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得幹將

關燈
寂靜的林子裏,馬蹄聲四起。驚起了在林子裏休憩的鷗鷺。林子深處的人微微勾起嘴角,轉頭看著一邊窩在的男人,緩緩的站起身,手起刀落動作極為利索,那窩在樹下的人悶哼,便以魂歸西去。

此時,林子外處盡是燈火輝煌,看著那林子裏,盡是格外的黑暗,啟王下馬,踩著那幾乎漫過腳踝的葉子,那葉子都是幹枯的不知埋了多少年了,每一步都是踏著聲音而去。啟王擺著手,示意他要走在前面,卻在要進入之時,羅齊攔著要繼續前行的啟王,擔憂道:“前面便是當地人說的野豬林,只是王爺那人說過這處太過危險,王爺身子金貴,這前日受得傷還未好全,如何能前去的,不若王爺在此處留著,這些粗事兒,還是讓奴才來吧。”

啟王皺眉,慍聲道:“方才說好了什麽你是忘了還是怎的,怎麽如今做事越發不知輕重緩急了,是否是本王未曾惱了你?既然這樣,方才的話,也是否要本王再覆述一遍?”

羅齊暗淡了神色,斂眉退下,他心中也是委屈的,只是他真的是愧疚做了那事兒,如今也是不知道如何面對他,哪知這才幾日,王爺便是不信了自己。他實在是擔心王爺的安危,當初還在閩南的時候,啟王的突然不見,可是把他嚇到了,之後便是接連幾日都不曾出現,他也想著啟王是作甚去了,但是以往啟王要做什麽都是與他商量的,如今卻是一點聲都不透。

啟王轉身,高聲道:“本王要進這林子尋人,只因這處生死難料,你們願意跟隨的便與本王一道,不願的,便留在此處。”

四周的將士相互對視一眼,想著近日失蹤的驃騎將軍,恍然大悟,隨後一齊高呼:“勢與王爺共存亡。”

啟王含著笑意,眼角的餘光卻是瞧著羅齊,看著他的掙紮與愧疚,心中也不知是什麽滋味兒。他從未想過羅齊會背叛自己,也是羅齊的這幅樣子值得讓人相信著。只是,他忘了,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親兄弟尚且能夠反目成仇,更何況羅齊並不愚忠,他甚至不是從小陪著他長大的奴才。

第一次見著羅齊的是在父皇的宣室,那時候羅齊不過也才十六七歲,頭一回在父皇的那處當差,只因是太過緊張,盡是打翻了父皇最愛的茶葉罐子,當時的時候他不敢說,只敢偷偷摸摸的把那茶葉又裝了回去,哪知這是被一人瞧見了,當即與領頭的人說了。那領頭也是一個厲害角色,聽了這事當即便讓人壓到暴室服役。那時候他年歲尚小,看到這事難免有些仗義打抱不平的心思。再者羅齊那倔強冷厲的神色才是最為吸引他的,便向父皇討了他。卻不想只因當初誇讚的他的性格,如今卻是砸了自己的腳。

他不清楚羅齊是通過什麽將消息傳出去的,等到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晚了,若不是他當初多留一個心眼,如今都已經命喪黃泉了。

啟王冷著神色,瞇著眼睛看著頭頂的月亮,發現那處變成了似血的紅色,不禁眼皮一跳。搖了搖頭的看向別處。

“什麽人?”留在後頭的士兵察覺身後有動靜,猛的轉身喝道。啟王驚覺,順著那聲響看去,卻只迎來了一抹溫熱的液體。

他抹開沾在臉上的血液,神色肅穆,冷聲道:“別出聲!”話落,他身後又兩個人頭落地,那血紅色的粘稠液體潑撒在地上,濺起了幾滴沾了泥土的水珠。在這月色明亮的夜晚,竟是看不清晰。那幾個死去的士兵連聲都沒出,便以魂歸西去。如今連著死了幾人,軍心有些晃動。啟王轉著身子,又道:“所有將士,背靠背,對敵。”

這些將士都是在戰場上出生入死過的,如今不用啟王再說,自覺的三人一組的分散開。

“閣下是誰?”啟王聲音清朗,但在如此情況下竟是聽的毛骨悚然,但四周的人卻是連臉色都未變,仔細的聽著四處的聲音。

四處風聲颯颯,幾只鷗鷺飛回又被驚起。良久,啟王右邊的才有一暗啞的聲音傳來,嗡嗡的聲音,不似真實。

“要你命的人。”

這聲音剛剛傳來,啟王便示意那不顯眼功夫好的兩處圍抄。他失笑,俊秀的臉上的血腥也為他帶來了幾分肅殺,“璃的榮幸。只是不知買閣下殺璃的,是何人?”

那人似乎有些惱了,拍地而起道:“殺人辦事,哪裏來的那麽多的廢話。”他身後盡是黃土,可見方才的力道不清,那人身子魁梧,穿著黑色披風,那身高,竟是比啟王還要高半分。

啟王後退,他功夫一向不好,如今對於這人只能智取不能莽撞行事,好在方才的好手都是明白自己的意思,一路變幻路線的向著那聲音出尋去。原想著,那些都是打仗的好手,都是在死人堆裏爬出來的,對付這樣一個亡命之徒是綽綽有餘的,哪知,他們如今也沒上來攔著。

“本王問你,本王的副將,是否是你抓走的。”那人聽著頓了頓,歪頭道:“誰?”

“宋子謙!”啟王咬牙打定註意要拖著,不想那人果然動作頓了頓,那模樣竟像是好奇。

“哪個宋子謙?你這人說話好生奇怪,我竟是聽不懂的。再者方才只是那人知道的太多,我處理了罷了。”那大汗雖是武藝高強,但卻是生性極為簡單,瞧見啟王與他繞彎,便是越發不耐煩了。

啟王沈默,那個宋子謙是一京城公子哥,別的不好,反倒是那吃喝玩樂樣樣精通,家裏人也覺他不爭氣,趁著當日大軍出發,把他塞進了軍營裏,啟王當時也是沒管,想著這樣子,也是一送命的主兒,哪知不過幾月那人便升為小先鋒。這時啟王才待他另眼相看,對他更是傾心培養。

正是氣氛凝滯之際,那四周圍抄的幾路將士猛的出現,將那大漢制服,轉頭看著啟王,道:“王爺,吾等在前方瞧見有人煙。”啟王心中一篤,聽著那為他指路的村民講,這處因為過夜之後極為寒涼,入夜根本是沒人在這的,更別說是住在這裏的。

想著啟王便走向那大漢,道:“你方才可是入到深處?”

“我為何要告訴你?”大漢扭著身子,呆呆道。啟王轉身,他身後的副將立刻上前抓住大漢的衣襟,惡狠狠道:“這事關人命,你最好說出來。”那大漢也算是在死人堆裏爬出來的,這副官的這點殺氣他是查不上,只是他雖然單純,但卻不傻,仔細思量一番道:“我可以告訴你,但是我得確定你是否在哄騙我。”

啟王笑,背著他的嘴角彎了彎,隨即又壓了下去,嚴聲道:“自是不會哄騙你,我周東籬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那大漢得了信,抓著後腦,憨憨的笑道:“那處不是我待的,我只是負責替他抓人,他給我飯吃,只是我方才回去一次,發現他已經將那人殺了,那時候我不齒他為人,所以便要回頭。哪知路上遇見了你,我以為是他的人,便動了手。”啟王哭笑不得,雖是這般言說,但還是不可饒恕,這些都是他一手訓練起來的親兵,如今死了好些個,也不好與那士兵家人交代。

那人掙開幾人的壓制,俯身行禮,道:“鄙人姓魯,單名一個炎字。在下不才,會幾許武術,還望王爺收下鄙人。因為傷了王爺的士兵。待回府後,魯炎自將前去領罰。”

這魯炎也是一傳奇人物,年輕時尚是地痞,因著國家征兵而他又是一看著很結識能挨打的沙袋,便將他也征過去了,之後哪知道這看起來憨憨傻傻的大漢對這打仗頗為精通,旁人瞧著這些對他不利,便在他還未成長之際,設計陷害了他。如此,他也算是對那兵官深恨了。

啟王點頭,他不想管理這些,瞧見這人也算是老實,便讓人帶著他,一起回了營地。此時的他尚且不知道,如今的京城已經是腥風血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