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之事之後，言歡再也不見啟王來錦園一次，索性言歡也是心中不甚在意，一連幾日都是昏昏沈沈的，不知今昔何夕。偶爾清醒時，也只是呆呆的半臥在床上，不消幾日，好不容易養起來的肉，又瘦了下去。也算是這幾日，她才有了些人氣，偶爾閑暇時，還能聽石漣說些這幾日有趣的事情。

這幾日言歡臥病期間，啟王一直都是在調查著宮中的那具死屍，聽人說，那是前幾日聖上頗為寵愛的鈺嬪。這鈺嬪是翰林院侍講學士的嫡女，閨名李琳溪，年方二八。面容姣好，極善音律，尤善琴藝，那雙芊芊玉手，纖若削蔥，柔弱無骨。那是連聖上都是稱讚過的美麗，更是因為這個，使得聖上對於她有幾分寵愛的。而那日言歡見她的模樣，絲毫不見那日她去了的時候的狼狽。而那雙白玉般的手，被砸的稀爛，絲毫不見原先的美麗，倒是那張玉臉不曾被毀去，只是人見了，難免添了些晦氣。

因著此事，聖上震怒，下令嚴密測查此事，連著皇後都被牽連，一直躲在椒房殿不見外客。那五王見父親如斯生氣，便自行請示，由他監督此事的調查，卻不想結局卻不盡人意，那證據只是查到那一個小奴才時候，便斷了，原先五王爺是不想理這個奴才的，哪知那奴才一直認罪，加上也是沒什麽證據，無奈之下，他只好如實上報。誰知那奴才見到皇帝，竟是口出狂言，說什麽鈺嬪不檢點，懷了孽種。原先聖上也是不信的，但也不想這是傳出去，使得皇家臉面不好，便早早的處死了那奴才。而聖上見五王也算是盡力，便覺得算了，若是在這麽查下去，皇家的臉面要往哪擱啊！也不怪罪下來了，只是無奈的安排撫恤李侍講，晉學士，掌翰林院職責。

聽此，言歡不禁冷笑：“好好一條人命，都叫他們給毀了，死了也不找找真兇，就這麽隨便一個小奴才頂罪，也怪不得她心中不平。按著這事，怕是沒完的，而那李學士見這一結果估計也是沒轍，怕是也只能打碎門牙往肚子咽了”

石漣見言歡終於有了些精氣神，也是算準了言歡感興趣這些，便撿了些無關緊要的，附和著：“那李學士也是硬氣的，早朝的時候，就和咱們聖上杠了起來，又是死又是鬧的，如今竟是鬧的沸沸揚揚，想掩都掩蓋不住了，聽說那新晉的李學士的夫人如今都在貴妃娘家那裏鬧著呢，原先好好一個貴夫人的模樣，如今卻像是市井潑婦。這事鬧到這裏，連著皇上現在都是頭疼的很，便將這些交給了咱們王爺處理了。說是既然在傅府那邊鬧的，便由咱們王爺解決。”

言歡嗤笑，籠了籠被子，道：“他做父親的，難免要給自己的女兒留著清白的名聲，那能讓她汙濁的去了，只是卻害的王爺卻是淌了這灘渾水，也怪我，盡往無人的地方去，惹得王爺煩心。”

“夫人說的哪的話，夫人如今是王爺的人，這事明面上是沖著長樂公主，可誰不知道，這是沖著咱們王爺來的啊！。”石漣安撫著言歡，言語清晰的分析著其中的厲害關系，使得言歡聽著心驚肉跳的，待平覆心情之後，言歡問道：“那五王爺怎麽不曾聽說過？”

“五王爺是先皇後的嫡子，因為先皇後這一胎懷的格外艱辛，加上這又是陛下的第一個嫡子，便顯得更加的珍貴了，初初的時候，後宮裏的太後娘娘都是時常的過問，那些補品更是如水的送進了椒房殿，哪知就算是千防萬防，也算不出有人會在皇後生產時動手腳，導致皇後娘娘直接撒手人寰。”石漣話頓了頓，又道：“五王爺從小失去母親，聖上憐惜，在五王爺還未滿周歲時，便破例封了王，號齊。現在養在皇後的膝下，現皇後多年無子，到如今，也只能盼望著五王爺給她倚養天年了。”

這時言歡倒是迷惑了，明明是有封號的，那為什麽不稱封號，而稱五王爺？難道這是有什麽典故？

“哪啊，那是王爺排行第五。算不得什麽典故，只是大家都稱慣了。而那五王爺也是隨和的很，便隨著大家叫了。”

言歡了然的點頭，一時間卻是覺得頭昏沈的很，與石漣聊著也是好久了，不覺身子疲乏的很，便昏昏沈沈的倚著床架子，就要睡去。

石漣道：“前些日子，貴主送來了血燕，說是要給夫人補補身子。”

言歡嚶嚀一聲，只覺心口悶悶的說不出話，便隨意的回了句，睡了去。“姑姑看著辦吧，這裏吵得很，讓那些人都出去。”

蘭秀呆怔怔站在一旁，咬著唇，好不委屈，方才她剛進來就聽到這句，這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好不尷尬的模樣。她原以為是自己惹了夫人心裏不痛快，原先是要認錯的，哪知石漣卻將她拉走，待到外間才聽石漣解釋道：“夫人累了，你可是有什麽事？”

“前頭徐小公子一直拉著王爺吃酒，王爺也是隨著他，這會都吃了好幾盅了，還不見停。奴婢怕誤了正事，才想著夫人去勸勸王爺。今夜宮裏可是要守夜的，若是皇上問起，咱們誰也擔不起啊！”蘭秀跺著腳，滿臉的焦急，這一狀況卻是惹得石漣狐疑，她道：“不過是吃些酒，哪就那麽嚴重了？偏你想的多，怎麽不見你關心關心夫人？”

說著便要轉身，拿過一邊的鬥篷，就要往外邊走，蘭秀見了，攔住她道：“姑姑這是要去哪？”

“王爺吃了酒，過會兒估計會嚷著頭疼，我去煮杯解酒茶。”說著，便拿過蘭秀方才放在門邊的傘，走了出去。蘭秀也覺一人待著無趣，見外間房裏還有些小丫鬟，也算是放下心來，呆會兒夫人叫人也會有人伺候著，便跟著石漣走了出去，哪知轉角的時候卻遇到前院的小石子，急匆匆的帶著府醫路過，蘭秀道：“這是怎麽了？”

“王爺吃了酒，磕著門欄上去了。”話還未說清楚，便步履匆匆的離去了，蘭秀暗道：“姑姑還怪我多心，現在可不就是這樣了麽？”

言歡正睡著，卻聽外間的吵鬧，還未等她起身查看，就見啟王滿身酒氣的進了屋，當即就要起身看看，卻被他攔著道：“別起身，就這麽躺著。”

言歡依言躺下，背剛剛沾床就聽外面有幾道細聲傳來，那話中的意思卻是說既然啟王身子不適也就不必去參加宮宴了，只需在自己府裏守歲便好了。

言歡聽啟王身子不適，忙起身要看，卻見啟王戲謔道：“委屈夫人了，方才吃了酒，身上氣味難聞的很。”言歡一聽，細聞才覺啟王身上酸的很，待察覺自己做什麽時，當即羞的不能自已，道：“妾身吩咐下人燒點熱水，王爺洗洗吧。”啟王依著言歡的話，低聲道：“在這洗？”聽此，言歡不禁嗔了他一眼，難得硬氣道：“暖閣裏自然是有人侯著的，王爺自己去便是了，難不成王爺要妾身這個老弱病殘侍候？只要王爺不怕妾身幫著倒忙，就讓妾身侍候好了，反正妾身也不怕的。”

啟王一噎，隨即笑開了，捂著頭上的繃帶，便要去暖閣，言歡趴在床沿，見他似有些痛的揉著額頭，有些心疼道：“王爺別碰那個，呆會兒註意額頭不要沾著水，王爺也真是的，好好的年夜，吃什麽酒？”

啟王聞言，輕輕笑著，點頭示意知道了，便揭簾離去。

外間的石漣見啟王出來，端著醒酒茶給他，見啟王確實是想羅齊說的那般無事，才有些放心，見四下無人，她頗有些責怪道：“王爺何必傷了自己？不過是些小人物罷了。”

“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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