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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地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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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後,馮芊芊隱約察覺司淩蕭仿佛在故意躲著她。

馮芊芊的心裏有些冷,有些灰,更多的,卻是隱隱的痛。

這些天,馮芊芊一直在想,司淩蕭之所以在躲著自己,正是因為她懷著他的孩子,躊躇著何時把休書給她。

或許,不會再有幾天了。

不然,為何,早上的時候,主動找他說話,他卻假裝沒聽見?

老天為什麽總是開玩笑?想愛的時候,遲遲愛不上。不該愛的時候,卻偏偏愛得難以自拔。

馮芊芊想著,忍不住又流出淚來。

錦瑟勸道,“小姐,我看三少爺不是絕情的人。你們倆最近的感情那樣好,你難道一點都不覺得嗎?”

馮芊芊苦笑道。“錦瑟,我知道,你來這府裏,自有別的目的。可我還是勸你,放手吧。我不希望,你出事。”

錦瑟苦澀道,“我若是能放手,你以為我真不想嗎?小姐,這世上有許多事,都是無法放手的。就像三少爺對你,你對三少爺是一樣的,你以為,他放得開你,你也能放得開他嗎?”

馮芊芊惆悵地仰起臉,“不然還能怎樣?放得開,放不開都要放開?呵!我又不是第一次放手!”

三天後,老太太派張大姐來傳話,說為了馮芊芊安心養胎,讓錦瑟陪著馮芊芊搬去別院小住,待生產後,再搬回來。

馮芊芊笑著答應,她也知道,即便此刻她反對,也是絲毫沒有意義。司淩蕭已經幾天沒回家,呂梁過來說,司淩蕭出去執行任務,可馮芊芊知曉,他這是故意躲她。

躲開也好,不見也罷。

縱然相見淚沾襟,也拗不過前塵別緒。

馮芊芊在書房桌上,鋪上一張紙上,提筆寫道,“舊恨春江流不盡,新恨雲山千疊。料得明朝,尊前重見,鏡裏花難折。”

擱筆,拿起桌角的田黃石鎮紙壓好。

“錦瑟,收拾東西,咱們這就搬。”

這次住進來,老太太倒是很大方,李嬤嬤說,老太太說了,馮芊芊要住哪間房,用幾個丫鬟,馮芊芊自己選。

馮芊芊苦笑著對錦瑟說,“住哪間房,用幾個丫鬟,有什麽要緊?這裏又不是我的家?早晚,我哪都回不去了。”

見馮芊芊如此,錦瑟也心裏說不出滋味。

馮芊芊依然住進了當初來這別院時,住的房間。

一切都沒變,又仿佛變了。

馮芊芊憶起近一年以前,在這房間裏發生的一切。

司淩蕭第一次抱她,第一次吻她,第一次對她調笑,第一次握著她的手練習狂草。還有第一次他因妒發狂,踹開房門,用手槍指著她的頭,信誓旦旦對她說,殺了她,他再自殺。

那日,她在這房間裏經受了從未有過的恥辱,他像個瘋子一樣為她出氣。當她提出悔婚時,他眼中的失落,痛楚,他攥著她的手,那樣緊,那樣緊。

往事一幕幕回放,馮芊芊似乎覺得,他一開始愛上的,就是眼前的她,不是齊語嫣。

可是,這又有什麽用?腦海中的一切,不過是她自己不肯割舍的幻想。

終究是抓不牢的東西。

搬入別院的第二天,馮芊芊叫錦瑟將窗臺上那盆玉蘭拿來。

錦瑟將玉蘭端到她面前,誰知,她一擡手,便將花盆打翻在地。

那玉蘭就連同陶瓷花盆,碎在原地。

錦瑟忙道,“小姐,你這是做什麽?你心裏不痛快,就哭出來,你整日憋著,也別拿東西撒氣啊!”

馮芊芊笑著搖頭,“錦瑟,你把這花土撥開,裏面有一個牛皮紙包,你把紙包裏的東西交給秦素言吧,我此刻,已經不需要它了。”

錦瑟蹲□,在花土裏果然找到了一個牛皮紙包,打開來,一看,卻是秦素言那把視為珍寶的象牙梳。

錦瑟收拾好地上的殘局,忽聽門外一小丫鬟敲門。

“錦瑟姐姐,門外有個軍爺找你。”

錦瑟想都不用想,一定是呂梁!

原本對呂梁就沒好顏色,這些天,因為馮芊芊,錦瑟更覺得司淩蕭可惡,這“愛屋及烏”,“恨屋也及屋了”!

錦瑟走到大門,呂梁一把拉過她的左手,再一松開,錦瑟發現自己的左手腕上多了只赤黃黃的龍鳳鐲子。

錦瑟擡起胳膊,沒好氣地問,“呂梁,這算什麽?”

呂梁笑,“錦瑟,你忘了,咱倆可是訂了婚的!這個算是咱們的信物。我呢,你也知道,不過一個破參謀!沒什麽錢,攢了些日子,才在寶月樓打了這只龍鳳鐲子。”

說著,呂梁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這個呢,份量是輕了點!”等你嫁給我時,我再給你打只份量大的!”

錦瑟皺了皺嘴角,“你知道什麽?!這份量是其次!關鍵是,它不應該是單只啊!你送我一只鐲子,你什麽意思?你是單飛啊?”

呂梁哎呦了一聲,“我說,那老板一個勁地說要一副。我還以為他騙我的!”

錦瑟挑眉,“你該不會是從沒給女人送過首飾吧?還是你舍不得錢,故意這樣騙我?”

呂梁苦笑道,“你這可是冤枉我了!我對你有什麽舍不得的!不過,我確實的沒給女人送過首飾!這樣,你把這只褪下來,我再去打一副的!”

錦瑟收回手,看著腕上的鐲子,“你就再打一只送來就是了,還打什麽一副!再打一副,這只豈不又是落了單!”

說完,轉身就要走。

呂梁一把拉住她,探過頭,笑看著錦瑟,“錦瑟,你收了我的信物,也不親我一下?”

錦瑟啐道,“滾!我幹嘛親你?!你知不知道,我家小姐這陣子有多難受?都怪你那個參謀長!懂不懂什麽是情義無價啊?懂不懂什麽是相濡以沫啊?懂不懂什麽是至死不渝啊?!”

呂梁陪笑道,“那都是我們參謀長的錯,你怎麽都堆到我頭上了?”

錦瑟叫道,“我不管!呂梁,你得想法子,把他給我弄過來,死了活了的,來句痛快話!哼!整天在腰上別支槍像真事似的,做起事情來就這麽別別扭扭!到底還是不是爺們啊?!”

錦瑟一邊說,一邊用手指戳著呂梁的胸口,呂梁只得一個勁地點頭,“好!好!好!這話,我一定帶到!一定讓參謀長過來!不過,這之前,錦瑟,你還是最好給我點實際的鼓勵。”

錦瑟想了想,朝呂梁勾勾手指,“那你把臉伸過來。”

“哎!”呂梁樂呵呵地把臉伸過去,誰知道,錦瑟這一張嘴,卻狠狠地在他腮幫子上咬了一口。

呂梁哎呦叫了一聲,揉著發疼的臉頰,望著錦瑟飛跑的背影,心裏卻砰然喜滋滋的。

錦瑟回來時,正看見李嬤嬤和兩個小丫鬟在擺早飯。

“李嬤嬤,你們出去吧,這裏有我一個人伺候就行了。”

李嬤嬤帶著兩個小丫鬟出了房,錦瑟拿起桌案上的象牙箸和青花小蝶,將飯菜一樣樣嘗上一小口。

馮芊芊輕聲道,“錦瑟,以後這飯菜,你不用嘗了,左右他們是舍不得這孩子的。”說完,有些悵然地撫了撫隆起的小腹。

錦瑟挑眉道,“這誰能保證?那老太太老謀深算的樣子,她就是為了他們司家,什麽狠毒手腕使不出?”

說著,端來一碗米飯遞給馮芊芊。

“小姐,我不會讓你和小少爺有事。你也該為這孩子想想,你這些日子都沒怎麽吃東西,你不餓,難道這肚子裏的孩子也不餓嗎?”

馮芊芊看著錦瑟,默默點頭,使勁往嘴裏咽著,眼角倏然滑出的淚珠子,也一粒粒流進嘴裏。

味道,很鹹,很澀。

吃過飯,錦瑟跟兩個丫鬟收拾碗筷,馮芊芊瞥見她腕子上龍鳳金鐲,心想,定是剛剛呂梁送的。

馮芊芊低頭望著自己手腕上的龍鳳鐲,比錦瑟的要粗重許多。這對龍鳳金鐲,是她與司淩蕭成親那日,翠兒幫她戴上的。這本是司家人為齊語嫣準備的。

馮芊芊知曉,自己得到的一切,都是為齊語嫣準備的。

她以齊語嫣的身份與司淩蕭對拜天地,與他同床共枕,為他懷孕生子。

他給她的好,給她的一切,都是為著齊語嫣。

在那張喜床上,他要了她,要了她最寶貴的。而他情深意濃時,在她耳畔喚著的名字,依然是齊語嫣。

她恨這身份!恨這枷鎖!

馮芊芊用力地將那龍鳳鐲往下擼,可是她近日豐腴了許多,那鐲子硬是卡在腕子上,褪不下去。

“錦瑟,幫我取來些肥皂水來!”

錦瑟抓起她的手腕,“小姐!你看你這手腕都紅腫了!你這是幹什麽?你以為你將這全身上下的東西就除了!就真能跟司淩蕭撇得清清楚楚,幹幹凈凈了嗎?”

馮芊芊淡淡道,“錦瑟,你說我有選擇嗎?我撇得清,撇不清,司家的人會留我嗎?淩蕭他會留我嗎?”

錦瑟叫道,“小姐!留不留的,你也要等他的一句話啊!他還什麽都沒說,你怎麽就自己這樣胡思亂想的!”

馮芊芊苦笑,“正是因為他什麽都沒說,我才知道,結果必然是這樣了。”

錦瑟拉住馮芊芊,“小姐,三少爺很快就會來!我跟呂梁那小子說了,他要是沒法子把三少爺弄來,我就跟他沒完!”

馮芊芊眼眶不禁氤氳,“錦瑟啊,你本來是個最清冷聰明人兒,怎麽也因為我變得這樣感情用事?他要來,早就來了,豈會等到這時?”

錦瑟冷冷道,“若是他敢負你,我絕不會饒了他!”

馮芊芊搖頭,“錦瑟,那天你冒險相救的人不是也負了你嗎?你又何嘗舍得他死?你我都知曉,強求的東西,終究要還。更何況,他一開始就不是我的。”

春雨纏纏綿綿地連下了兩夜,馮芊芊枕著雨聲,睡得斷斷續續。

夜半,聽見門外有腳步聲,還以為是自己睡糊塗了。

門被打開的聲音,還是驚動了她。

馮芊芊忙拉亮桌上的臺燈,光線從扇狀燈罩,低垂鋪展,將門口站著的那人,由腳下至頭上,分割明暗,依序顯影。

“淩蕭,你來了。”

半明半晦的光線,籠在司淩蕭的臉上並不分明,只是他的那雙眼睛,卻令她難以忽視。

司淩蕭一步步走過來,從懷裏扯出一張紙,那紙皺巴巴的,仿佛被他揉捏了千萬次。

馮芊芊心底抽動,一種疼與窒息,抵在胸口。

此刻他盯著她,質問苛責的眼光裏,卻透著瑣碎得無法數清的痛楚與焦灼。

“你告訴我,這是什麽意思?!”

“什麽叫‘舊恨春江流不盡,新恨雲山千疊’?!”

“什麽叫‘鏡裏花難折’?!”

“難道,我與你拜堂成親是假?!同床共枕是假?就連你這肚子裏的孩子也是假的?!”

司淩蕭越說越氣,順手將那頁紙撕得粉碎!

馮芊芊艱難地撐起身體,從床上走下來,她竭力壓制心底的湧動,佯裝平靜地向他攤開一只手,“淩蕭,休書給我吧。”

司淩蕭怔了下,隨後眼裏閃現的是憤怒。

馮芊芊收回手,冷笑道,“你此刻不給我,必是待我生下這孩子再拿出來。也罷,早晚都是一樣的。你走吧,我累了,想休息。”

說著,轉身上床,卻忽地被司淩蕭的手臂箍住,那力度仿佛是要將她捏碎了!

“你,放,放開我!”

馮芊芊的話還沒說完,卻已被他抵在墻上,吻得窒息。

他的吻在此刻成了一種刑罰,懲罰著她,侵吞著她,要將她一點一滴地吃盡!

馮芊芊毫無抵抗,無力地陷入這個瘋狂的桎梏之中,連神智都有些迷離,不覺竟在他的壓迫之下合上了雙眼。

許久,她透不過氣,試著掙紮,一只手不巧碰到了他的臉頰。

他瘦了,憔悴了。那冒出的青密胡茬,有些紮手。

司淩蕭終於停住動作,凝視著她。

他的聲音止不住抖動,神色並不比剛剛平靜幾分。

馮芊芊被他執著地望著,感覺似被一種無形的籠罩住,無法移動。

“你知道,這些天,我有多痛苦,多折磨嗎?這些天我一直在想,我愛的到底是齊語嫣,還是馮芊芊,是馮芊芊還是齊語嫣!此刻,我終於想清楚,我要的是你!我司淩蕭要的是你這個人!不論你是齊語嫣還是馮芊芊,或者叫別的什麽名字,這都不重要!”

說著,司淩蕭捧起馮芊芊的臉,“馮芊芊,我現在只想知道一件事。你對我,到底有沒有半分的真情意?”

馮芊芊嘆息道,“淩蕭,你問我對你,到底有沒有半分真情意。那我告訴你,在我嫁進這府裏之前,我是一千個一萬不願意嫁給你。因為我不想做別人的影子,我不想做一輩子的騙子!可是如今,我早已對你身心相許。淩蕭,我不想離開你,我想跟你一輩子在一起,給你生好多孩子,跟你白頭偕老。”

說到這,她忽然止不住哽噎。

“淩蕭,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想這樣的!你不知道,我瞞你瞞得有多苦!你不知道,我每次聽你叫我語嫣的時候,我的心裏有多痛苦!我真地好想告訴你,我是誰!”

司淩蕭用力抱緊她,“芊芊,芊芊,不要哭,不要哭,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在一起,永遠不會分開。明天,我就接你回去,接你回我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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