的消息,大清早就趕到了醫院,送走了福姨就端坐在床邊,慢悠悠地削著手上的梨,也不吭聲。

梁珂剛好也不願意說話,就由著她安靜的呆著。

“喏。”梨終於削好,葉曼曼從中間切開,一人一半,遞了過來。

“不要。”梁珂看著被剖開的梨核搖搖頭。

“餵,別不識擡舉呀。”葉曼曼不耐煩地舉著梨在她眼前晃了晃,“真是沒用呀,梨有潤肺易脾生津降壓各種功用,我覺得再適合你不過了。”

“可是,梨不能分開吃的呀。”梁珂苦笑一聲,“曼曼,我瞧著它被分開的樣子,就會想到我跟項明軾現在的樣子。”

“你跟項明軾現在是什麽樣子,棒打鴛鴦嗎?現在還是那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年代嗎?還有,項明軾心裏要是沒有阮芷馨,阮芷馨只能依著項家的偏坦死纏著項明軾,她那樣,你覺得會有意思嗎?”葉曼曼瞅著自己手上的梨,一口咬了下去,汁水橫流,“真不錯,好甜,我一個人吃,有些東西,非要甘願了才有趣,你懂不懂?就像吃梨,你明明不想吃,我偏強塞到你嘴裏去,你會覺得甜嗎?”

“關鍵不是我懂不懂。”梁珂頭微垂下來,“明明是有些人不懂,強扭的瓜甜不甜無關緊要,他們期望的是,所有事情按著他們期望的方向發展罷了……”

“好了好了,你別想七想八了,醫生說你要多休息,少憂慮。”葉曼曼揚揚手直接打斷她的話,“早就跟你說過阮芷馨不是省油的燈,什麽婚約,還娃娃親咧,幾十年沒有任何交際的人,突然被湊在一起當情侶,真是太神奇了,好歹也要有個培養的過程對不對,可是,項明軾明顯只願意跟你培養感情好不好,項家老爺子撞了邪吧,還是年紀大了,腦子突然不靈光了呀。”

梁珂聽著她的話,想像著項家大家長項宏義頂著滿臉褶子的臉搖頭晃腦什麽都摸不清的表情,終於“噗”的一聲笑了起來。

葉曼曼見她笑了,臉上的表情也緩和了幾分,她擡腕看了看時間,嘴裏有一茬沒一茬繼續跟梁珂說著話,“期末考試考完了,我們要不出去玩吧,去海邊怎麽樣,看個藍天白雲大海沙灘,再郁悶也就不郁悶了。”

“你別提期末考試了,我都不知道我的高數要怎麽辦呢?”梁珂咧嘴吐了吐舌頭。

“自作孽。”葉曼曼說著故意頓了頓,“後面那句怎麽說來著?”

“你……”還好沒人知道她跟數學杠上的真正原因,真知道還不得笑掉大牙,梁珂後知生覺地想,其實,她真的是自作孽,混理學院的人物,居然連最基本的課程都搞不定,這麽悲慘的境地,也是她自己挑的,活該,只是,她的那句你去死,還沒來得及說完,床頭櫃上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葉曼曼順手拿了起來瞟了眼,“你哥。”遞到梁珂面前。

“餵,哥。”梁珂接起來放在耳邊,輕輕喊了聲。

“珂珂,你怎麽樣了?”梁瑋關切地詢問道。

“我已經沒事了。”梁珂答。

“哪裏沒事,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跟國寶似的。”葉曼曼在旁邊不失時機地插進話來。

梁珂不自覺伸手去摸自己的臉,梁瑋昨晚肯定交待人處理過了,葉曼曼都沒有看出來,應該沒什麽痕跡了,她也知道,下手的人也是拿捏了分寸的,要不然,真的實打實一巴掌下來,她應該是直接暈過去,然後臉頰至少腫個三五天。

“哥,我真的沒什麽事了,曼曼陪著我呢,你別擔心。”梁珂對著葉曼曼使了個噤色的眼色,她有預感,梁瑋有更重要的事情說。

“沒事就好,珂珂,一個小時後,明軾應該能出來。”梁瑋的聲音被刻意壓低,“辦法是莫懷遠想的,他們都不知道你住院的消息,不過莫懷遠捎話過來了,說明軾要我送你去宏源。”

梁珂只覺得渾身的血液奔騰起來,她揪住褥子,想控制心跳的節奏,可哪裏抑得住,她一句話都說不出,卻清楚地聽到自己的心,撲嗵撲嗵一聲,狠狠在她的胸腔裏撞擊著。

他曾經在宏源大樓最高處的地方,摟住她,答應她,要是哪一天,他們突然聯系不到彼此,找不到彼此了,那他們就在峪城最高的樓頂等待,不要你找我,我找你,然後誰都找不到誰。

不知道,上一次,她故意關了手機避開他,他找不到她的時候,是否也爬到城裏那棟最高的大樓頂上,尋找過等待過……

“珂珂,你準備下,我馬上過來接你。”梁瑋見她半天沒有出聲,只好自己接著說,“你先什麽也別想,待你們見面了,再慢慢說,好不好?”似乎是擔心她情緒不句,說完他又立馬加了句叮囑道。

“好,我知道。”明知道電話那端的人看不見,可梁珂還是用力的點點頭,像是在提醒自己,也像是在讓梁瑋放心。

“那先這樣,一會見。”

梁瑋說完就掛了電話,梁珂捏著手機,一個翻身就下了床,嚇得床邊的葉曼曼一跳,一邊伸手攔她一邊囔,“梁珂,你作死呀,要去哪呀,不是說著讓你好好休息的嗎?”

梁珂推開她的手,嘴裏趕忙解釋道,“曼曼,曼曼,明軾出來了,我要去見明軾。”

“啊!項明軾出來了,他們家把他放出來了。”葉曼曼先是一驚,反應過來,立馬讓到一邊,“先不管他怎麽出來的,快快快,你快收拾收拾。”

她的樣子比梁珂還著急,先把梁珂推到洗手間收拾,又趕緊去翻福姨帶過來的衣服,兩個人手忙腳亂折騰一通,梁珂剛換完衣服,敲門聲就響了起來。

“誰?”葉曼曼一邊替梁珂整理頭發一邊問。

“是我,梁瑋。”梁瑋的聲音在門外響了起來。

“哥,進來吧,我收拾好了。”梁珂趕忙提醒道。

梁瑋推門進來,臉上掛著一抹凝重,上下打量了下梁珂的樣子,凝重又添了幾分,“珂珂,明軾已經在去的路上了,時間不多,你們說話的時候要抓緊。”

“什麽叫時間不多?”梁珂一怔,原本還在整理衣領的手弱弱地放了下來。

“見了你就知道了,走吧。”梁瑋沒有直接回答她的話,只是攬住她,帶她出門。

葉曼曼在後面顛顛得跟了上來,嘴裏還不忘囑咐道,“珂珂,你千萬別準備了千言萬語,結果待真見到某人後,卻一句都說不出來,只會執手相看淚眼了,還有還有……”

這個時候,還能絮絮叨叨沒完沒了的估計除了葉曼曼再沒有別人,臨上車前,梁珂止住腳,回頭望了她一眼,“曼曼,若我真的一句都說不出來怎麽辦?”她連嘴唇都輕輕顫著,雖然她拼命想抑住,可是,一點作用的都沒用,不僅是唇,其實根本就是渾身上下都顫抖著,像是渴望至極的願望終於在達成,是激動卻又不像,反而更多的是忐忑。

作者有話要說:現在一章不短吧,三千多字咧,標配呀!!哈哈

36生死不顧

“你傻呀,要是真的一句都說不出來,就掐自己,掐得發疼,掐得可以說的時候才能停下來。”葉曼曼一時沒控制住,伸手就要去戳她的腦門,結果,手剛探過去就被梁瑋一把擋了下來,還扔給她一個大白眼。

葉曼曼不忘回敬他一記飛刀眼,心裏忍不住腹誹,有什麽了不起喲,只有你一個人是當哥哥的呀,護的這麽緊,等你不在身邊的時候,我還不是該怎麽欺侮就怎麽欺侮,哼!

“葉曼曼你別跟著去了。”梁瑋像是看穿她所想一樣,直接攔下她,不準她爬上他的車。

“為什麽?”葉曼曼更郁悶了。

“人太多反而亂,再說了,你去不去又不是重點。”梁瑋將梁珂直接塞進副駕駛室,見她聽了他的話安靜下,仿佛在認真思考地模樣,趁機趕緊上了車,連安全帶都來不及系,一踩油門車子就沖了出去。

“梁瑋你個王八蛋!”

“你個烏龜王八終極蛋!”

……

果然,身後傳來某人的咆哮,車子開出去好一段距離,梁珂這才像記起什麽,一扭頭看後座空空的,立馬問,“哥,曼曼呢?”

“噢,她不用去。”梁瑋挑了挑眉,後視鏡裏,醫院門口的人身影一點點縮小,像個兔子樣在那裏蹦著跳腳,“珂珂,現在還沒到跟家裏鬧翻的地步,不論是你還是明軾,所以,明軾雖然出來了,但是很快又要回去。”

原來這就是為什麽他說時間不多的原因,梁珂恍悟,是的,現在他們都還沒有到同家裏鬧翻的地步,一段感情若是得不到最親的人的支持和祝福,終是不完滿的吧。

想著她就不免嘆了口氣,落進梁瑋耳裏,只覺得揪心,這是他從小就捧在手裏疼的丫頭,家裏也都是事事盡量依著她,也算聽話懂事,從沒有跟家裏添過亂,怎麽偏在最重要的事情之上出了狀況。

是之前太順遂了嗎?還是老天看不慣一個人總是單純快樂幸福的模樣,決定收走一些東西?梁瑋越想越煩躁,忍不住伸手扯了扯領口。

車子終於到了宏源大樓對面卻還得開到這條路的當頭打個轉才能繞到大樓門口停車,梁珂開了窗,擡頭仰望,整個大樓直接用天藍色的玻璃封閉,陽光很好,落在建築上折射出一層瑩瑩的光。

城市發展日新月異,現在,它是這座城市最高的建築,不知道未來的日子,這個城市的最高處,又會出現在哪些地方。可是不論在什麽地方,有個人,應該願意陪著她一一去看。

嘴角止不住彎了彎,車子已經調了頭,很快就在宏源大門口停了下來。

“珂珂,你在這裏等一下,我先去停車,你別亂走,明軾他們很快就會來了。”停車場在地下,門口只能稍停一下下,梁瑋轉身去梁珂交待道,“等我停好車,再陪你一起上樓。”

“好。”梁珂點點頭,她怎麽會亂走,她要等那個人來,“哥你去停車吧,不用擔心我。”說完她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

“帶好手機。”梁瑋叮囑道。

“好。”梁珂掏出手機對著他晃了晃。

梁瑋看了看時間,又看了看梁珂,這才收回目光朝指示牌上提醒的方向開去。

梁珂端直地站在大樓門口,忽視掉進去來人打量的目光,只一眼不眨地看著路上行駛的車輛,希望不要錯過坐著她等的那個人的那臺車。

一臺黑色轎車打著雙閃車速慢了下來,梁珂心頭一跳,並不是項明軾平日裏開的那臺休旅車,可是,她有預感,就是那臺車,她確定,顧不得往來的車流,像是一刻也不能再等,她直接朝那臺車沖了過去。

尖銳的剎車聲響了起來,道路上原本有序地行駛被飛奔進來的梁珂完全打亂,嗚笛聲詛咒聲響作一團,梁珂完全聽不見,她只看見那臺黑色轎車也停了下來,有人下車時踉蹌了下,緊接著便朝她奔了過來。

馬路很寬,兩個人各自一邊,梁珂看著熟悉的身影穿行在車輛之間,鼻子一酸就扯開嗓子大喊一聲,“項明軾!”

“珂珂,你不要動!”項明軾連連朝她揮手。

梁珂真的就不動了,看著幾臺車子朝他沖了去,又在離他極近的距離時剎車,她的心拔高再拔高。

“珂珂,你不要動,聽話,你千萬不要動。”項明軾一邊註意著車流一邊察看梁珂的動靜,明明才幾個車道的距離,他卻走的從未有過的費力,除了渾身冷汗津津,居然還屏著呼吸,好長時間都沒有換口氣。

終於,兩個人相遇,項明軾一把抓緊梁珂的手,只幾步就將她從車道上帶離。

“項明軾!”不等他喘過氣,梁珂就一頭朝他懷裏紮了去。

“珂珂……”項明軾呼吸急促,“珂珂,答應我,不要再做這麽危險的事,你只要,只要在我們約定的地方等待就好,你等我,我就一定會來。”

“項明軾……”他的心跳得飛快,梁珂聽的那麽分明,可聽著聽著就開始難過,為什麽變成這樣,他們不是一直很好的嗎?相見的激動喜悅瞬間被沖淡了去,“項明軾,你帶我走吧!”

黑色轎車已經在大樓門前停穩,車上的人並沒有下來,梁珂擡起頭,抓住項明軾的胳膊道,“項明軾,車子都在這裏了,你帶我走吧,我不想這樣子。”

不想這樣子,沒有預兆的被分開,沒有預兆的突然不能見面,沒有預兆的想找卻怎麽也找不見……

“珂珂……”項明軾有些難以置信地喊著她的名字,他從未想過,她會對他說出這樣的話來,不是不震動,一個女人願意不顧一切的跟他走,那得需要多愛,需要多大的勇氣,他無充估量,可是,此時他卻明白,她對他的感情,從未比他對她的少。

“換個地方吧。”梁瑋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走了過來,還有不宜太引人註目了好。

“珂珂,我們去樓頂。”項明軾又盯著她看了幾秒,才不舍地移開目光看向梁瑋,“懷遠在車上。”

“好。”梁瑋點頭,“我在車上等你們。”

“嗯。”項明軾也點頭。

“他們有多長時間?”待項明軾小心地有牽起梁珂走進大樓裏看不見,梁瑋終於忍不住問。

莫懷遠手指敲了敲方向盤,“一個小時,我們就在周邊找個地方坐一坐吧。”

“好。”梁瑋點頭同意,總不能在車上坐一個小時,想著又忍不住苦笑了聲,莫懷遠疑惑地朝他看來,他攤攤手,“看,我們這一個小時多難熬,可是,對於他們兩個人,多短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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