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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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你幹的活兒吧,幹嘛交給我?!”

“這是吾賜予你的殊榮。”靠在椅子邊上,武君揚起臉,神態冷傲又獨裁,“還是說依你的能為,看一遍都無法學會?”

“滾!你給老子等著!!”

於是在老爹爹的激將法一出,必然可以舒舒服服地躺在蔭涼下小憩。叛逆的哥哥則坐在他旁邊研究著桌上的成品然後跟一張紙廝殺。

“你看,這樣對吧!”

“左邊折歪了。”

“靠!計較那麽多幹嘛!”

“根基不牢,結果就會受到影響。”

“難道我還得拆了重來?”

“隨便你。”

哢嚓哢嚓。

“…………哎。”

“——嗯?”

“……為什麽最後做出來的……這麽扭曲……”

“吾說過,你制作最初的根基出現了問題,將直接影響結果。一環錯,環環錯,自是滿盤皆落索。”

“最恨你這老古板說教啊啊啊!!!”

等到黃泉老老實實地改了一遍,做算沒把紙揉爛地完成了。羅喉爬起來拿過三個完成的折紙衣服,躺回去將它們都放在肚子上,然後拈起其中一個的衣袖部分拆開來再並攏。

“褲子。”

“喔,還可以這樣啊。”

“嗯。”再拿起一個小衣服套在上面,遞給黃泉。

“無頭屍。”

“…………=口=///!!!別做這種不吉利的東西啊啊啊啊啊啊!!!!”

你是想講笑話嗎?!想講笑話逗我笑嗎??!!那也不要拿自己那麽恐怖的過去開玩笑啊啊啊啊啊!!!

看羅喉呆然的表情根本不知道這廝是不是拿自己開涮聯想出這招的,黃泉拈著那個呈“大”字型的“無頭屍”,想叫罵的話險些變成一口黑血噴出喉嚨。

這麽一激惱,這人之後又把三件小衣服都折成褲子拼成小狗都再沒法引起黃泉的興趣。直到問他“給小孩們看小狗好還是無頭屍好?吾記得小娃兒似乎對古靈精怪更感興趣……”才被打斷“小狗當然是小狗!!你小時候那是幾萬年以前的掉渣思想現在的少年們都渴望著陽光雨露溫馨和平來著誰想做出那種詛咒人的東西啊你想讓曼祿失業嗎啊啊啊!!”

黃泉嘮叨著拿過羅喉組裝完成的折紙小狗放回桌上,等他大略收拾好桌面回頭一看,發現羅喉居然翻過身睡了。

“…………嘿,餵……你……你就這麽睡了?!”

對方臉沖著背光的一側,只用悠長的呼吸聲回答他這個不爭的事實。

話說,黃泉也該習慣這種情況了。第三次的覆活似乎給羅喉帶來了潛移默化的影響,畢竟基本沒人能活了又死死了有活,去仙山一趟還能帶著土特產搭班車回來這種事是史無前例的。這次依舊帶著一臉淡定搭班車回來的武君大人似乎外帶了酣睡神明歸還,經常在三人圍桌閑聊家常的時候支著腦袋就睡過去了。

黃泉和曼祿受前段時間羅喉深度昏迷的刺丨激,最初都會瞪大了眼睛連搖帶喊地把人給折騰起來,深怕這人一睡就又被他河對岸的寶貝兄弟們招走了。直到看多了羅喉被搖晃醒後倦怠的眼神雖然什麽都沒說但怎麽看都是因為賭氣有點鼓起來的臉頰,他們才放任武君隨時隨地倒頭就睡的習慣。

君曼祿笑著說在外面武君倒沒有這樣過,大概只在自家人面前放松了才這樣吧?黃泉聽了摸摸鼻子,心裏生出一點小得意。

現在是下午,荒漠裏最熱的時間剛過一點,遠空晴朗得擡眼都讓人無法長時間直視。黃泉想想現在差不多也算是羅喉的午睡期間。一般自己在外面幹點小活回來,羅喉都會老老實實地待在家裏幫曼祿擺桌子準備午餐,吃完飯後他和小姑娘就急急忙忙又出去繼續作業,留下羅喉收拾碗筷虛蛟洗碗。直到太陽不再那麽烤的時候,就會看見這人背著手慢慢地從街道另一邊走過來找他,接完他兩個人再一起去接君曼祿,三個人一起回家去。

第一次被人接的時候,黃泉嘴裏還叼著根釘子正在修理商隊的馬車,猛然回頭看見靠著門欄看他跟一幫大老爺們作業的羅喉已經不知道在那兒站了多久,趕忙拿著錘子跑過去問他出什麽事了。

“無。”

武君淡然地眨巴眼睛,好像他這個問題才令人疑惑。

“那你來幹嘛?”黃泉倒是記得自己告訴了羅喉今天在哪兒幹活,讓他有事派虛蛟來找他。但除了真正的大事,他實在想不通這位究竟沒事跑過來幹嘛。

羅喉似乎也想了一下什麽東西,然後反問他:“還要有多久結束?”

“就要完了,這一隊明早就出發。”

“這樣。”

說完這之後羅喉依舊站在原地,沒有要動窩的意思。

“……你還待在這兒幹嘛?”實在受不了誰都不開口的氣氛,黃泉不得不說了句很沒氣氛的話。

“等你下工。”

“哈啊?”

兩個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後羅喉看了半天都只能瞧出黃泉瞇瞇眼裏遲鈍的光輝,於是發出一聲類似嘆息的深呼吸然後錯開目光抱著手臂,靠著門不理他了。

黃泉楞了半天才反應過來羅喉究竟是什麽意思……但這可能嗎?可能嗎?!武君羅喉親自跑來接他回家?!像憂心過度的父親每天蹲在校門口接寶貝娃兒一樣這可能嗎??

不!這不可能!!

但羅喉帶著點不耐的神色回頭對他說的話讓他剛剛締結好的結論徹底粉碎。

“既然就快完了,就快去結束它。吾等著你。”

黃泉叼著釘子閃速沖了回去,比計劃要快不知多少倍地幹完了自己那部分活兒。

今天沒有商隊,沒有要求陪護的旅行者,黃泉扒在自己造的那個怎麽看都是條船形狀的躺椅另一頭,悄無聲息地,似乎自己也毫無覺察地靠近了背對著自己午睡的羅喉。

他似乎從沒有好好地觀察過這個人打瞌睡的樣子。在天都這種景象根本是不可能發生的 ,因為這個人一直保持著筆挺朝直,旗桿一樣負手挺立,一副“就是死吾也是這樣子死”的德行。

話說,自己造成羅喉的二次掛點時,他貌似真正是那個動作死的。雖然倒地了吧。咳。

而羅喉第三次的死亡憑借最後傳承的力量也像貞子的錄像帶一樣烙印在黃泉的腦子裏。他確信這家夥就算腦袋掉了被一把火燒了身子也是立著的。

有時候會隨便想想說我只是捅那麽一槍還給他留了全屍他還仰面給我倒那兒了,紅眼珠那廝根本是把人腦袋給剁了他居然立到了最後。這什麽態度什麽覺悟?!

曼祿說,大概只在自家人面前放松了才會這樣吧?

也就是說,那時候看你糊在地上,我該感到榮幸對嗎?

那個時候他很小聲地詢問剛剛用邪元衍生出了完整的身體,冰冷得像塊冰窖裏的大理石一樣的羅喉。

對方緊閉著那雙曾經眼角上挑,石榴石似的眼,什麽都沒有回答他。

一家三口四處輾轉,等待羅喉蘇醒的日子則是個漫長而痛苦的過程。

雖然贏回了一副可以呼吸,外貌毫無瑕疵的肉體,但羅喉卻沒有像以往那次沒事人一樣醒來。那眼睫像是從一開始就合在一起,唇彩也是暗淡輕薄的紫灰色,氣息微弱的狀態比起說那是睡顏,倒不如說是死人。

邪元在依靠黃泉的力量吐出這個休克的活死人然後忽明忽滅地飄回那身體裏負責一個活人的基本機能後,表現很不穩定。有時候一時間沒看住回頭就見這人身子冰冷沒氣兒了,搞得君曼祿也好黃泉也罷,一個狂擊武君的胸口另一個按著武君的腦袋做人工呼吸。

虛蛟著急忙慌前言不搭後語地問他們,是不是只要一出現類似問題,照他們這麽做武君就不會死了。

黃泉回答不,到時候就叫我們,你要是對羅喉來那麽一下他就再也活不過來了。

幾經磨難才換回這個躺在樹蔭裏打瞌睡的家夥,簡直就是百轉千折購買同一品牌的膨化食品,用裏面只靠機會才能湊全的卡片終於換回心儀已久的聖鬥士手辦的高中生啊!

不!黃泉坐在羅喉的身邊戳了人家的後腦勺一下。

誰心儀已久!我不是說我對他心儀已久,我只是打個比方!

這種死硬古板的世紀老人才沒人會對他心儀已久!!

但我的確差點為他過勞死所以看著他能跑能跳連帶著看他白花花的嬰兒肥臉就覺得挺感動身上也有了溫度有時候就想摟那麽一下……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懂的啊啊我的意思是說!!!

是說那個……

…………ORZ。

自己一個人揪著頭發折騰了半天的黃泉最終癱倒在羅喉背後,仰天掩面。

可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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