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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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後。

柳園內。

一位清秀少婦正坐在園子裏縫補衣服。

陽光在濃綠草地上調皮的跳舞,一對大概六七歲的稚嫩小童,赤著腳踩著那絢麗的光斑追趕嬉戲著。

這時,少婦放下了手裏的活計,站起身朝那兩個小童走了過去。

柔聲喚道,“柳辰,柳青青!你們今天誰去叫舅舅過來吃飯啊?”

女童眨了眨葡萄似的黑眼珠,“娘,我怕,舅舅是個怪人。”

少婦撅嘴,眼神卻依然充滿著憐愛,“柳青青,以後不許這樣說舅舅,聽見沒有?舅舅不是怪人,舅舅啊是個大好人。你們不需要怕他啊!”

男童拉扯著女童的鞭子,“柳青青,這次該你去了!”

女童打掉男童的手,“柳辰,我是你妹妹,哥哥應該照顧妹妹,你應該去叫舅舅吃飯。”

少婦苦笑著搖頭,“你們這一對活寶啊!真是愁死娘了!行了,看來不用你們去叫了,你們的爹爹已經把舅舅請來了!”

柳辰和柳青青轉身一前一後跑過去,撲到一男子身上,“爹爹,你回來了!”

男子彎腰抱起兩個孩子,笑道,“今天有沒有不聽娘的話啊?”

柳青青甜膩的童聲叫道,“沒有,爹爹,我們可乖了!”

“爹爹,什麽時候,再帶我和青青上果園玩啊?”

“是啊!是啊!”柳青青揮舞著稚嫩的小手叫著。

“哈哈!快了,等你們舅舅搬到果園住時,就帶你們過去玩!”

說笑著,男子將兩個孩子放下。

少婦迎過來,嗔怪道,“文卿,你怎麽能讓大哥一個人住到那果園去呢?”

“素言,這是大哥的意思。”

秦素言白了柳文卿一眼,“我怎麽不知道這是大哥的意思?大哥在七年前,就已經不說一句話了,你怎麽知道他的意思?”

說著,秦素言走到柳文卿身後的沈默男子面前,“大哥,你真想去那山上待著?跟我們住在一處不是很好嗎?那山上陰冷潮濕,你一個人怎麽行?”

那男人重重地點頭,又看了看柳文卿又是重重點頭,然後,頭也不回地走進自己房間,開始收拾行李。

秦素言跟過去要幫忙,卻被柳文卿一把拉住。

“素言,既然大哥想一個人住,就別攔著了。你猜,今天,我跟大哥去送貨發生什麽了?”

“發生什麽了?”

“我們看見一個女人的背影,特別像馮芊芊。於是,大哥發瘋似地追了過去。”

“結果怎麽樣?”

“咳,那女人當然不是馮芊芊,只不過是背影相似而已,若不是我們人多,當時,大哥真地差點挨揍。”

“唉!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才能好,怎麽連一個字都不會說了?”

柳文卿滿懷同情地望著肖天宇,“素言,大哥他不是不會說,而是不願說。曾經幾個夜裏,我聽見他哭喊著馮芊芊。”

秦素言用帕子輕拭著眼角的淚水,柳文卿摟過她的肩頭,“走,我們出去,讓大哥一個人靜靜。”

肖天宇悶頭收拾著行李,在一件衣服內兜裏取出了一個紙包,打開那殘舊的紙包,他取出了一個東西。

是一枚子彈殼,曾經洞穿過馮芊芊的心臟,他留下的這一枚,已經爬滿了斑駁的綠銹,仿佛記憶般任意繞行,反覆繁衍。

肖天宇將這枚子彈殼做成了項墜,系上一段紅繩戴在脖頸。

若幹年後,他仍戴著這個看似古怪的項墜,沒人會問他這個項墜的來歷,也沒人覺得,這個項墜會有什麽奇特的故事。即便有人問起,他也不會開口。

這是,屬於他和馮芊芊的故事,它並不如他人故事那般圓滿而討人喜歡,它彌漫著濃郁的憂傷,還帶著殘忍,聽過它的人,心,會疼。

所以,肖天宇不會講,馮芊芊更不會講,它只是隨著歲月的湧浪,被記憶濾過的細沙,帶著細膩溫柔的質感,令人深陷,窒息。

唯有在肖天宇眼前的四季變換裏,才變得不驚不擾,看破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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