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正是年少慕艾時

關燈
遠處的雲霞描著烏金的光彩,如墨的雲霞緩緩的鋪疊而來,那烏黑的色彩似風雨欲來般的震懾,黑雲翻滾著似夏日的暴雨。言歡以為那雨是上天對自己命運的哀嘆,其實她忘了,成親時落雨,新娘子命苦。

京城的樓外樓今日格外熱鬧,四海八方的文人雅客皆聚於此,只為之後殿試一鳴驚人。那在樓外樓吟詩似乎成了傳統,似乎每一個狀元都會在那樓上留下墨寶,所以又稱狀元樓。

那樓外樓樓下人頭摻動,熱鬧非凡。樓上的言歡斜倚著欄桿,揚著嘴角如沐春風,偶爾端起杯盞輕抿了一口青梅酒,淡淡道:“想不到,這處竟是整個燕京,除卻宮中的,是這處看的最高的了!”說著還瞇著眼睛,又偷偷的抿了口酒,見蘭秀不曾看見,心中還有些自得。那蘭秀見此,不禁無奈的搖了搖頭,笑著添了一盞清酒,並不搭話。

言歡搖頭,隨後轉頭看向下處,那處喜樂模糊,連著這人群的吵嚷都蓋不住那喜慶的樂聲。在那金黃的霞色下,只有那一處是這京城唯一的艷色。大約這展二公子是對婧宜極為看重的,聽蘭秀說,這親事還是那展二公子親自求的。想著,這也是對她極為喜歡的。她笑了笑,回想著之前要叫長樂一同過來,剛進宮中,卻被告知她被傅文卿扣在宮裏背書,想著她那哭著的臉,心中更是忍不住要失笑幾聲。

“夫人笑甚?”蘭秀持著酒壺,正是要拿去溫酒,言歡上前便奪了過來,笑嗔:“這和暖的天氣,要溫什麽酒?這梅子酒本來就沒什麽勁頭,要是一溫,還不淡的和水一般?”

她笑著把酒放到一邊,任由蘭秀搶那酒壺,口中道:“小小年紀,盡是像個老頭子一樣,原先覺得你像個孩子,如今怎的比石漣姑姑還要話多?”

聽了這話,蘭秀不禁面紅耳赤,手掩面道:“王爺臨走時吩咐奴婢要仔細的照看著夫人,奴婢自然要做的好了,夫人身子涼,這四月的天氣還是不穩定,莫要著了涼,省的王爺在宮中憂心。”她緩了緩,將那酒盞放一邊,就是不給言歡再碰,上前為她續了一杯清茶,看著言歡苦著臉,才松了緊繃的臉道:“哪裏是奴婢話多了,明明是夫人變得孩子氣了。連著二小姐都是比夫人穩重了些,要是那些外人外人見了怕是也會以為夫人是妹妹呢!”

“混說什麽?我雖是樣貌與姝兒相像,但是年齡擺在那裏,怎麽可能會認錯?”言歡乜眼看著她,笑著搖了搖頭,將身邊的酒壺推到一邊,搖頭道:“不喝了,這般不帶勁。早知道去喝婧宜的喜酒了,如今再去,反而遲了。”

蘭秀拾起那邊上的酒壺,伸頭看了看外面,瞧著外邊盡是黑壓壓的人,皺著眉將竹簾放下,道:“外頭打了雨,人也是多的很,奴婢看著那處擁擠著難受,便不去了吧?而且夫人便是要去,若是王爺知道了怕是也不準的。”

“不去了!回府吧!”她站起,撫了撫皺起來的衣角,正要離去,卻是像想起來什麽一樣,轉身看著留在後頭的蘭秀,疑惑道:“這麽久了,那丫頭哪去了?”

“哪個?”蘭秀拾帕子的手一頓,一臉茫然。

言歡搖了搖頭,眉頭緊擰,這處魚龍混雜多是地痞無賴所待的地方,她也是夠放心的。“姝兒,方才就一直沒看見她。”

“奴婢方才還看見的呢!怎麽一會兒的功夫就不見了?”

“楞著什麽?還不趕快找去!”言歡提著裙角急步下了樓外樓。

蘭秀挎著籃子,也急急的跟了上去,心中雖是覺得這杜言姝事多,但是還是禁不住心中的擔心。哪知自己剛下了樓,卻見自家的夫人被人攔著。於是乎,她將手中的籃子一扔,氣勢洶洶的走過去將言歡擋在身後,神色戒備:“你是何人?知道你攔的是什麽人嗎?”

“蘭秀,不得無理!”蘭秀訝異,見自己護著的夫人,為了一個不相幹的人而呵斥自己,頓時心中又是委屈又是不忿,退開身子站在一邊。

言歡搖頭,這蘭秀的性子還是沖動了一點,但確實是成長了不少,這若是尋常人也就罷了,只是這人卻是五王爺啊,是她萬萬惹不得的。

“夫人的婢女性子果然不同。”略有深意的一句話,聽的言歡心中咯噔一下,想起之前啟王的話,便是愈加的忌殫,想著便是愈加的俯低做小,也愈加的謹言慎行,生怕自己漏出把柄。

“蘭秀不懂事,望五王爺莫要介意。”言歡含著笑意,眉頭卻是緊皺,時不時的向外頭看去,那五王心思細的很,見言歡如此,不禁傾上前開口問道:“夫人可是遇著什麽事了?可有用著小王的?若是有,只要小王幫的上忙的,便是萬死不辭也在所不惜。”

“不……不用了,王爺還是先忙著吧!也並非是遇著什麽事了,只是家妹在莊宅,原先說好了申時接她,如今都是到了三刻了,再不去怕是她等的急了。”言歡搖著頭,與他分開了距離,福身回道。

這五王爺身上戾氣重的很,絲毫不見當初那溫潤公子的形象,如今靠著自己,竟是使得自己透不過氣兒來。

那五王好似有些失望,揮手道:“那夫人便先去吧,這日後若是有用的著的地方,可千萬別客氣啊!畢竟本王與他關系極好呢!”

他?言歡茫然,連著蘭秀也是一頭霧水的。即便是再想不明白,她也是不能在這裏留了。想著言歡便強笑著,福身告退。

身後五王瞇著眼睛,看著她逆著光芒離去,像是想起了什麽,高聲道:“外頭打雨了,夫人可有傘?”

“有的!”聲音逐漸遠去,直到看不見言歡的身影,他才轉身,握著手中順著手勢摘下來的珠畫,看著不禁笑了笑,隨手放在了袖中。

檐外細雨淅淅,朦朧的視線下有一路長龍而去,十裏開外之下隱約有飄落的桃瓣,紅色糜艷,與這朦朧的雨色下,似乎更加顯得搭配。今日是婧宜姐姐出嫁,她該是高興些的,只是她卻是開心不起來,大概是因為他的緣故吧?杜言姝抿著唇,纖細的白玉五指握著那青竹傘,指尖泛著細微的白。

“二小姐,您這是在等著誰啊?這天都下雨了,再不回去夫人要等急了。”另一處的蕓玉絞著沾濕的方帕,眼睛時不時的向後頭看去,神色焦急。若是夫人知道了自己把二小姐帶到這裏,估計自己不死也是脫層皮的。即便她是知道自己夫人脾性好,但是這二小姐私見外男屬私相授受的罪名,再如何也是逃不過死一字。

“早該知道的,這樣一個結果。”杜言姝低下頭,眼角低落一滴晶瑩,她早該明白的,自打她任由母親擺布的時候就明白,她呀,和那人是沒有任何緣分了。

蕓玉疑惑,卻見她將手中的紙傘丟棄,不禁心中有些擔憂,忙伸手接過,哪知那姑娘卻是徑直離開,不理那如絲細雨落在身上。她追上去,說道:“二小姐,這處是去往莊府的地方。”

杜言姝頓了頓,神色茫然,莊府……他之前似乎在莊府做食客。想著便擡步繼續向前,蕓玉想攔著,卻是不知如何阻攔,只好小步的跟在她身後,努力的為她撐傘。

而此時在樓外樓的言歡,也是正往莊府前去,只因有人說著,看著杜言姝隨著迎親的隊伍,去了莊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