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成英一直有早睡的習慣，每次早早敷上睡眠面膜然後聽著舒緩的音樂睡覺，聽說這樣有助於養顏。

而她因為平日裏不上班，最多在在網上和一些設計師朋友玩玩方案，所以早上起來的一般都比較晚。

等她起床的時候，艾曉俞和景念尋已經早早吃完飯上學去了。

這天她早上被一陣聲音吵醒，好像是什麽東西倒塌的聲音，從艾曉俞房間裏傳出來的。丁成英不知道艾曉俞大清早的在搞什麽名堂，想去教訓一下她，結果推開門發現房間裏壓根沒人。

只有從桌子上掉下來的餅幹盒和地上一只裝死的灰兔子玩偶。

丁成英認得這只兔子玩偶，是景念尋媽媽留給景念尋的，景念尋一直特別重視它。景念尋的東西為什麽會出現在艾曉俞的床上？

剛剛的聲音又是從哪傳出來的？

現在還沒到上學時間，艾曉俞人呢？

丁成英滿肚子疑惑，隨意地勾起兔子的耳朵把它拎起來，走出艾曉俞房間。

扭頭就看到艾曉俞散著頭發，一臉沒睡醒的樣子，穿著的睡衣還松松散散的露出一邊肩膀。

艾曉俞嘴裏嘀咕著：“079……你又在搞什麽……”

轉眼就看到她親愛的媽媽拎著兔子玩偶，站在她房門口。

艾曉俞和灰兔子大眼瞪小眼。

艾曉俞：“……？”

灰兔子圓圓的小眼睛轉了個圈，非常慫的低下頭去。它是不會承認，自己剛剛為了偷吃小餅幹而把盒子打翻，於是吵醒了丁成英。

丁成英並沒有註意到兔子怪異的動作，而是一臉詫異地盯著艾曉俞，又確認了她身後的那扇門是景念尋房間的。

景念尋也正好從門內走出來，習慣性地把手搭在艾曉俞肩膀上，懶懶地問：“怎麽了？”

三雙眼睛一雙兔眼互瞪著。

一個小時後，一樓客廳，丁成英坐在沙發上，審視著前面兩個乖乖站好的人。

罪魁禍首灰兔子被扔在沙發拐角，一只耳朵夾在了沙發縫裏，眼睛直楞楞地看著天花板。

“說吧，怎麽回事？”

過了許久，丁成英終於開口了。

景念尋率先說道，“姨媽，我和艾曉俞不是那種關系，只是她昨晚做噩夢了，有點怕就想讓我陪著她。”

丁成英反問道：“只是這樣？那你怎麽解釋，她的好幾件衣服都在你那裏，你的東西卻在她床上？正常的就算是親姐妹，難道也會整天摟摟抱抱嗎？你們還說是AO，不知道要避嫌嗎？”

景念尋還想解釋，但艾曉俞抓住她的手，在丁成英眼皮底下把她擋在自己後面，然後直視著丁成英：“媽，我們確實在一起了，都是我主動的，你要怪就怪我吧。”

丁成英盯著那雙緊緊握住的手，問：“什麽時候開始的事？”

“……大概半年前。”

半年前是景念尋和她說“我喜歡你”，是艾曉俞決定留下來，但其實她們真正開始，似乎已經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感情在相伴中逐漸升溫，一切看上去都水到渠成。

丁成英陷入了沈思，越想越有點氣。

她本來還在為這一對好姐妹關系好而開心，小尋是個乖巧懂事的孩子，還能夠督促艾曉俞學習，兩人呆一塊挺好。

可是，現在告訴她，這兩個人不是什麽姐妹，而是情侶……

雖然看上去……看上去是有那麽一點般配？

可是、可是，太讓人意外了！

丁成英突然知道這件事情，實在有點受不了。

艾曉俞還在繼續說：“媽，你要罰就罰我，讓景念尋回去吧，你罰跪榴蓮搓衣板都行。”

丁成英揉了揉眉心，“我罰你幹什麽？”

艾曉俞疑惑道：“罰我們談戀愛？早戀？瞞著你？我不該和小尋在一起？”

不過她仔細想想，好像這也沒啥大不了的。要說早戀的話，之前丁成英還把景念尋送去相親呢。至於瞞著丁成英，正常這個年齡段的談戀愛都不會告訴家長啊！

她和景念尋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關系，AO相配，是最天造地設的一對。

“行了，給我起來，去上學吧。”丁成英說，“你們馬上要高考，我不多說什麽，等高考完了我再治治你。”

丁成英讓她們上學去了，景念尋去拿書包，艾曉俞站在門口穿鞋，丁成英又看了她一眼說：“還有，你現在別對小尋動手動腳的，臨時標記也不行。”

艾曉俞弱弱道：“……已經、已經標記過了。”

丁成英順手拿起一旁的拖鞋就往她身上抽去，艾曉俞側身拎著還沒穿好的鞋子飛快跑出門。

出了門就安寧了，丁成英追不到學校來揍她，而且馬上高考也不可能多說她什麽。

艾曉俞覺得丁成英大概是嚇到了……

畢竟對丁成英來說，突然知道自己養大的兩個孩子已經在一起大半年了，確實有點難以接受。

沒事！都是時間問題，總能接受的。

她們都是兩廂情願，丁成英也不討厭她們當中的任何一個人。

當天晚上回家後，丁成英變得冷靜了些，又像以往一樣想著給她們做飯做菜，然後催她們睡覺。

不過這次勒令艾曉俞不能偷偷跑到隔壁房間，只能自己一個人睡。

“你是不是個alpha！你怕什麽，有沒有點擔當！再怕睡樓下去！”

丁成英佯怒道。

艾曉俞立刻抱頭竄到了自己門後面，關上門又打開，露出半個腦袋小聲央求道：“媽，你先別跟爸說。”

丁成英沒有回應，大約是默認了。

艾曉俞這才回到房間，把門關上，一轉眼看到正躺在自己床上、翹著小短腿偷吃薯片的灰兔子。

“079！”

艾曉俞氣急敗壞地拎起兔子耳朵，罵罵咧咧道：“你還好意思吃薯片！都是你害的！”

灰兔子蹬起小短腿，掙紮著想從艾曉俞手中逃出來。它叫嚷道：“我這不是幫了你嗎！反正遲早要知道的，你作為一個A要有點擔當，藏著掩著算什麽真A。”

“滾吧你。”

艾曉俞一腳把兔子踢下床，兔子哀怨地從地上掙紮了一下，縮到墻邊繼續吃它的薯片。

艾曉俞則躺在床上陷入了沈思。

她本來是想著等大學或者大學畢業後再和丁成英艾國華坦白的。畢竟她和景念尋之間不像其他談戀愛的小情侶一樣，她們是一直生活在一起的，即使不是親生，但也一直把彼此當做家人。

艾國華和丁成英也已經把景念尋當成了家人。

或許曾經他們還想過，要為自己和景念尋找什麽類型的對象，重新組建兩個新的家庭，抱幾個孫子孫女……

現在這個變故，不知道他們能不能接受。

但是無論是否接受，她和景念尋肯定都不會分離的。

高考越來越近，所有人都收起心思，即使從前那些不學無術的學生現在也想多看一點是一點，好在考場上多撈到一點分。

教室門前的倒計時牌從30變成了15，又變成了10、7，仿佛每一次擡頭數字都在不知不覺中減少。

時間是把握不住的，唯一能做的便是珍惜，珍惜時間和在時間長河裏游過的人。

離高考還有3天，學校放了假讓他們回去調整作息和心態，然後直接去考場。他們離開的時候，老張站在教室門口前，註視著一個又一個人的離去。

“小蔡，心態放平啊，別動不動哭鼻子。”

“果果，做完一定要檢查答案，你就是太粗心了。”

“大科，不要自負，要靜下心來。”

……

老張對於他帶過兩年的學生，每個都非常熟悉了，眼裏看著每個人一天天變化著、長大著，有各種各樣的毛病，克服了或者一直頑強保留的，他都了如指掌。

然而他只能陪到這裏，公交車到站旅客就該下車了，他所能做的只是一句祝福，祝願每個人下一程有更美的風景。

“艾曉俞，你是個總能給人帶來驚喜和意外和孩子，希望這次能讓我們看到一個更完完整整的你。”

老張說完後，艾曉俞對他鞠躬，大步走出教室。

“景念尋，你一直是個很努力很優秀的孩子，相信自己，一定會有收獲的！”

景念尋微笑著說了聲“謝謝”。

教室外熙熙攘攘的人群、校園裏的樹木花草池塘、還有一張張考試卷都漸漸消逝了，離她們越來越遠。風景往後去，她們終於離開了高中校園。

高考三天，艾國華回來了，說每天會親自送她們去考場。電視機也不敢開了，怕吵到她們；打電話的時候都是專門去書房，關上門，防止聲音傳出去。

丁成英實現了她的諾言，做了一桌健康的、至少看上去挺好吃的飯菜，一家人圍在桌旁，不聊分數和考試，只聊未來。

“我和你媽媽的意見統一，不管考的怎麽樣，你們想去哪個城市就去哪個城市，想去哪所學校學什麽專業都行，只要你們開開心心的。”

以白開水代酒，酒杯相撞。

“高考加油！”

“高考加油！”

兩個女孩齊聲吶喊，聲音堅定而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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