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正初, 也就是那個天師鬼。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酆景宸，下意識微微張開嘴巴。卻莫名感覺嗓子幹啞，半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酆景宸讓孽鏡臺去工作。

自己踱步走到紀正初跟前, 態度一如既往的和善：“嚇到了？”

“沒，沒有！”紀正初嚇得一個激靈，連忙搖頭如撥浪鼓。

小鬼對閻王的天然畏懼，讓他不由有些心驚膽戰。

比在陽間見到酆景宸時，緊張不知多少倍。

酆景宸看他這模樣, 輕輕拍拍他的肩膀：“別緊張。雖然這裏是地府，不過也跟陽間沒很大區別。”

紀正初吶吶地應是。

心中仍舊一片驚濤駭浪，甚至都不太敢直視酆景宸。

酆景宸輕嘆一聲, 也沒有繼續安撫，轉而道：“這次，是我們地府一時不查，害你無辜枉死。我有一樁機緣，如果你能把握住, 將來成就不會比其他天師差。”

紀正初微微擡眸，表情也多了幾分落寞：“是我自己警惕心太低, 識人不清。跟地府無關。”

酆景宸挑眉：“那你不要機緣了？”

“要要要！”紀正初哪能放過。

他也顧不上害怕, 急忙道：“會長你說！我一定努力！啊啊不是，是閻王爺！請閻王爺指示！”

酆景宸看他總算恢覆了幾分生機與活力，這才含笑繼續：“年後，我們辦事處就會在西部各省設立分部。”

“只要你能在分部部長全部填滿之前晉升到元嬰期，我特許你分部部長一職。”

紀正初微微一楞，有些困惑：“元嬰期…？閻王爺, 我已經學了鬼差的修煉方法, 可是我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麽階段。”

那實習鬼差的修煉方法非常淺顯, 除了一段口訣，其他什麽也沒有。

高朗他們也在也是在摸著石頭過河。

酆景宸倒是忘記跟他們說了。

於是幹脆跟紀正初介紹道：“鬼魂的修煉階段，分為采陰、聚魂、化形、吞元四個級別，分別對應天師的後天到結丹四個階段。”

“吞元圓滿，就是元嬰期。再下一個等級，就是鬼王，相當於化神及以上。你生前已經結丹，魂魄已經有化形的強度。”

紀正初一點就通：“所以我現在就是化形期。只要能盡快修煉到吞元圓滿，就可以當部長了？！”

酆景宸：“不錯。”

紀正初眼睛微亮，但又很快洩氣：“可是，築基跟元嬰之間有天塹。我就算再怎麽努力，也很難短時間內修煉到位啊。”

他也不是抱怨酆景宸畫的餅太大，只是陳述事實。

按照紀正初生前的資質，從築基修到元嬰，已經算有生之年系列。

辦事處的部長職位，顯然不會為了他空懸幾十上百年。

不過，酆景宸能提出這個機緣，自然不是無的放矢、畫大餅。

酆景宸：“我有一個能提升修煉速度的想法，只是還需要有人去實驗。你願意來試試嗎？”

紀正初：“？！”

他眼底陡然迸發出一抹明亮的光芒：“要為來做實驗？！哇！謝謝會長，我一定會努力的！”

紀正初是最資深的一批候選人公會會員。

他見過太多的同事被抓去做實驗，每次回來不是滿身法器，就是一兜的丹藥。

現在輪到他，竟然要研究快速修煉的方法？！這可是比那虛無縹緲的部長職位，更加實在的天大餡餅！

紀正初已經按耐不住心中的狂喜，迫不及待：“會長，我們什麽時候開始？我要做什麽準備嗎？”

酆景宸拿出一個活無常授箓：“別急。你以後就回到陽間去，專門負責抓捕游魂回地府，好好積累功德。”

“記住，功德越多越好。等我研究出正式的修煉法門，再叫你回來。”

紀正初拿著小小的印章，心中的喜悅陡然一滯。有些不可置信：“會長，我能回陽間去？”

酆景宸：“當然。不能回陽間，你怎麽當分部部長？”

紀正初又頓了頓。

這下，他終於意識到了什麽，呼吸都粗重了許多。

他小心翼翼地看向酆景宸：“那…閻王爺，我能跟以前的朋友聯系麽？”

酆景宸：“不能在普通人面前現身。”

紀正初當即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喜給砸蒙了。

呆楞了好幾秒。

他緊緊握住授箓，激動又哽咽地高聲道：“謝謝，謝謝閻王爺！謝謝閻王爺！”

他能回陽間！

他還能重新跟親友聯系！

他還能重新彌補遺憾…還能…

紀正初心潮澎湃。

好好一個七尺男兒，眼底卻不由自主地泛起朵朵淚花。

如果現在不是大庭廣眾，他怕不是要放肆地大哭一場。

酆景宸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過，還有一點你要謹記。”

紀正初聞言，立即挺直身體，擦幹眼淚：“閻王爺請吩咐！”

酆景宸淡定道：“不要跟任何人洩露我的身份，以及地府的現狀。”

紀正初：“……哦。”

他也想起，自己初來地府時的那種震驚與落差。

紀正初也不是蠢人，知道地府的情況一旦被透露出去，恐怕會招來滅頂之災！

他鄭重地將這一點謹記在心。

然後，又有些遲疑：“會長，那，對慕容喬也要保密嗎？”

酆景宸果斷點頭，又多囑咐一句：“小喬直覺靈敏，你以後盡量不要在他面前出現。”

紀正初眼眸八卦地轉了一圈，才應聲“是”。

酆景宸又拿出一把小白傘、一根銅錢索。

小白傘是大黑傘的改色版，畢竟白傘跟鬼差才比較相配。

而這新的銅錢索，是由初級縛魂索改造而來。威力雖然比不過酆景宸的，但也絕對不差。

酆景宸將兩件法器遞給紀正初：“這是我們鬼差以後去陽間的制式裝備。你用一段時間，看看沒有什麽改進意見。”

“是！”紀正初接過裝備。

發現這竟然是兩件中品法器後，抱著就不肯撒手了！

中品法器。

連他們門派的長老，都未必能有一件！地府竟然一發就是倆。

不愧是地府。

就算家道中落，也底蘊深厚！

這個認知，讓紀正初一掃變成鬼的陰霾。

有這麽一條粗壯的大腿做靠山，他就算是鬼，前途也肯定比同資質的天師更加廣闊！

半小時後。

新任鬼差紀正初，意氣風發地重返陽間。即將在玄門掀起一道更大的風浪！

不過，那都還是後話。

紀正初走後。

孽鏡臺板著一張包子臉走過來：“閻王爺是想讓他擔任城隍？”

酆景宸看他：“你覺得如何？”

地府駐人間辦事處，還有一個所有人都能耳熟能詳的古稱——城隍廟。

在以前，鬼魂想要前往地府投胎，都要經過城隍廟分發路引並的蓋章，才能放進鬼門關的。

現在時代變化，酆景宸在城隍廟的功能基礎上，增加了更多的職責，將其擴張為地府駐人間辦事處。

所以，辦事處的處長、各分部的部長，將來都會是名正言順的城隍，是神祇一員！

而現在辦事處處長一職空缺，可不是為酆景宸留的。

那是將來四大城隍的位置。

孽鏡臺看著紀正初離開的方向，微微搖頭：“我不知他品性，全憑閻王爺做主。不過，如今貿然放他回陽間，可靠嗎？”

酆景宸微笑著篤定道：“放心，他不會洩密的。”

孽鏡臺不解：“就因為他寧死不肯退出辦事處？但人心異變，誰知道他死後有沒有怨過我們呢？”

酆景宸：“當然不是。”

他轉頭看向不遠處的鬼魂們，眼底閃爍著一抹覆雜的微光：“人之所以為人，正是因為人性之覆雜。”

“人性除了善惡之外，還有一個更重要、更難以得到的東西。”

“只要得到那件東西，那不管是大羅金仙還是肉身凡人，都會獲得無與倫比的力量。”

孽鏡臺從未聽過這樣的東西，急切追問：“是什麽？”

酆景宸：“信念。”

孽鏡臺頓了頓：“信念？”

酆景宸：“紀正初所在的門派，是傳統的天師宗門。內部以強者為尊，資源爭奪激烈異常，周邊所有的同門，都是自己的敵人。”

“門派內的風氣勾心鬥角，爾虞我詐，可以說是玄門之最。而這，不過是整個玄門的一個小小縮影。”

“就算是三大勢力中，也不可避免有著許多這樣那樣古板潛規則。”

“這樣的環境，讓在人人平等的社會成長起來的新一代年輕天師，怎麽融入？如何真心認同宗門的理念？”

“他們被壓抑的太久了。”

酆景宸輕嘆一聲：“他們在無邊的黑暗中，已經隱忍太久太久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孽鏡臺：“我們的辦事處和候選人公會，給予年輕天師的不僅僅是一個平臺。”

“更重要的，是讓他們看到了另一個跟玄門截然不同，充滿和平、光明的未來。”

“為了自己的未來，也為了所有人的未來。大家即使倒在黑暗之中，也甘願化為路標，為後來者指向那條光明的道路。這，就是信念。”

“曾經的華夏大家風雨飄搖，也正是因為所有人都擁有了同一個信念，才會開創出如今的太平盛世。”

“而今的玄門，危如累卵。我們辦事處和候選人公會，存在的重要的意義，就是重塑天師們的信念。”

孽鏡臺終於有些明白酆景宸的意思：“所以，當初被囚禁的辦事處成員，即使受盡百般折磨，也不願意說一聲退出辦事處。”

因為，那是他們心中最重要的信仰。

如果連著最後一點信仰都無法保持，那活著又有什麽意義？

酆景宸微微一笑：“不錯。將來辦事處會是什麽樣我不知道。但這第一批辦事處的成員，絕對是最可靠的骨幹精英。”

孽鏡臺有些遲疑地點頭：“我明白了。”

酆景宸又道：“不過，不管怎樣，地府也需要恢覆更加強的力量，才能擁有真正的底氣。”

“等天命掃描儀研究完之後，我會對鬼差修煉方法進行改良，讓大家的實力能提升快一些。”

孽鏡臺想到酆景宸剛才對紀正初說的話：“閻王爺的意思是…？”

酆景宸：“我想起以前曾經看過一些網絡小說，修士以功德為薪柴，用以提升修為。”

孽鏡臺眉頭微皺：“那都是些凡人胡亂想象的罷了，三界之中從未存在過這樣的修煉方法。”

酆景宸反問：“以前沒有，以後就沒有麽？”

孽鏡臺猛然擡眸：“閻王爺是準備自創一套新的修煉法門？！”

酆景宸點頭。

孽鏡臺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不得不說，酆景宸這個念頭，著實有些狂妄了！

就算是千萬年以前，天庭最強盛的時代，也從未有人能夠信誓旦旦地，開創一門新的修煉法！

不過…

孽鏡臺想到酆景宸曾經的那些“光輝事跡”，又不由遲疑。

酆景宸這頓悟如喝水，引動天地共鳴像回家一樣的資質，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或許，他們這位年輕的閻王，真的能再度創造奇跡？

孽鏡臺想了想，提醒道：“開辟一門全新的修煉法門不簡單。這不管是上古洪荒還是現在，都是功德無量的開天辟地之舉。”

酆景宸的關註點卻歪了一下：“咦，那能引動天地共鳴嗎？”

孽鏡臺肯定地點頭：“這是當然。”

酆景宸眼眸微亮。

當初黑袍人說，天庭崩塌另有內情。

酆景宸經過這段時間都了解，也覺得其中有許多古怪。

如果能再度引發天地共鳴，跟天穹之上的那位存在溝通一下，那就好了。

酆景宸眼眸微轉，很快有了新的主意。

不過現在還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忽然，酆景宸擡眸看向遠方。

他右手輕輕一揮，三塊至寶碎片落入手中。

慕容喬那邊，終於趕到別人山門了啊。

酆景宸打開真實之眼，掃視著三塊碎片。

孽鏡臺也踮腳看過來。

酆景宸搖頭：“規則比之前的都要稀碎，應該不是什麽至寶。”

孽鏡臺：“嗯，只是普通的仙器碎片，適合給獬豸煉武器。”

酆景宸聽他這暗戳戳的提醒，輕笑一聲，暫時將碎片收好。

他轉而問道：“現在審訊得怎麽樣了？”

孽鏡臺：“那些邪天師基本已經全招了，只有抓住的那個護法嘴比較緊。”

“還有那些厲鬼罪孽深重、神志不清，沒辦法審訊。等下我用本體全部給他們照一遍，如果有可疑的地方，再來請您。”

酆景宸點頭：“可以。到時候讓他們把情報整理好，傳給刑偵組，應該會有不小的收獲。”

他話音剛落。

口袋裏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是孟榮興打來的。

酆景宸一接通。

孟榮興的聲音激動到恨不得跳起來：“閻王爺，對方有動作了！”

“天網檢測到那幾個天師回到自己住所後，有古怪的能量波動傳出。他們應該是給邪天師組織傳消息了！”

孟榮興所說的那幾個天師。

是今天在期末大比中，沒在明面上暴露身份的內奸天師。

酆景宸故意留著他們，並且刻意透露“刑偵組還有別的據點線索”的信息。

那群蠢貨，果然上鉤了。

酆景宸：“讓天網緊盯著所有可疑的地點，同時通知刑偵組隨時待命，做好準備工作。”

孟榮興興奮道：“是！閻王爺您放心吧，這次我們一定能釣出好幾條大魚！”

他一邊說，對面還傳來劈裏啪啦的敲鍵盤聲。顯然已經開始布下嚴密的監控。

他們玩的這一招，仍舊是——釣魚執法！

刑偵組能查出一個據點，已經是天時地利人和的幸運，哪裏還有其他據點的消息？

但現在嘛…

只要邪天師組織相信了這個情報，那他們必然會有所反應，甚至再度搬遷。

這麽大規模的搬遷，這次有刑偵組的追蹤，至少能再揪出一個據點！

酆景宸掛斷電話後，又有三塊碎片被丟進地府

他擡手攝過來。

孽鏡臺看到其中一塊碎片，突然眼睛微亮：“咦，這是西王母的瑤池碎片！”

酆景宸真實之眼掃過。

確實看到其中一塊碎片的規則痕跡，比其他的都要清晰許多。

酆景宸：“瑤池碎片有什麽用嗎？”

孽鏡臺回憶了一下：“如果我們能覆原瑤池，就能獲得瑤池玉液。用來種蟠桃的話，果實對修行大有裨益！”

酆景宸輕咦一聲：“這麽看來，如果我們能找到天庭其他建築的碎片，是不是也能覆制半個天庭出來？”

孽鏡臺種種點頭：“能從天庭崩塌的浩劫中保存下來的物品，都是當年最頂尖的那批寶物。”

“只要我們能覆原出一半，地府起碼能受用千年！”

酆景宸若有所思地點頭：“那這個瑤池碎片給你們，看看能不能找到剩餘的碎片。”

“是。”孽鏡臺收起碎片。

酆景宸很快處理完一應事務，也不急著回陽間。

而是轉身來到一處幽辟處，一邊進行天命掃描儀的研究，一邊等待慕容喬的碎片。

十個小時後。

酆景宸看著眼前這兩米多高的大機器，表情不甚滿意：“還是差一點。搜索範圍最多只有十公裏，而且掃描時間至少一小時。”

再加上這笨重的身形，想要用它掃遍整個地府和陽間，不知要到猴年馬月。

酆景宸微微搖頭。

他的知識儲備還不夠，其中許多技術難點都難以突破。

暫時只能做到這樣了。

酆景宸將這臺機器交給閻王印。

讓它們時不時就帶著這大機器，在地府四處搜索一下。

正好，慕容喬贏回來的54塊碎片，最後三塊也都扔到地府。

其中竟有一塊奈何橋的碎片。

酆景宸也交給閻王印，讓他們繼續“翻垃圾”。

閻王印接過碎片，高興到飛起：“哇，奈何橋碎片也有了。宸宸，等我們將六道轉輪、奈何橋和望鄉臺的碎片都找齊，就可以試試開啟輪回了！”

”嗯。“酆景宸也很期待。

開啟輪回，就代表地府的實力更上一層樓。

不知那個時候，能不能將所有的新鬼都吸引回來。

若真能達到這個效果，那酆都城的建設必須得加快了！

酆景宸腦海中不斷閃過新的規劃。

孽鏡臺卻提醒道：“閻王爺，開啟輪回，還需要孟婆就位。人選你想好了嗎？”

酆景宸擡眸：“翁曉姝如何？”

孽鏡臺搖頭：“不行，我在她身上看不到天道的眷顧。“

酆景宸疑惑。

閻王印連忙解釋道：”宸宸，孟婆需要熬煮孟婆湯，那是天道賜予孟婆的能力。我們需要找到讓天道滿意的人選才行。”

酆景宸沒想到還有這層因素：“天道眷顧，是怎樣的？”

他這個問題，一下子把孽鏡臺四人給問住了。

“嗯…”孽鏡臺包子臉微皺，“我也說不清楚，這是一種感覺。”

閻王印也理直氣壯：“對呀！一眼看過去就能發現了嘛~宸宸你看不到嗎？”

酆景宸：“……”

好嘛，又跟天命一樣，還停留在經驗主義和朦朧感知的階段。

酆景宸垂眸沈吟一會兒：“這件事我會留意。接下來，我將這個列入重點研究計劃中。”

這回，輪到孽鏡臺四人沈默了。

他們這位閻王爺，實在是…太與眾不同了！

明明天資聰穎到天道都害怕。

可是一些明明是閻王最基礎的能力，他卻一點也不知道。

孽鏡臺無奈地嘆口氣。

或許，這就是有得必有失吧。

酆景宸看到孽鏡臺這老氣橫秋的模樣，輕笑著轉移話題：“現在審問進展如何？”

孽鏡臺立即恢覆嚴肅：“已經差不多結束了。但自從邪天師首領下令收縮活動範圍之後，每個據點間的聯系幾近於無。他們也不知道其他據點的信息。”

“而且那邪天師組織的首領又太過謹慎，就算是在面對十二護法的時候，也防得嚴嚴實實，我們沒發現半點漏洞。”

孽鏡臺並不滿意地皺起包子臉：“這次審問，基本無功而返。我們連那黑袍人和首領的目的都沒問出來！”

酆景宸倒是不著急：“他們只剩下十個據點了。過段時間我們至少還能再拔出一個。邪天師組織，躲不了太久。”

孽鏡臺卻眼眸凝重：“一個據點可不夠。閻王爺，我想和獬豸親自去陽間盯著，爭取多找到些線索！”

獬豸配合點頭：孽鏡臺說的都對！

酆景宸：“可以。你們安排好就去吧。”

接下來，他又交代了一些雜事，便轉身回到陽間。

此時，陽間是淩晨最黑暗的三點多，整個運動場已經沒有一個人影。

酆景宸往外走去，發現宗教系內的人也少的可憐。

他一路走來，只見到匆匆幾個天師。

那幾個天師看酆景宸，皆是微微一楞，眼底迸發出熾熱的光芒。

然後…轉身掉頭就跑！

酆景宸：“？”

他狐疑地看著這些天師離開的背影，踱步來到伍星海和澹雲臺的實驗室。

他還沒推開門。

就聽見裏頭傳來一陣癲狂的哈哈大笑。

“啊啊啊！成功了，我們終於成功了！！”伍星海從未這麽大聲說過話。

這一句話吼出來，聲線都跟以往有了一些差別。

酆景宸眉頭微挑，正要推門進去。

可這時。

樓下卻傳來烏泱烏泱的腳步聲。

以及，沸騰的吶喊：“酆無常就在樓上！我們親眼看見他上去了！”

“嗷！別擠別擠，讓我先上去。”

“滾開，讓我見酆無常，我要見酆無常！！”

酆無常本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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