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無謂殤情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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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雲龍帶章翰在外轉了一天,這滬城什麽好吃的,好玩的,都帶著章翰體驗一次,當然,這最最關鍵的還在後面。

“章副官既然來了,也到我的雲龍樓坐坐如何?”

章翰笑,“今日,承蒙龍少關照,把這滬城風情體驗了一番,真是令人心醉。不過我這樣空手來訪,總歸不太好吧。”

霍雲龍笑著,一把按住章翰的肩頭,“哎!你我又不是第一次見面,何須如此見外?我霍雲龍素聞章副官是聰明人,我喜歡結交聰明人。過去想要結交章副官,恐怕會被冠上通敵的罪名,既然和談在即,今時不比往日了,咱們也不可錯過這個深交的機會。”

章翰笑,“章翰敬佩龍少英雄氣魄,既然龍少瞧得起我章翰,那我也就不客套了。”

霍雲龍與章翰步入客廳時,老管家已經布置好了一桌酒菜。

二人落座,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霍雲龍與章翰越聊越投機,聽聞,章翰喜歡寶刀,霍雲龍興起,叫老管家取來一長方錦盒,打開錦盒,取出來一柄象牙雕柄的彎刀來。

霍雲龍將寶刀遞給章翰,“章副官,請看,這是柄波斯寶刀,象牙做柄,上雕盤龍紋,嵌七色寶石,刀刃鋒利,可削鐵如泥,可吹發即斷。”

章翰仔細端詳這把寶刀,滿眼喜歡,不住讚嘆,“真是寶刀,寶刀啊!”

霍雲龍笑,“既然,章副官喜歡,那就寶刀贈英雄吧!”

章翰連忙推拒,“龍少,這怎麽行?你才是英雄,這把寶刀配你的身份,再說,我怎能奪人之美?”

“章副官!”

“咳!章翰兄!你就不要推辭了,我是真心希望你手下這把刀,再者,我的藏刀不只有這一把,難得的是,你喜歡,它既然合章翰兄你的眼緣,就不要再推辭了吧?”

章翰被霍雲龍手下送到了天華酒店。

“章副官,請進,這房間是我們龍少為您定好的,希望您能滿意。”

章翰立即心領神會地意識到,這是霍雲龍特地為他安排的美妙夜宵。章翰本是風流好色之徒,閱女無數,他當然也知曉霍雲龍在女人這方面的癖好。

心想,霍雲龍為他安排的女人,必定不是俗物。

章翰推開門走了進去。

房間內一片漆黑,窗簾被拉得緊緊的,透不進一絲光。

他摸了摸了門邊墻壁,想尋找電燈開關,卻觸到了另一只手,那只手軟軟的,滑滑的,冰冰的,涼涼的,像一只小蛇纏住了他的手。然後,將他的手放在了一個柔軟銷魂的地方,一個男人觸摸到,就舍不得放手的地方——女人的豐滿挺實的乳房。

對女人有極高的鑒賞能力,即便此刻一片漆黑,他也能在幾秒中判斷出這女人的貨色等級。

經驗與直覺,使他一秒鐘便斷定,這的確是個尤物,單單這女人乳房的觸感,便瞬時引逗得他急不可耐了。他像一頭饑餓的猛獸將那女人按在墻上,以他完全掌控的姿態,吞噬著女人的臉頰,嘴唇,脖頸,他的一只手已經在扯女人衣服的扣子,這女人身上的扣子如此多,多得令他心焦。這時,一柄冰冷的匕首抵在了他的脖頸動脈上,“嘖嘖,你怎麽,還是這樣心急,絲毫不懂得,慢慢來也是一種情調。”

“你,你是誰?!”

啪地一聲,房間亮了。

章翰驚愕地望著眼前女子,“錦,錦瑟,你怎麽會在這裏?”

錦瑟冷冷道,“章翰!想不到,那幾夜溫存都是假的,你居然連我身上的味道都忘得一幹二凈!”

此時,章翰的臉上又換了一副嘴臉,“錦瑟!我從來沒忘記你!上次若不是你冒險相救,我章翰早就沒命了!錦瑟,我知道你對我的真心,我又何嘗不想跟你在一起!”

錦瑟手裏的匕首抖了一下,冷冷道道,“章翰!收起你的謊言!別再惡心我!”

章翰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錦瑟!我沒騙你!我始終沒忘記我們的那幾夜。我無法忘記。”

說著,章翰的手已經伸了過來,“我忘不了你的發香,你光滑細膩的肌膚,你甜蜜的唇角,你纖細的腰肢,還有,令我深陷,令我神往的......”。

章翰一邊說著,他的手,他的眼,又一次在錦瑟的身上游移,撩撥著,他能準確拿捏到每個女人軟肋,就如同,此刻,他看出,錦瑟已經收斂了殺機。於是,他的動作就更加大膽起來。

他捧住錦瑟的臉,舌尖纏繞,兩人的呼吸混淆在一處,身體也纏繞在一處。

當章翰的手再次剝解扣子的時候,錦瑟終於狠力地推開了他,淡淡道,“霍雲龍為你準備的女人,剛被我打暈,捆在浴室。我該走了,還有,這裏畢竟是坤軍的轄區,你還是交了差,盡早離開為妙。”

錦瑟轉身,剛旋開門鎖,章翰的手又按住了門,“別走!錦瑟,既然來了,就陪陪我。”

“陪陪你?章翰,你當我是什麽?!”

“你在我眼裏是女人,漂亮女人,令我心醉的女人。”

錦瑟怔了下,忽又嫵媚地笑了笑,“章翰,我現在終於確定,你真是個不折不扣的混蛋!”

說完,便轉身離開。

司淩蕭帶人找了幾日,仍沒有司芊芊的消息,老太太,阮佩雲一病不起。又聽聞,任鐵生要任少游與趙子楚的表妹定親,這對司家人簡直是火上澆油。

那日,司淩蕭從外面回來,便忙不疊休地又跑去指揮部找任鐵生。

任鐵生見他滿臉慍色,便已知道是因為司楚楚。

任鐵生指了指對面的沙發,讓司淩蕭坐下。

“淩蕭啊!我知道你為什麽來找我。我剛把少游打發走,你又來,我還真是‘豬八戒照鏡子’裏外都不是人!”

司淩蕭冷哼道,“屬下豈敢侮辱大帥威名,只是我五妹楚楚本來就跟少游婚約在先,大帥為何這般作為,叫屬下實在是,實在不能理解!”

任鐵生呵呵笑道,“你看你們年輕人,讀多少書,走多少路,也都還是楞頭青,一動了氣,就忘記看看眼前,再看看往後。”

說著,任鐵生站起身,踱步過來,遞給司淩蕭一支香煙。

司淩蕭此刻確實非常需要一支煙,他摸了摸打火機,任鐵生的打火機卻早已遞給到他跟前。

司淩蕭雖在氣頭上,卻不忘軍規。他立刻站起身,“大帥,屬下不敢。”

“呵呵!你有什麽不敢?外人看呢,你是我全軍的參謀長,可是關起門來,你是我侄子的三舅哥啊!”

司淩蕭楞住,“大帥!您這是什麽意思?”

任鐵生笑著拍了拍司淩蕭的肩頭,“淩蕭啊,我不也不瞞你。這次他趙子楚提出來什麽和談,在我眼裏,他娘的就是在扯蛋!他奉軍又不是打不起仗了?又不是吃飽了,沒胃口了?趙子楚跟我主動示好,他這是幹什麽啊?跟我玩計謀,他還嫩點!所以,就暫時委屈下五小姐,我怎麽可能讓少游去娶趙子楚的表妹?再說了,他趙子楚究竟有沒有表妹,那還不一定呢!”

司淩蕭心知,司楚楚如何受得了這樣的侮辱?

“大帥,難道就不能不答應趙子楚的這個提議?”

任鐵生的臉色沈了下,“淩蕭啊!剛才少游也這麽問過我,可我也是左右權衡了。我若是連這個條件都不答應,又如何讓趙子楚他們松懈下來,如何放出更多的戲碼?我就是要在他最得意的時候,打他個措手不及!”

司淩蕭回到文秀閣就悶悶不樂,先是司芊芊杳然無蹤,現在又是司楚楚被任大帥這樣侮辱!

他這個做兄長的,真是做的失敗!

司淩蕭越想越氣悶,便坐在客廳裏一個人喝酒,剛喝了一會兒,那酒瓶就空了。

“翠兒,翠兒,拿酒來!拿酒來!”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手,“淩蕭,喝酒未必能解憂啊!”

司淩蕭擡眼見是馮芊芊,拉她坐在腿上。

“芊芊!我真覺得自己好失敗!我找了幾天,都沒發現四妹的影蹤,還有五妹!我剛去任大帥,我問他為什麽讓少游悔婚?他說什麽,權宜之計?權宜之計!哈!權宜之計!芊芊!你說,我這個做兄長的,是不是很沒用?我真地很沒用!”

馮芊芊還是第一次見到向來自傲的司淩蕭如此自責自怨,心裏也跟著不好受起來。

“淩蕭,這不怪你,不怪你!這也是沒有法子的事情。你想想,那任大帥對清風寨說剿匪就剿匪,他究竟有沒有真實證據說明肖天宇就真地通敵了呢?可這任鐵生卻連一個辯駁證明的機會都不給肖天宇!對清風寨尚且如此,任鐵生這次若是要把清風寨的事情做大,我們司府又豈會無恙?就因為這點,楚楚的事情,也只能聽之任之了!淩蕭,別再自責!這件事不是你能挽回的!”

司淩蕭抱住馮芊芊,“芊芊,你說的我都懂。我當然也清楚,任少游他對楚楚一往情深,豈會改娶他人?”

馮芊芊苦笑,“怕只怕,任少游不變心,而楚楚那裏,卻早已心涼了。”

司淩蕭問,“芊芊,你幫我想想主意,我現在能做什麽?”

馮芊芊撫了撫他的額角,“淩蕭,你現在要做的就是什麽都別想,洗個澡,睡覺。然後,就是靜觀其變。至於楚楚那裏,我想辦法去勸勸她,雖然這不能有什麽用,但我不能不去。我想,她不見別人,總不好意思把我這個雙身子的,擋在門外。”

司淩蕭點點頭,“芊芊,讓你辛苦了。”

到底是馮芊芊了解司楚楚,果然,聽說是馮芊芊登門來,真沒好意思扔出一碗閉門羹。

那晚,馮芊芊留宿在了司家別院。

馮芊芊拉著司楚楚聊天。

“楚楚,你還記得嗎?第一次,你我在月下,賞瓊花,參禪品茗,已經是一年前的事了,那個時候,你還勸我說,這一切都是我跟淩蕭的緣分。其實,我跟淩蕭之間,也走過許多溝溝坎坎。而這些溝溝坎坎,不但不能使我們分開,反而,令我們更珍視對方,更在乎對方。所以......”

司楚楚立即打斷了馮芊芊,“所以,三嫂,你就不要再勸我,我已經決定的事情,不需要再考慮。”

“楚楚,彈琴吧,我想聽你彈琴。”

“可惜,我的琴前個兒被我摔壞了。”

馮芊芊笑,“我昨個倒是得了把好琴,可我又不會彈,正帶來給你瞧瞧,是否真的好。”

馮芊芊轉臉望向玉兒,“玉兒,你叫翠兒一塊,把琴拿來吧。”

不一會兒,翠兒捧出來一把古琴,玉兒擺好琴案,點燃香爐。

司楚楚走過去一看,手指在琴弦上,輕輕撫摸,不禁嘆道,“好琴,好琴!三嫂,這是一把絕世的好琴啊!”

馮芊芊抿嘴笑,“是不是夠好,還要你彈彈才知道啊。”

司楚楚早已按捺不住,施施然地坐下來撫琴。

馮芊芊坐著,看著靛藍色天幕上幾點寥寥的星鬥,不覺寂寥頹喪,司芊芊在哪裏?肖天宇,他還好嗎?

此刻回想這一年多的種種經歷,恍若舊地重游的愁緒。

一年多以前,幾乎同樣的夜晚,同樣的景致,同樣的琴聲,而如今,只是物是人非,誰能略得過誰的出現,誰能淡漠誰的驚鴻一瞥,你逃得過我的桎梏,卻逃不過命運的追索。那是你欠我的,亦是我欠他的。

馮芊芊用帕巾拭幹眼角的淚水,“楚楚,這把琴能遇見你,是它的福氣,也是你的,如果,沒遇見你,它不過是把普通的古琴,或許,一輩子都找不到知音,只有在你的手指下,它才是活的。這是你們之間的緣分,要珍惜才好。我累了,先睡了。”

馮芊芊剛走幾步,又停住,淡淡說,“對了,忘了告訴你。這把琴是任副官特地從南省帶回來的,因你不肯見他,他才求我轉交給你。我聽任副官身邊的人說,為了這把琴,任副官險些丟了性命。”

聽見,馮芊芊的腳步走遠,司楚楚才默默轉過身,那張臉上已滿是淚水。

月光映在她的臉上,像一面被飛鳥經掠而過的湖水。很美,很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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