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關燈
一個學期很快結束,不知不覺中艾曉俞在這個世界已經度過半年。

這次期末考試成績比她預想的要好,她是班級第九名,景念尋是第五名。

按照景念尋的成績,肯定能上一所很好的大學。

而在成績公布後,熵值再次增加了300,已經到達2200,距離10000的目標越來越近。

艾曉俞終於看到了回家的曙光。

只要到10000,她就可以實現一個願望,回家。

期末考試後,寧奚主持聚會,帶了不少高一的同學來,自然也邀請了艾曉俞和景念尋。

景念尋本來是不願意去的,畢竟高一的那些人給了她太多不好的記憶,但在寧奚的盛情邀請下,她最終還是猶豫著答應了。

地點定在烤肉店,有寧奚、艾曉俞,還有她們都認識的幾個高一同學。

五花肉在烤架上面吱吱冒油,艾曉俞用夾子將肉類都翻了個邊,跟景念尋說:“這個超好吃,你嘗嘗。”

對面的寧奚又放了一疊肥牛,油滋滋地往外濺,艾曉俞說:“你別動,我幫你夾吧,別濺到手了。”

畫畫的手怎麽能濺到油呢。

寧奚轉頭跟旁邊人交談了幾句,不時瞥向這邊,艾曉俞知道他們肯定又在說閑話。

寧奚聲音大,幽幽地傳到這邊:“你看看,我早跟你說了,艾曉俞現在被那個小妖精蠱惑,對她特別好。”

另外幾個人則眼神覆雜地看著景念尋和艾曉俞。

中途艾曉俞去自助冰淇淋機拿冰淇淋,在圓筒上面加了三種顏色的小球,找了半天沒有桃子味的,就暫且用草莓味代替了。

回到餐桌的時候,她發現景念尋低著頭面色不太好,寧奚旁邊一個男生一直在說些什麽。

艾曉俞一回去,寧奚給那個男生使眼色,他冷哼一聲住了嘴。

艾曉俞把手上的酒瓶放到桌上,“哐當”一聲脆響,把四面的人都嚇得不輕。

“怎麽樣,能喝酒嗎?”艾曉俞笑笑,問那個男生。

男生雙眼瞪得跟公雞似的,不顧寧奚勸阻,喊道:“當然能!喝!”

“好!有志氣!”

艾曉俞拿過來兩個小酒杯,倒滿酒,白色的液體在透明酒杯裏翻湧著,看的有點心慌。

酒杯被放在男生眼前,艾曉俞先站起來,端起酒杯就是一口悶。

“小魚!”

景念尋擔心地拽拽她的衣服,讓她別喝了。

“沒事。”

艾曉俞低聲和她說。

要知道,前世裏她可是千杯不倒呢,區區一個小屁孩怎麽能喝過她。

男生看艾曉俞一口喝完,自然不能丟了面子,也只能咬著牙端起酒杯,一杯下去臉都漲紅了。

而艾曉俞又已經倒上一杯,朝他晃了晃:“繼續。”

大約三杯下去,男生眼前已經模糊了,身子東倒西歪,連酒杯都拿不穩,寧奚扶著他:“艾曉俞,你贏了,放過他吧。”

艾曉俞眼前也有點發暈,這具身體之前沒沾過酒,這次一連喝三杯實在有點撐不住。

她擺擺手:“行,我和念尋就先走了。你讓他,那啥,好好學習天天向上,改過自新認真做人。”

男生好像快吐了,讓另一個人攙扶到廁所,艾曉俞披上衣服和景念尋先出了門。

這個點她們家的專職司機已經下班了,景念尋叫了一輛車把艾曉俞扶上去。

到了車上,艾曉俞往座位上一倒,大喊道:“讓我們策馬奔騰,駕!”

景念尋知道她也醉了,而且醉的還不輕,便把她扶正了,跟司機報了地點。

司機從後視鏡裏看到艾曉俞滿臉通紅的樣子,說:“現在小年輕就是不珍惜身體,喝醉了還讓女朋友送回家,真是麻煩你了。”

景念尋嗆了一聲,“我不是她女朋友……”

“哦,抱歉。”司機有點尷尬,繼續開車,但還是一直從後視鏡裏看她們。

“景念尋!”艾曉俞莫名其妙高喊道,腦袋晃到了她的肩上。

“嗯,我在。”景念尋無奈地將她身體扶正,又幫她拍拍背。

艾曉俞安靜了幾分鐘,又輕輕喚了一聲她的名字:“念尋。”

這次聲音很輕很輕,仿佛是從氣息中鉆出來的,艾曉俞側過身抱住了她的胳膊,整個人依在她身上,閉著眼睛乖乖的,也不說話,像是一只小奶狗那樣蹭蹭她的胳膊。

景念尋感覺自己身體都僵硬了,酥酥麻麻的感覺從胳膊蔓延到脖頸,她望著那乖乖閉著的眼睛,差一點就要吻下去。

司機回頭看了她們一眼,景念尋及時停住了動作,把艾曉俞往旁邊一推,而自己身體已經出了冷汗。

艾曉俞被推地頭撞到車門上,她“嗯哼”一聲,抓了抓頭發,眼睛好像睜開又閉上,景念尋都不知道她是否醒著。

如果剛剛是醒的,如果司機沒有回頭而她吻了下去……景念尋不敢想象。

景念尋把車窗打開,冬季的寒風把她吹醒了幾分,她望著沿途的路燈忽明忽暗,一路都沒敢再看車內的人。

寒假很快到了,艾曉俞本來已經計劃好去哪玩,打算在熵值滿之前把這邊玩個遍。

但是學校給景念尋發了通知,說是她的畫在市裏面也獲獎了,寒假可以去參加美院舉辦的培訓活動。

艾曉俞感到高興,但這也意味著她的計劃泡湯了,而且需要和景念尋分隔兩地,景念尋參加培訓,她一個人孤單地在家裏發呆看電視打游戲。

景念尋看她興致不高,說:“你要是寒假一個人無聊的話,我可以不去的。我本身就打算參加普通畢業考試,沒有打算學美術。”

艾曉俞忙道:“別別別,我不無聊,我還有游戲電視零食陪著我呢,大不了把黎姝清小米她們都找過來。”

景念尋想想讓一群Omega進到她們家裏,還是算了吧。

晚上,艾曉俞在電腦上下載游戲,景念尋在旁邊看培訓的信息。

忽然她電話響了,打過來的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請問是景念尋小姐嗎?”

這個聲音比較低沈中性,景念尋感覺有些熟悉,果然很快電話那邊說:“我是元玟。”

“元玟?”

景念尋驚訝地說出口,艾曉俞關掉游戲頁面,也朝她看過來。

“嗯,是這樣的。我在獲獎名單上看到你的名字了,之前黎姝清跟我提過,所以問問你有沒有意向參加我們的美院的培訓。”

景念尋猶豫一會,答覆道:“學姐,我很願意去,不過我其實沒有打算走美術生這條路,去參加培訓會不會占用其他人的名額啊?”

元玟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說法,別人擠破頭也想去參加的培訓,到了景念尋這裏還怕占到別人名額。

她笑道:“沒事,參加這個又不是說就能進入我們學校,還是要看你的表現和正規考試。而且就算不藝考,文化課考生也是能進的。”

景念尋這才放心,說:“那謝謝學姐,我先想想。”

“嗯,”元玟生怕她直接把電話掛了,迅速說道,“等等,還有一件事。”

景念尋問:“什麽?”

元玟壓低聲音,說:“你……你父母是不是景始輝和丁宛絡?”

景念尋一驚,手機差點掉到地上,她把手機抓穩,貼到耳邊,聲音有些顫抖著說:“是,是。”

艾曉俞看到她的反應,從電腦桌旁下來,踩著拖鞋坐到了她身邊。

“啊,果然是,”元玟輕輕嘆了口氣,電話那邊傳來翻頁的聲音,“我看了一下你填報比賽時的個人信息,感覺情況和我認識的一個前輩有些關系。既然這樣,那你就更要來了,因為你父母都是美院的畢業生,而且我們本次培訓會有他們作品的展覽。”

美院畢業生?

展覽?

景念尋感覺自己心跳地很快,為什麽這些她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父母是窮苦潦倒的藝術家,就像那些流浪街頭的行為藝術家一樣,生活困苦但還是在面包和玫瑰中選擇了玫瑰。

她很難把自己家跟美院這個全國最大的藝術學院聯系在一起。

“那就先這樣,你決定好了就給我打電話,我們隨時歡迎。”

手機沒了聲音,但景念尋的還握了好一會才放下去,臉上寫滿了震驚。

“怎麽了?”艾曉俞擔心地問。

接下來的半小時內,景念尋第一次跟她提及自己的家裏情況。雖然原著裏有寫到一點,但也只是片言碎語,甚至和現在展現出來的有很大出入。

在景念尋記憶中,母親是畫油畫的,父親是做雕塑的,但是都和“藝術家”這個詞遠遠沾不上邊。

她家一直都很窮,買畫畫和雕塑材料需要不少錢,但收入又沒有多少,只能一家人擠在狹小的屋內。本身就沒有幾個房間,畫板和雕塑工具全部都堆在地上,有時候走一步都會碰到石膏像。

有一次景念尋半夜醒來去廁所,剛打開房間就踢到一個滑溜溜還會滾動的頭,把她嚇得魂都丟了,手往旁邊一摸又碰到一個堅硬的胳膊。小景念尋被嚇得飛快跑到床上,撲到父親懷中,逗得父親哈哈大笑。

景念尋從小生活在這樣的環境中,一直以為自己的父母只是平平無奇賺不到什麽錢的“搞藝術的”。

就連原著中,對於景念尋父母形象的刻畫也不是很好,因為景念尋後來沒有走美術這條路,父母的職業完全成了擺設,在讀者看來就是一對不負責任只顧自己瀟灑、最後因為車禍只留女兒一人,連遺產都沒有多少的可憐父母。

可是在電話裏,元玟對於“景始輝先生”和“丁宛絡女士”非常尊敬,尊稱他們為前輩,還對他們的離去深表遺憾,希望景念尋能夠追隨他們去美院填補這份遺憾。

“元玟學姐說,我爸爸媽媽是非常隨性灑脫的人,一生追求自由浪漫。他們在美院認識,後來畢業了就一直致力於藝術,但是創作出的作品很少賣錢,要麽送給朋友要麽送到美院,甚至有很多作品都給美院的學生當臨摹素材。”

“材料又貴,他們總是要最好的材料,尤其是雕塑需要的大理石材料,爸爸經常還親自到一些山區石壁去找,讓人運回來。”

景念尋說著說著,聲音悶悶的,帶了點哭腔。

艾曉俞摸摸她的頭,讓她靠在自己肩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