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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天宇掌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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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葬了司芊芊之後,他被叫回奉軍指揮部。

原來,趙子楚的死訊飛快地傳進了詹玉祥的耳朵裏。這位奉軍大帥,自患病,在家休養後,已經許多年不理軍務了,將所有事都交付給了他的表外甥趙子楚。

如今趙子楚一死,卻不僅僅是白發人送黑發人這麽單純的事,這關系到奉軍的未來,還會牽連當今時局的所有變動。如果處理不好奉軍統帥接班人這件事,奉軍會很快陷入一場爭奪的亂戰之中,而且會比坤軍的情況更糟糕,還很可能會出現各路軍閥分裂割據,天下一片大亂。

想到這些,詹玉祥實在頭大。如果,他身子骨再硬朗一些,如果,年華再倒退20年,他都不會如此頹喪。可是這兩種可能,都不會實現。當初,詹玉祥因為自己沒兒子,只得把所有重擔都壓在趙子楚這個表外甥一個人身上,趙子楚頭腦不算太精明,卻也不笨,事務處理得也算得當。本以為可以放心了,卻沒想到,趙子楚還是死在了自己的壞毛病上,被一個女人用眉筆捅死,說出去,都令人汗顏!

詹玉祥示意肖天宇坐下。

肖天宇坐下來,心卻一直警惕著。

“肖副官,你確實看見宋安娜用眉筆紮死的子楚?”

“是的,大帥。”

“那你當時為什麽沒阻止她?”

“報告大帥,當晚,我去趙公館,是給趙少帥匯報工作,我趕到時,聽見門內有打鬥的聲音,於是,我推門進去,因為當時門是虛掩著的。我當時就看見,那女人在用趙少帥做擋箭牌,跟我交火。我怕傷到趙少帥,所以那幾槍都打空了。”

“嗯,那子楚後背的槍傷和刀傷都是怎麽回事?”

“這我就不大清楚了,或許,在我來之前,他們之間發生了激烈搏鬥。”

詹玉祥悶悶道,“這就奇怪了,我聽說,那個宋安娜不過是個百樂門的歌舞小姐,她怎麽會開槍,還會用刀傷人,而且,用眉筆插人太陽穴,也不像一般女人能掌握的手法啊!”

肖天宇想了想,突然站起身道,“屬下有隱情向大帥匯報!”

“哦?什麽隱情?你坐下說!”

“其實,我第一次在趙公館看見這個女人時,就已經覺查這個女人有問題。我當時,還提醒過趙少帥。可是,趙少帥當時正被這個宋安娜迷得團團轉,而我又是新投奔來的,少帥也就根本聽不進我說的話。”

“真是這樣?”

“那之後,我還特地去查訪過宋安娜的底細,可是被趙少帥知悉後,他非常生氣,後來,就把我派去前線了。唉,沒想到,這居然,居然成了我和趙少帥之間的永別!”

說著肖天宇的眼圈紅了,肖天宇難過是真難過,當然不是因為趙子楚,為的是司芊芊。

“那你後來又在查嗎?”

肖天宇拭了拭眼角的淚,搖頭,“不過少帥出事後,我又查了一下,卻有了驚人發現。”

“什麽發現?!”

“宋安娜是假名,那女人真實身份是滬城司府的四小姐司芊芊,也就是這次,把霍雲龍打得落花流水的司淩蕭的親妹妹。”

“哦?看來,這件事還真是坤軍的陰謀啊!”

這時,房門打開。

從門外走進來一個人。

肖天宇一轉身,便看見了章翰。

詹玉祥也讓他們坐下,隨口問道,“章翰,肖副官剛剛所說的一切,可有疑點啊?”

章翰頓頓道,“額,沒有,沒有疑點。”隨後又滿臉遲疑之色,“不過......”

“不過什麽?”詹玉祥的臉色現出了警覺。

肖天宇一聽章翰說“不過”,剛剛落下的心又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這時,章翰突然起身,“在屬下與肖副官一同參與這次行動中,肖副官立下不少戰功,上次,我向少帥匯報工作時,少帥對肖副官的能力大加讚賞,還曾說過,想升肖副官為副帥協助他直搗坤軍的老窩滬城。可是,當時,少帥只是與屬下口頭交代,並未留下書面文書。所以,屬下剛剛還沒想好,要不要跟大帥您匯報此事。”

詹玉祥一聽這話,眉目立即疏朗起來,“哦!如果真是如此,倒也不必需什麽書面文書。你這些年一直是子楚的近身侍從官,子楚信你,我也當然信你。”

肖天宇突然起身,“不行!大帥,這樣絕對不行啊!少帥他才剛剛過世,而我不過初來乍到,作為戰功也不過是打了幾場勝仗,再說,我過去的身份,恐怕在軍中也難以服眾。”

詹玉祥眼光灼灼地端詳著肖天宇,徐徐說道,“肖副官,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你是被坤軍逼上梁山的,弟兄死了,山寨毀了。我明白你,也理解你,你有一身本領,一腔抱負無處施展,在這裏蟄伏做個小小的副官,你是不會滿足的。好馬配好鞍,我願意給你配一副好鞍,從今以後,你就是這奉軍的副帥,我身體不行了,早晚這大帥的位置也是你的。所以,你要好好幹,別辜負了子楚,也別辜負了我,明白嗎?”

詹玉祥看了看肖天宇,發現此人眉目英氣,身姿挺拔,越看越覺得是個好材料。“至於身份問題,這並不難,想來我膝下無子,當初,我把子楚當作兒子扶植,如今既然有了你,我收你做幹兒子,你願不願意?”

肖天宇立即跪倒給詹玉祥結結實實地磕了一個響頭,“天宇,拜過幹爹!”

詹玉祥立即起身扶起肖天宇,“好!今後,你我就以父子相稱,凡大事與我商量,其他的事情,就交由你全權決斷。天宇,如今,我給你戴上了好鞍,你可要帶著我們奉軍把版圖越跑越大。”

“是!幹爹!”

從大帥辦公室裏出來,肖天宇與章翰並肩走著。

“章副官,剛剛可真要謝謝你了!”

“謝就不必了,我只想知道,你什麽時候放了我的家人。”

肖天宇頓時明白,原來這章翰肯幫他說話,是秦素言和柳文卿二人劫持了章翰的家人,想到這,他不免笑笑,“你放心,我如今做了副帥,自然不會食言。以後,咱們還得好好合作,你放心,我不會像趙子楚那樣過河拆橋的!”

章翰抹了抹額頭的細汗,“副帥,還是饒了我吧。我章翰沒什麽野心,只想保住這條命,你放心,我絕不會對任何人亂說的。我想這就跟你辭行了,回老家做個小買賣,種幾畝地也比做冤死鬼好。”

“呵呵!章副官既然想這樣,我不反對。但是,不是現在,我這剛上任,你就辭行,大帥未免不會心生懷疑。你先堅持一段,等我打下幾個坤軍城區,就放你走,如果,這段時間,從你嘴裏,流出什麽風聲,你知道後果會是怎樣的?對不對?”

章翰連連點頭,還沒等他晃過神,肖天宇已經大搖大擺地走進了昨天還屬於趙子楚的辦公室。望著肖天宇的背影,章翰的背脊不覺已被冷汗浸透了,他在懷疑自己的眼睛,眼前這個囂張陰冷的人,還是那個郁郁不得志的喪家犬肖天宇嗎?

章翰轉身進了自己的辦公室,剛一坐下來,電話聲便響了。

是詹玉祥打來的內線。

“章翰,那個肖天宇,我看著是個不錯好材料,可我仍覺得他身上有疑點,今後,你給我好好盯著他,有任何異動,立即匯報,記住,不要打草驚蛇!清楚了嗎?”

“是!是!”章翰連連答應著,放下電話後,他坐在了沙發上,給自己點上一支煙,不禁苦笑,他哪裏還有心思管這些,等挨過了這段,他就立即卷上鋪蓋走人。孫子兵法,走為上策。

霍雲龍死訊一傳出,登時坤軍士氣大振。只是司淩蕭總隱隱覺得,這一切都還沒結束。方卓華不見了,曾司令,高司令等叛逆都還在,他們隨時可能跟奉軍合力,再掀風浪。

任少游又來電催他回去,可是司淩蕭覺得,此時,他還不能走,如果,他一走,坤軍剛剛振作起來的士氣,又會土崩瓦解。

任少游幾次來電,司淩蕭都以將在外軍名有所不受搪塞過去。他想趁勢收回失地,再返回也不遲。

可是,事情果然出現了不好的跡象。

司淩蕭很快收到消息,乾安五縣的司令紛紛被奉軍副帥攏絡,現已編入奉軍,乾安五縣已全境劃入了奉軍管轄區。

司淩蕭氣憤得將手裏的茶杯摔在地上,“這幫一身媚骨的家夥!見人就下跪,叫爺爺!真給我們坤軍抹黑!”

張司令問,“司參謀,這可怎麽辦?乾安五縣一淪陷,我們允城可就岌岌可危了!隨後,這滬城恐怕也會保不住!”

“胡說!現在還沒到認輸的時候!”

司淩蕭平了平氣息,問道,“我怎麽從來沒聽說,奉軍有什麽副帥,這人到底什麽來頭?”

張司令道,“這人,唉,與我們坤軍還真是恩仇糾葛呢!”

“什麽?他到底是誰?”

“他啊,就是過去清風寨的大當家肖天宇!這次在奉軍裏可是混出眉目了,這麽快就被提拔為副帥,還和詹老頭認了幹親,那詹老頭身體不好,估計大帥一位也早晚是他的。”

“肖天宇”三個字一從張司令口中冒出,仿佛三柄利刃朝著司淩蕭迎面飛來。而張司令後面的話,他一個字都沒聽進。

司淩蕭是了解肖天宇的,他就是一匹野狼,受過傷的野狼,他的反抗和作戰能力不但不會減弱,反而還會翻倍增加。

司淩蕭組織人開會,研究作戰策略,如今的坤軍部隊,經歷了與霍雲龍的數十場戰鬥,已經損傷慘重,再因為乾安五縣不戰而降,奉軍無論在軍力和人員上,都已經占盡了先機。

司淩蕭給任少游去電,要求增派部隊,雖然,把守護滬城的一部分軍力調撥到前線,會增加奉軍繞遠路攻打滬城的隱患,但畢竟這種可能性不大。如今,最重要的就是守住現在的邊線,也就能守住允城,否則唇亡齒寒,滬城就真的保不住了。

司淩蕭清楚,即便加上調來的兵力,勝算也不會高過五成,所以,不能硬碰硬,要充分利用地理,氣候等因素,制定幾套隨機應變虛實結合的作戰策略。

可惜,司淩蕭的作戰策略,對肖天宇的抵禦作用並不大。

肖天宇已經把坤軍的現狀看得清清楚楚,不過強弩之末,打起持久戰,他們必定消耗不起。

可他不願等,他要披荊斬棘的快感,要為清風寨,要為他自己覆仇!雪恥!

於是,他下令,開弓沒有回頭箭,一路進發,直取滬城!

這一路廝殺,坤軍死傷慘重,奉軍也在傷亡不少,幸在,奉軍原本兵力就超出坤軍許多,直至坤軍退守允城之時,肖天宇已經打下坤軍5個城區。

此時的肖天宇已經殺紅了眼,每進一座城,他便會憶起,霍雲龍對他的嘲笑,趙子楚對他的鄙夷,一聲聲敲打著他,他是喪家犬!喪家犬!

他永遠忘不了,逃出清風寨之日,大火焚燒的場景,於是每攻下一座城,便下令燒城!

大火燒了三天三夜,映得天空如血染般淒艷壯觀。而這淒艷壯觀之下的,卻是民不聊生,廝殺搶奪。

柳文卿曾幾次三番勸說肖天宇收手,但此時的肖天宇,剛從人生低谷攀上高峰,他已經聽不進任何人的勸言。他手握千萬兵馬,在戰場上無往不利,所向披靡。他攻入每座城,每座城的降將都要看他臉色,每座城的老百姓都以他為王。

他已經不是那個傷痕累累受人嘲笑的喪家犬,他要做這天下的王!

那日,柳文卿因為肖天宇的事跟秦素言又吵了起來。

“大哥他現在已經變得越來越沒人性了!素言,你我再這樣幫他,就是助紂為虐!你知道不知道?!”

“我當然清楚!可是,你要大哥現在撤兵返回,這可能嗎?明天,或許後天,我們就能攻入滬城了,你知道,大哥他等待這一天,等了多久了嗎?”

柳文卿慘笑,“哈!素言,你難道,沒看出來,大哥他已經變了!他變得比霍雲龍更陰狠暴戾,變得的比趙子楚更卑劣下作!他已經不是我們那個義膽忠肝的大哥了!”

秦素言頓時情緒失控,喊道,“住口!不許你這樣說大哥!你清楚,大哥心裏的苦嗎?你知道,他每日每夜都在想什麽?!你可以不清楚,可以不知道,可是我清楚!我知道!”

說著,秦素言的聲音變得低落而惆悵,“這都是我一手造成的!如果當初,不是我設計要馮芊芊頂替齊語嫣,很可能,他和馮芊芊已經很幸福生活在一起,而且兩家的仇怨也很容易的就解開了。”

柳文卿抓住秦素言的雙肩,“不!素言,這不能怪你!你是被紅雲社控制了,你必須完成任務。那完全是場意外,是意外!”

秦素言轉過身,望著被光火映得依然殷紅的天空,“不,是我錯了,都是我的錯,由始至終,我一直想彌補,可是,到現在,卻已經無能為力了!”

柳文卿伸手將秦素言摟進懷裏,“那就別想了,我們離開這,忘記過去,從新開始。”

“從新開始?”

“素言,我們已經蹉跎了這麽多年,不能再等了。我並不怕等待,我只是怕,最後時刻,仍等不到那個人,真的。”

秦素言合上眼,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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