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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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不回來,你就會時不時的想起我,這樣,才不會忘了我,被咽進肚裏,項明軾聞著她頸邊若有似無的馨香,像是剛洗過牛奶泡泡浴一般,清淡好聞。

一樣的味道,他默默地想,心底滿足的直嘆氣。

那晚,她蹲在梧桐樹上下不來,他告訴她會在下面接住她,她才大著膽子摟著樹幹往下滑,不知道怎麽地就摔了下來,他不負所望,牢牢的抱住了她,其實她不重,比項明軒輕太多,他可以背著項明軒走五裏地。後來,她身上有淡淡的馨香縈繞在他鼻間不散,他突然就心慌突然就不願意放開她,直到她提醒他,他抱得太緊,害她難受,他才不得不放開,明明是自己發窘,卻不願意被發現,惱羞地笑她那麽重,最後還仗著自己的功勞,逼著她許喏,他若要她在他身邊,她就不可以亂走……

他還那麽小,十多歲的小人兒,就私心想著將她留在身邊,一世一生,又會多長。

只是,她倔慣了,又要強,怎麽也不服輸,他越想走近,她卻越排斥他,兩個人的沖突多到數不清,好像只有那個時候,世界才會小到只有他和她,明明想要改變,卻又像進了怪圈,讓人無力,只能任這種緊張的形勢繃的更緊,像是隨時都會一拍兩散,從此天涯是路人,就像從來沒有認識過一樣。

他害怕那種情景,只能一次又一次撩撥她,就算不歡而散,也比真的陌路了強。

車子沖了上來,引擎聲攜著尖利的剎車聲,痛的椎心刺骨,意識散亂開去,她在他耳邊輕輕地說,現在我不亂走,可是,你能不能,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他怎麽舍得丟下她,可是,又沒有別的辦法,生死不由已,要是真的撐不下去,他想,就那麽消失在她的世界,不管她對他的感情是怎麽樣的,至少,歷經那樣的場景,她未來的日子裏,應該還是會,時不時的,想起他。

“乖,不哭。”他撐著她的肩將她扶了起來,果然,梨花帶雨,他很少看到哭,就算氣得她跳腳,也最多翻著白眼甩頭就走,多麽難得,她為他落淚,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滴,滾燙滾燙的,灼得他指尖一顫,“只要我回來了就好了,別哭了……”

“嗯。”梁珂點頭,可是還是忍不住,眼淚大顆大顆的直往外湧。

“珂珂,從現在起,我們可不可以,和平共處。”他似打著商量,聲音又輕又緩。

“好,我以後,都讓著你。”梁珂應允,腦袋一偏,躲過他的指尖,“你先放開我,快點放開!”

這樣被他摟著,離得太近,她不習慣,連呼吸都不規律了。

“噗……”項明軾一個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珂珂,你覺得,我還會放開你嗎?”

“什麽?”梁珂掙著,聽到他的話,心頭狠狠一跳。

“我說過了,我等得太久了,等你長大。”他笑,露出雪白整齊的兩排牙,深邃的眼晴瞇了起來,手指掠起她耳邊的一縷長發,捏著指端輕輕地繞,像是要打個結,結個今生今世,再也不分開,想著他就嘴角一揚,擲地有聲地道,“珂珂,我終於回來了,而你,也終於長大了。”

☆、聚餐

包廂門一響,梁瑋就從沙發裏彈了起來,看清來人,他禁不住歡喜的一拳擂了過去,“小子,總算回來了。”

這一拳雖然不重卻也不輕,項明軾生生受了,只輕輕擰了擰眉,沒吭聲。

“梁瑋,傷筋動骨一百天,這才兩個多月,你悠著點。”莫懷遠冷眸掃了過來,舉了舉手裏的酒杯示意道,“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恭喜回來。”

“多謝。”項明軾彎腰取了杯酒,迎過去,碰了碰。

“我這不是高興嘛。”梁瑋辯解,可心裏還真有幾分不安,生怕自己剛才一進興起沒顧及分寸,傷了項明軾,於是拿眼細細在他身上來回巡查一翻,才有些不好意思的問,“明軾,你真的沒事了吧,怎麽不多呆些日子,這邊懷遠都打點好了的。”

“嗯,差不多都好全了,沒事,放心吧。”項明軾大度地寬慰道。

“沒事就好,噢,對了,梁珂去找你了嗎?”梁瑋似記起什麽,“那丫頭打電話問我你是不是回來了,明軾,不論如何,多謝你仗意相救,大恩不言謝,以後用得著我梁瑋的地方,你盡管開口就是,來來來,兄弟們好久沒聚,再加上慶祝你康覆歸來,今晚我們樂呵一下,不醉不歸。”說完就去拿酒,晶瑩剔透的高腳酒杯被逐一倒滿。

“明軾,來,再碰一杯,為你的仗意。”莫懷遠嘴角揚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指尖在杯沿摩挲了兩圈,又接著道,“有花需折直需折,莫待無花留空枝呀!”

“哈哈……懷遠,現在都是夏天了,花兒們都謝了準備結果了,你怎麽現在思起春來了。”梁瑋壞笑了兩聲,伸手按響了案幾上的服務鈴。

很快有侍應生敲門進來詢問需要,梁瑋一眼掃了過去,來得居然是個女侍應,明眸粉唇,很是滴水的模樣,於是勾了勾手指頭示意她走的近些,女待應未想其它便朝他走來,梁瑋就近打量了她幾眼,更覺得心癢,又示意她俯身下來,女侍應遲疑了半刻還是照辦,他一臉滿意的將嘴探到她耳邊先輕輕的吹了一口熱氣,才接著低語了幾句,女侍應一擡頭,臉上已經是粉撲撲的一片,眨了眨眼,才似回過神來,慌忙退出包廂。

“哈哈……哈哈……”包廂門剛剛輕掩上,梁瑋就忍不住笑出聲來,“葉驥這生意難怪越做越大,連最普通的待應生都招得這麽撩人,嘖嘖嘖,真要跟他好好學學了。”

“明明是你在撩人家。”莫懷遠鼻子裏輕嗤了一聲,像是鄙夷,說完話題一轉,“明軾,你出國的事情安排的怎麽樣了?這兩個月裏沒耽擱吧?”

“出國?明軾,你要出國?去哪?美國?”梁瑋的註意力瞬間就被拉了回來,“也對,你那個專業,出去鍍鍍金,要是那邊更適合發展的話,就呆在那邊撈美金發家致富也不錯,若是想回來額頭上也多兩字,權威,總得來說,利絕對大於弊,我可把醜話說前頭呀,真出息了,別忘了兄弟們。”

項明軾輕輕抿了口杯裏的酒,聳了聳肩,“出國的事情走一步看一步,我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麽事情……”梁瑋話還沒有說話,包廂門又被推了開來,幾襲嬌影魚貫而入,廂內燈光幽暗暧昧,可仍能看出來人俱是身形曼妙,臉龐也足夠精致。

梁瑋望著面前的如花似玉認真計量了下,這才將她們一一分配到沙發裏的人身邊。

項明軾只覺得沙發朝下一陷,還沒來得及皺眉,手臂跟著一緊,有人已經朝他身上攀了上來,嘴裏悠悠地吐著氣道,“哥哥,請人家喝一杯吧。”

一字一斷,嗲得像才牙牙學語的奶娃娃,鼻間有不知名的香味蔓延,項明軾只覺得心頭一陣厭惡,於是想都沒想的直接抽出自己的胳膊,冷冷道,“酒在桌上,想喝自己倒。”

“可是,人家想喝你倒的嘛!”女子並不洩氣,當他只是放不開,於是扯住他的袖子輕輕地搖。

“去那邊。”項明軾沒好氣的指了指梁瑋身邊,“真想喝讓他倒給你,放心,他都會依你的。”

“哈……”梁瑋打著哈哈笑了起來,將身旁的人影摟進懷裏,“果然呀果然……”

“果然什麽?”項明軾聽他話裏有話,眸光閃了閃,追問道。

“明軾,你看你把人家姑娘委屈的。”莫懷遠□話來,嘴角笑意明顯,帶著點點興味,“這姑娘我覺得不錯,明軾,你要是不好意思讓兄弟們瞧見你哄女人的窘樣,那就帶出去好好哄哄吧。”

項明軾朝莫懷遠看了過去,四目相接,只默契地眨了眨眼,緊接著他就伸手將沙發裏的人拉了起來,“成,你們慢慢玩,我帶她先走。”說完也不管身旁的人願不願意,拖著就朝包廂門口走去。

梁瑋的目光一直待包廂門合了起來,才有些不可置信的摸了摸下巴道,“明軾這是開竅了還是怎麽了?”

“你說呢?”莫懷遠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你說他現在去幹嘛了?”梁瑋還是一副不可能的表情。

“摘花……”莫懷遠昂頭,將杯裏的酒一飲而盡,折了折衣袖也起身,“我還有別的場子,先走一步。”說完就提步出門,留下梁瑋一個人盡興地尋歡作樂去了……

梁珂無精打彩地捏著筆在草稿本上一陣亂畫,畫完還覺得不夠,又翻出橡皮擦,一點點慢慢拭幹凈,重覆幾次,終於讓坐在她對面的葉曼曼確定今晚的某人不正常。

葉曼曼特地咳嗽了兩聲,梁珂連眼皮都沒擡一下,而一旁的阮芷馨帶著耳機做英語聽力題,自然是沒有聽見。

被無視的葉曼曼很郁悶,於是拿胳膊捅了□旁的阮芷馨,阮芷馨被嚇得一筆C直接寫成了O,扯下耳機剛要訓人,就聽見有手機一聲一聲悶悶震地著。

“誰的手機響了?”她拿眼去瞪搞破壞的葉曼曼,這才發現,葉曼曼也對著自己眼睛像是進了東西似的,一眨一眨,連續不停,“你眼睛怎麽了?”她又關切地問了句。

“沒事。”葉曼曼擺擺手,心裏忍不住嘀咕什麽眼神勁兒呀,她的眼色使的這麽明顯都沒看出來,真是沒一點默契,“誰的手機響呢?”

“噢,我的。”經過兩個人的提醒,梁珂才如夢初醒,伸手去口袋裏摸手機。

打從項家大宅出來,她就像丟了魂似的,其實,她幾乎是逃也似的沖出項宅的,只因為某人說,他終於回來了,而她,終於長大了,其實這話也沒什麽,只是他說話的表情讓梁珂心裏直發慌,淡定的笑,像是一切盡在掌握之中,還有那眸光深黝似潭,像是要把她連魄帶人吸進去一般,對,回想起來,那眸光綠瑩瑩的,像是許久未見肉的狼,覓了很久終於逮到了羊一般……

想著她止便不住哆嗦了下,手機屏顯示著一串阿拉拍數字,不知道是誰打電話給她,自習室裏很是安靜,她又不想動,於是蓋住話筒壓低聲音道,“餵,你好。”

“在做什麽?”醇厚好聽的聲音傳了過來,帶著低沈的笑意,“自習?都跟誰在一起?”

“你好,你是?”梁珂擰了擰眉,只覺得耳邊的聲音既熟悉又陌生,一時拿捏不定,只能又問了一句,“你找誰?”

“珂珂……”笑聲愈發大了起來,很是歡愉的感覺,“你說,我是誰?”

項明軾!梁珂腦子裏警鈴大作,手一抖,差點將手機摔了出去。

“珂珂,我在J大校門口。”聲音頓了頓,“晚上都吃了些什麽,餓不餓,我帶你去宵夜。”

“我在自習,請勿打擾。”說完梁珂就飛快的掛了電話,接著便按下關機鍵,想著還是不靠譜,於是連電板也摳了下來,一套動作做完,這才輕輕籲了口氣。

“梁珂,你見鬼了嗎?”葉曼曼瞅著她審視道。

“沒。”梁珂搖搖頭,不想理會她,重新拾起筆在紙上亂塗亂畫。

“明軾哥哥……”

一個圈還沒畫完,就聽見阮芷馨輕呼一聲,梁珂的手這一次抖大發了,可能是力道不輕,鉛筆頭直直的被杵斷在了紙面上。

“我跟同學一起在自習室自習呢。”阮芷馨臉上的笑暈開來,一派歡喜的模樣。

“你都認識的,曼曼跟梁珂呀。”說到兩個人的名字時,還特地擡頭朝她倆眨了眨眼,“啊,你也在J大呀,對,就在圖書館這邊的自習室裏,三樓306,嗯……真的,你還我們去宵夜呀,好呀好呀,我們這就收拾東西下去找你。”

“嗯嗯嗯,我知道了,待會見,嗯,好。”小心翼翼地掛了電話,直到手機屏暗了下去,阮芷馨才擡頭正視梁珂跟葉曼曼,輕聲道,“我家明軾哥哥說請大家吃宵夜。”

“真的假的?”葉曼曼狐疑地朝梁珂望了去。

“我不餓,題還沒做完呢,你們去吧。”梁珂說著話,手卻不停的將自己的東西收拾整齊,“你們都去了,我一個人呆在這裏也沒意思,我回宿舍做題去。”

“珂珂,明軾哥哥說讓我們一起去的。”阮芷馨扁扁嘴,“你不去,我跟曼曼兩個人去有什麽意思,吃宵夜要人多才熱鬧嘛,曼曼,你說是不?”

“對呀對呀。”葉曼曼附和道,目光一直緊鎖在梁珂身上,一眨不眨。

“我不餓呀,去看著你們吃呀,算了,還是回宿舍做題舒服些。”梁珂立場堅定,她才不要見那個人。

“不管,你要跟我們一道兒去。”阮芷馨不依,邊說邊朝自習室門口看去,抑不住的驚喜嚷道,“咦,你看,明軾哥哥已經在門口等我們了。”

梁珂聽著她的話朝門口看去,那裏果然立著一個人,身形修長,走廊裏瑩白的燈光灑落下來,在他身上折射出一層雪亮的光。

那不是項明軾是誰?梁珂只覺得眼前一眩,手腳發僵,突然有些無措的不知道要怎麽辦……

☆、行不行?

三比一,梁珂終是拗不過,不情不願地跟著一行人去吃烤肉。

說不餓的人自然淪為苦力,精選的上等五花肉在烤架上嗞嗞作響,梁珂卻只能握著夾子不停翻肉卻不能送到自己口裏,心底怨念無數,早已經把項明軾全家問候了百八十遍了,嘴裏還不忘提醒,“這塊好了,誰要?這塊也差不多了,咦,生菜快沒了,葉曼曼,你吃這麽多,小心肥不死你……”

“真是飽漢不知餓漢饑,我晚上就喝了碗粥,現在已經是前胸貼後背了,你又不餓,我也沒搶你的,你管我吃多少!”葉曼曼一點虧也不吃的立馬頂了回去,“別做了點事,就臉不是臉,鼻子不是鼻子,喏,分一塊給你就是。”說著手腳飛快的包了肉和配菜,遞到梁珂嘴邊。

“不吃,減肥。”梁珂不給面子的直接拒絕,“你那體型,就算餓三個月,也不可能前胸貼後背,學新聞的當真不一樣,誇大的本事就是不尋常。”

“不吃拉倒,我自己吃。”葉曼曼也不跟她見怪,一擡頭,直接將菜團塞進了自己嘴裏,故意嚼得特大聲,刺激某人食欲。

“珂珂,你身上有幾兩肉呀,還嚷著減肥,真是……”阮芷馨抿嘴偷笑,“明軾哥哥你別盡只烤給我們吃呀,你也吃一點吧。”

“我也不餓。”項明軾笑了笑,“快吃吧,吃完送你們回學校,時間不早了。”

“明軾哥哥,你送完我們就直接回項宅嗎?”阮芷馨睜大眼睛問。

“怎麽?”項明軾想了想,暮色那邊是不用去了,今晚要不是莫懷遠解圍,梁瑋還不知道要安排些什麽亂七八糟的助興節目,他是沒辦法消受,只能避開,還有,他本想餘下的時間多跟某人呆呆,可是某人擺明不願意,那就不強求了,只是,他不知道阮芷馨的打算,一時也不好回話,只能又問了句。

“你要是直接回項宅,那我就不回學校了,我跟你一起回去,成嗎?”阮芷馨打著商量。

她話音一落,葉曼曼跟梁珂都不由自主的擡眼打量她,笑的很好看,眉梢彎彎,像月牙兒,語氣又糯又軟,讓人不忍心拒絕。

“這樣……”項明軾倒是意外,眸光輕輕在梁珂臉上一掠,又開口道,“你明早沒課嗎?趕不趕得及?”

“明天下午才有課,爺爺今天給我打電話了,說想我回去陪他下棋。”阮芷馨笑著低頭擺弄手上的碗筷。

“曼曼你呢,回哪邊,還有梁珂?”既然這樣,那就不一並問過。

“項大少,我家離你家,貌似不太遠呀,既然這樣,那就幹脆不管宿舍大門鎖禁的時間了,梁珂,你幹脆也別回學校了,哈哈……好不容易逮到項大少請客,我一定要要狠狠殺一殺,服務員,再來兩盤肉,還有那個魚丸鳳爪什麽的,也一樣來一份。”葉曼曼舉手對著服務員招了招,“這邊靠著環線,離我們那邊近很多,待會吃完,你先送我跟芷馨,再去送梁珂吧。”

“不用,我可以打車。”梁珂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

“這麽晚了,打什麽車。”項明軾擰了擰眉,“是我帶你們出來的,所以,有責任把你們都安全送回去。”

“對頭。”葉曼曼附聲表示支持。

“明軾哥哥,你可以先送了梁珂,再捎我們,免得到了家還要跑出去。”位置是兩兩對座的,梁珂同葉曼曼一邊,阮芷馨跟項明軾一邊,她說著話,探著身子朝項明軾身旁靠了靠。

“沒關系,我送完你們還要去個地方,總歸是要出來的。”項明軾無謂地聳聳肩。

“這樣……”阮芷馨扁扁嘴,有些郁悶道,“要是這樣,我今晚就先不回了項宅了……”

“我自己打車真的沒問題,項明軾,你送完曼曼她們就直接去你要去的地方就是了。”梁珂堅持,卻換來葉曼曼一陣白眼。

項明軾直接沒搭理她,只聽阮芷馨扁扁嘴頗有些委屈繼續道,“這樣……早知道……唉……我還是回學校的好……”

“沒事,爺爺想你了,你回去陪陪他也好,今晚下棋就算了,改明天上午吧。”項明軾揉了揉了她的頭發,“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梁珂看著兩個人的互動,撇了撇嘴角垂下眸,拿夾子戳了戳架子上的肉,很是用力的樣子。

葉曼曼的眼睛像雷達似的,目光一會掃到項明軾臉上,一會掠去梁珂臉上,後來在阮芷馨臉上很是停留了片刻,最後眸光沈了沈,繼續包菜團吃東西,再也不說一句話。

吃完上車離開,葉曼曼很自然地拖著阮芷馨就朝後座走去,邊開車門還邊打著哈哈道,“坐副駕駛的都是傻瓜,我哥告訴我的,那裏是最危險地帶。”

“什麽意思?”阮芷馨掙了兩下沒掙開她的手,臉上有著若有似無的不滿,卻不好說破,只能訕訕地問。

“事故死亡率最高呀,哈哈,梁珂,你不給我面子,我就讓你坐最危險的位置。”葉曼曼說完就推著手邊的阮芷馨上車。

梁珂銀牙咬碎,她不過是慢了兩步而已,居然讓葉曼曼搶了先,搶先了就罷,她居然不拉著自己反而拉上了阮芷馨,果然女人心海底針,得罪不起。可是轉念一想,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她明知道她跟項明軾不對盤,居然還特地將他們湊在一塊兒,不知道是何居心。

猜不透,幹脆省心,項明軾已經客氣的拉開副駕駛門,等她上車,她一直這樣忸怩地杵在車旁也不像樣,嘆了口氣認命的鉆進車裏,想著葉曼曼說的車禍死亡率,腦子自然地記起項明軾剛買車不久,於是不自主的就開口憤憤道,“項明軾,你到底行不行呀?”

項明軾插車鑰匙的手一頓,嘴角抽了抽,沒有搭話。

葉曼曼不合時宜的噗了一聲,接著便捂著撐得渾圓的肚子哈哈大笑起來。

阮芷馨被她笑的莫明其妙,梁珂被她笑的渾身發毛,她覺得葉曼曼神經肯定搭錯了幾根,要不然,怎麽突然不正常起來了。

“梁珂,你……你……怎麽可以問一個男人行不行呀……啊哈哈哈哈哈……”

“我是問他技術行不行!”梁珂反唇解釋。

“我知道呀我知道呀!”葉曼曼笑的上氣不接下氣,“啥技術呀?”

“車技……”梁珂說完就噤了聲,低著頭,恨不得挖個地洞把自己埋了,臉上像被潑了杯開水似的,滾燙滾燙的,讓她不敢拿手去捂,心底止不住開始咒罵葉曼曼不正經,卻又不好意思去看項明軾的反應,只能拿餘光偷偷地瞄。

還好,項明軾臉上表情回歸平淡,並沒有受什麽影響,只看著擋風玻璃外,專心開車。

“曼曼,你真是……”阮芷馨估計聽明白了葉曼曼的話,有些抱怨的斥道,“別亂開玩笑,不合適……”

葉曼曼拿眼瞟了她一眼,沒接腔,一扭頭望向窗外,不再說話,梁珂也不出聲了,阮芷馨落得沒趣,收了聲也看向了窗外。

車裏的人越來越少,終只剩下開車的跟副駕駛室裏的兩個人,梁珂一直扭頭看著窗外斑駁的風景,一副拒絕交談的模樣,路況不錯,項明軾得空扭頭看了眼身旁的人,縮在位置裏,側著臉,看不清表情。

他收回目光打轉方向盤下了環線,心裏卻七七八八盤算著,過了半晌,才開口道,“後座有芒果慕斯。”

“什麽!”他突然出聲,雖然聲音很輕很緩,梁珂還是聽到自己的心,狠狠地跳了跳。

“後座有你愛吃的芒果慕斯,我去買的時候,剛做好的。”項明軾偏頭朝後座擡了擡下巴,“剛才你什麽都沒吃,剛好留著肚子消滅它。”

“我不餓。”梁珂腦子裏閃現出芒果慕斯誘人的模樣,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可她就是喜歡嘴硬,剛才已經忍了,再忍一會又何妨,她才不要在這個家夥面前表現出一副,很想吃的模樣。

“珂珂,梁瑋提過,你最愛吃那愛的芒果慕斯,所以我特地過去買的。”項明軾一點也不意外她的反應,彎了彎嘴角,繼續道,“現在不吃,一會帶回家裏吃也一樣。”

“我不要慕斯,我只要回家。”快點回家,車廂裏逼仄的讓人難受,空氣裏似蕩漾著清淡的薄荷香味,聞得她心裏發慌,想著回家,她就朝窗外一看,路燈依然稀疏,她記得下了環線回家的路燈會越來越多,越來越明亮,這一條路很陌生,完全不像回家的那一條,她心一驚,轉身就抓住他的胳膊問,“項明軾,這不是我回家的路,你要帶我去哪兒?”

項明軾面不改色的繼續開車,也不看她,只張了張嘴道,“去個地方。”

☆、別扭

“去哪?”梁珂問完才覺得不對,鑒於最近兩個單獨相處的時候,他對她總是一副狼見了肉的表情,她的想像力忍不住開始發散,孤男寡女的能去哪?酒店?賓館?她想著差一點尖叫起來,指端掐住他臂膀上的肉毫不留情的狠狠一擰道,“項明軾,停車,你給我停車!”

她邊說邊去搶方向盤,車子扭了個S型,項明軾臉色一沈,條件反射地想她把推開,又怕控制不了力道傷到了她,只好一擰眉,踩了剎車。

吱的一聲響,梁珂沒有準備,慣性作用下整個人直直的朝儀表盤撞了去,就在她嚇得瞪大眼睛想著這一次肯定會碰的內傷的瞬間,一條手臂飛速地橫了過來,將她跟儀表盤隔了開去。

還是撞了,比起堅實的儀表盤,肉隔墊自然會讓人好受百倍,還是疼,梁珂瞇著半只眼睛,歪著嘴,剛想去揉疼痛點,手還沒伸上來,眼皮卻先跳了起來。

胸口,是胸口悶悶地疼,梁珂頭一低,那肉隔墊還抵在儀表盤前,那麽,剛才撞過去的是自己的胸,再那麽,剛才跟肉隔墊親密接觸的是自己的胸,再然後,肉隔墊是項明軾的手臂……

梁珂只覺得耳邊驚雷滾滾,她屏著氣,一動也不敢亂動了。

“你沒事吧?”項明軾見她臉上泛起不正常的紅,以為是嚇到了,趕忙問道,“是我踩剎車踩的太急了,可是,你怎麽能搶方向盤呢,真是胡鬧,怎麽不說話,是不是那裏撞疼了,有沒有傷著,我幫你檢查下。”

說著他便解了安全帶探過身子準備替梁珂檢查,梁珂怎麽可能配合,他一轉身她便從位置上跳了起來,很不幸,咚的一聲直接撞上了車頂,梁珂只覺得眼前金星亂轉,還沒來得及咒罵一句,有只手已經擱到她頭頂上輕輕揉捏開來。

“怎麽總是這麽慌手慌腳的……”項明軾還想再多教訓幾句,瞧著眼前的人痛的吡牙咧嘴,於是少說兩句,轉了個彎,繼續道,“很痛麽?”

“廢話,你撞一個試試。”這樣也好,痛感轉移,胸前好太多了,只是腦子似乎不太靈光了,頭上的那只手,掌心溫潤,一下一下輕輕揉著,力道適中,有化痛去暈的功效,“項明軾,我今晚是托了您的福,不幸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

她抱怨,心裏卻暗暗地想,是不是出門前沒有帶人口品呢,要不然,怎麽運氣能背成這樣!

“好,都是我的錯,不該不打招呼就想帶著你亂跑。”項明軾勇敢承認錯誤,從前,他願意跟她擡杠,那不過是想,她能多註意他一點,現在情況不一樣,適當的退讓,能緩解緊繃的氣氛,此時他想著盡量順著她,也希望,她能配合他。

“算你識相。”梁珂滿意的點頭,下巴一擡,只覺得他離的很近,連呼吸都在臉邊,耳根不自然就發起燙了,她想也沒想的伸手就朝頭上的胳膊打了去,“不疼了,不疼了,別揉了,別揉了,我要回家,送我回家。”

她像個別扭的小孩,連打商量的語氣都沒有,純粹的命令。

項明軾坐端正了,擡頭朝前方看了看,路燈間的距離不近,時不時有車子呼嘯而過,只留下尾氣,風一吹便消散了,像是沒什麽東西經過了一般。

“珂珂,你真的這麽討厭我?就算,就算我豁出性命護住你,也不能讓你改點一點點對我的看法?你該是討厭我到極致了,要不然,怎麽可能連一刻也不願意同我多呆。”他的聲音很低,語速很慢,明明是在問別人話,偏又像說給自己聽,還帶著幾分自嘲。

梁珂沒想到他會突然說出這樣的話,豁出性命,討厭他,一刻也不願意同他多呆……

她一點點咀嚼著他的話,像是在消化,也像默默詢問著自己。

那晚的情景不自主的浮現在眼前,對,前有高墻,後有無賴,他不願意丟下她一個人翻墻離去,而她只希望他能走,一個人死總比兩個人不活強。

那是怎樣的情感,才能讓他們在那麽危機的情況下,還只願意顧及對方,一點也沒有考慮自己。

他對她說那些話,他說,他沒有女朋友,他一直在等她長大。

車子沖了過來,他連丁點猶豫都沒有,只一個轉身將她抱在懷裏,他用自己的身體建起了一座守護她的肉墻。

那一刻,她的心在顫,連帶著整個身體,心潮震蕩情潮暗湧,那殘存的理智傾刻間就被湮滅了,她對他怎麽可能沒有半分情感,只是從來,從來都不願意多加揣測,他對她總是橫豎看不順眼,她想他是討厭她的,女孩子的自尊心讓她不敢向前一步,他那麽好,好到她不敢想他的另一半會是她。她在他面前就是膽小自卑還懦弱,可偏又不想被人看出來,於是同他針縫相對,半點也不退讓,只是想將最後的自尊保護住。

然而,還有什麽樣的情感可以比共赴生死更狂烈,原來所謂的淪陷不過如此,只一瞬間的情動就足以讓人沈淪。

那一刻,她是多麽害怕他從此便消失在她的世界裏,來不及,她來不及跟他有那麽一點點幸福的未來。

就連當初她死不承認的允喏都被她翻了出來,只要他沒事,只要他能回來,那他讓她不走,她便不走,她想守在他的身邊,一生一世都嫌短。

“項明軾……”他眉宇間散布著痛苦的神色,梁珂囁嚅著開口,剛想說話,就聽他先開了口。

“我送你回家。”項明軾頭一偏伸手去拉安全帶,他不想聽,其實是不敢聽,就像徘徊在死緩和死刑裏的罪犯定罪的時刻,忐忑的連呼吸都不暢了起來,或許不讓她說,他還能一廂情願的安慰自己,不論她怎麽想都不重要,他跟著他的心走便好,她不愛他是她的事,而他要不要一直愛下去,是他的事,跟別人都不相幹。

要是,她將那拒絕的話當面說出口來,怕是以後連見一面都是奢侈了。

他認識她多少年,就喜歡她多少年,從懵懂到傾心,不是沒想過外面的世界有多美,偏偏再美的都不是她,不是她,就不是他想要的。

他也不明白為什麽就這麽喜歡,有時候偶爾也反問自己,可是,他要是知道為什麽,就不會非她不可,就不會這麽難過了。

他執拗,她也一樣,若她不喜歡,就肯定是不喜歡,再怎麽費盡力氣,怕是也不能打動。

想著他嘴角一哂,真是冤家,可是冤家宜解不宜結,他本打算再等等,可是,她跟項明軒那麽親近,而項明軒打小就願意粘她,愛人家人,形勢還未發展到不受控制,他一個也不想放棄,只能抓緊時間,所以,他等不及的將薄薄的窗戶紙捅破了。

不過這冤家,怕是要越結越大了。

只是就在他發動車子的前一秒,梁珂一伸手又抓住了方向盤,頭一偏,看向項明軾。

不是情人眼裏出西施,他是真的長得很好看,劍眉飛揚眸光深遂鼻梁英挺薄唇輕抿著,像是有些緊張,再仔細看,那短發遮掩的額前居然滲出了細細的汗。

她鬧著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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