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將計就計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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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素言坐在梳妝臺前梳著頭發,忽地聽見窗戶那有聲響,擡頭便看見一只紅嘴黑鵯站在窗邊,用喙敲著玻璃。

秦素言連忙起身走到窗前,打開窗子,從鳥爪上取下一張字條,展開看見上面寫著一行字——肖,脫險。

一抹笑意在秦素言的嘴邊閃現,很快又撫平了。

秦素言習慣於喜怒不形於色,只有註意觀察她的人,才能從細微處發覺她的心緒波動。

此刻,她心裏正在琢磨著一件事情,那件事,將引起清風寨的一場大波動,如果處理不好,很容易會將這清風寨一夜間土崩瓦解不覆存在。

肖天宇是傍晚時分回到山寨的,柳文卿和秦素言擺了幾樣小菜,幾壺好酒,準備跟肖天宇邊喝邊聊。

肖天宇端起酒杯,“文卿,這些日子,辛苦了!”

柳文卿也端起酒杯,“大哥!何出此言,咱們兄弟是拜過關二哥,喝過彼此的血的!”

秦素言輕笑,“行了吧,七爺!才幾日不見,你見到大哥,就這般的熱血沸騰的!還是聽聽大哥這一路上散心散得如何?”

肖天宇臉色突然變了下,“這些日子,我走很一些地方,後來到了旗雲縣。”

“旗雲縣?”秦素言不禁重覆道。

肖天宇正色,“是旗雲縣。在那裏,我和司家的四小姐被一群蒙面的黑衣人綁架。這群黑衣人後來換了奉軍的軍裝,還準備帶著我們去承華縣。我與司芊芊僥幸從小旅館裏逃出來,卻在一片小樹林裏,遭遇了另一批黑衣人的追殺。”

柳文卿忍不住問,“那這黑衣人是否也是奉軍的人?”

肖天宇搖頭,“我懷疑,那些黑衣人年就是孔老九雇來殺我的。幸好,後來有幾個幾個紅衣女救了我。對了,素言,你在江湖上走過一段時間,你知道,有哪個幫派或是鏢局,是用那種系著紅色纓子毒鏢的嗎?”

秦素言頓了一下,“大哥,這個,我不清楚。或許是大哥以前救過的什麽人,前來報恩,也說不定。”

“你這麽說,我倒還真覺得,自己做了不少好事!”肖天宇端著酒杯,盯著秦素言笑道。

秦素言笑了笑,不再說話。

柳文卿不知道這兩個人在打什麽啞謎,也只得賠笑。

唐三爺房內。

孔老九喪氣地喝著酒,“咳!我說,三爺,可就差那麽一點點。真不知,從哪裏躥出來的一群娘們,硬是把我找來的人都殺了!這肖天宇的命可真夠大的啊!”

唐三爺面無表情地盯著杯裏的酒,暗暗道,“肖天宇的命再大,也抵不過算計。一次不成,兩次,兩次不成,那咱們就,再多來他幾次。”

孔老九默默點頭,轉著綠豆眼,思忖道,“這個,我來想辦法。”

唐三爺淡淡道,“什麽辦法?”

孔老九夾了口菜塞到嘴裏,嘿嘿笑道,“肖天宇在旗雲縣被奉軍的人擄走,又在途中被救。我們可以利用下這一點,使他在這裏,再無立足之地!”

那夜,肖天宇渾渾噩噩地睡了一夜,醒來時天色已經大亮。

柳文卿把飯菜送進房裏,便坐著,默不作聲地看他。

肖天宇坐起來,沒吃幾口,便放下筷子,“說吧,有什麽事?”

“老七,求大哥一件事。”

肖天宇看柳文卿那副近乎赴死似的表情,便知這時必定與秦素言有關。

“柳七爺,我肖天宇與你雖相識時日不長,不過三五年,可我知道你是哪種人,也知曉,你會因何事,為何人而死。你是想替秦素言求情是麽?”

“大當家的,老七鬥膽說一句,素言這樣做,也是為了大局。”

肖天宇擺了擺手,默了默道,“那件事,我不想再提了。”

柳文卿站起身,走過來,定定地望著肖天宇,“大哥,你不怪素言了?”

肖天宇苦笑,“如今怪不怪她,又有什麽用?不過,文卿,我提醒你,昨天在你房內喝酒,我提到的那些救我的紅衣女,我看那身法卻跟秦素言很像。我懷疑,秦素言跟她們很有些關系。不過,這個,你千萬不要告訴素言。我知道,你心裏只有她。可有時候,這不但會害了你自己,也會害了她的。”

柳文卿點點頭,“害她的事,我柳文卿絕對不會做。但我敢肯定的一點,無論,素言她是什麽人,她都不會想要害你。”

正在這時,突然有人拍門,聽那撓門的糾結動靜,便知,門外的除了孔毛慶,不會是別人。

肖天宇使了個眼色給柳文卿,“你出去吧,讓他進來。”

柳文卿點點頭,退了出去。

肖天宇又端起飯碗吃起來。

孔老九見是柳文卿開門,那張長馬臉便又堆起了包子褶,“七爺剛在屋裏跟大當家聊得不錯呀?”

柳文卿冷哼一聲,眼皮不眨地從孔老九身邊飄過。

孔老九胸口像堵住了一團粘痰,吐不出,咽不下去,心想,呸!什麽玩意兒啊!

“九爺,這麽急著過來,有事麽?”

聽見肖天宇在喊他,孔老九連忙轉身,那臉又像川劇臉譜一樣,換得飛快。

“哎,是啊,老九找大當家的有事。”

“說吧,我已經吃好了。”

“剛才幾個嘍啰下山買酒吃,碰見一支商隊,看樣子是鹽商,可嘍啰回來說,那鹽商神色不大對勁,恐怕是奉軍的探子。大當家,您看這事,可怎麽辦?”

“鹽商?商隊?奉軍的管轄有鹽井,從來不缺鹽,又何須來我們這進鹽?如果真是他們進鹽,也不必用商隊,這麽不保險的辦法,還不如走水路,會更方便些。我覺得,這其中不會有什麽問題吧。”

“可是,大當家,您沒想過,現在可是非常時期啊。”

“什麽非常時期?”肖天宇覺得孔老九有意故弄玄虛。

“您想想看,您剛從那奉軍手裏逃出來,他們會不會想要摸咱們山寨的情況呢?”

“呵,摸了又如何?”

“嘿嘿,那可就不好說了。”孔老九神秘兮兮地望著肖天宇。

肖天宇心裏一琢磨,或許,這其中真有問題。想想那旗雲縣,不也是坤軍的統轄,可誰能想到,那地方早已被奉軍滲透。

如果這支商隊確實是奉軍的探子,他們前來摸清了山寨地理情況,如果悄悄地潛入,把清風寨占據,做了他們的一個據點,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想了想,肖天宇便說,“那好,這件事就交由你九爺辦吧,你和四爺帶一隊兄弟,出山寨看個究竟,實在不行,就把人都抓回來,記住,一個人都不許跑掉。”

“大當家的,那大胡子,人太魯莽,不太適合幹這個。”

肖天宇笑,“那我讓七爺陪你?”

“嘿嘿,這山寨若問心思縝密,誰都比不了秦姑娘啊。老九信得過她的眼力,準能一眼看穿那幫小子的詭計。”

肖天宇想,如果這孔老九有鬼,秦素言在,也總是好事。“好,那就讓她陪你去看看。”

這清風寨外的山路並不算崎嶇,只是這片由柏樹林交織的路徑詭異難走,除了清風寨的人,少有人能參悟這其中的奧妙。

那行商隊的貨車就徘徊在柏樹林100米以外。

秦素言騎著匹白馬走在前面,孔老九騎著一匹棗紅馬,跟在後面,喊,“秦姑娘,等等我!等等我!”

“等什麽等?!再等黃花菜都涼了!”

秦素言並不回頭,一路騎出這柏樹林,卻見那車隊,走得實在是慢,仿佛車上真地放置了很重的東西,真地會是鹽嗎?

秦素言快鞭趕到車隊前頭,勒住馬韁,大喊,“停車!停車!”

從車上下來一細白面皮的瘦高男子,問道,“你們幹什麽?我們可是正經商人!”

“哼!正經商人?車子走得這麽慢,是故意在周圍停滯吧?”

“車上裝了好幾千斤的鹽,哪能走那麽快?”

“都是鹽?我倒不信。”轉身沖孔老九喊了一句,“九爺,勞煩您打開車廂門。”

男子立即擋在孔老九馬前,“不!不行!這是給我家老板運的貨,你們又不是官,憑什麽搜車?!”

秦素言從馬上躍下,笑道,“憑什麽?告訴你,這條路,是任大帥規定的官道,平日只準走坤軍的車隊,你今天誤闖進來,我們清風寨就有權替任大帥查個清楚!”

“秦姑娘,不用跟他廢話了,小的們,搜車!”

孔老九擺了擺手,叫同來的嘍啰打開車廂門。

卻在這時,突然從車上蹦下來二十幾個帶槍的漢子,領頭的漢子舉槍,大喊道,“誰敢碰我們老板的鹽?”

秦素言剛想說話,沒想到,那孔老九卻是個急脾氣,一槍正中那漢子的腦門。

這一槍打響,場面立即混亂起來。廝殺聲陣陣,子彈橫飛。

秦素言和孔老九只帶了一隊人馬,不過十幾個嘍羅兵。

秦素言心知不妙,沒預料到,對方居然有這麽多人,而且各個能打,這可怎麽辦?只能馬上撤回山寨。

正在這時,不遠處,呼嘯而來幾十號人馬,打頭的是一身穿青白衣衫的俊朗男子,身下跨一匹駿馬,光亮的銀灰皮毛任飛滾黃沙都掩不住風華。

這馬是柳文卿的愛駒,名叫,絕影。乘絕影之人,正是前來援助的柳文卿。

秦素言一瞧便不由心中又有了底,柳文卿趕到秦素言身邊,問,“你沒事吧?”

“你來了,我怎會有事?”

“那我就放心了。”柳文卿嘴角一抹淡笑。

忽聽一聲,“嘭”地巨響,登時幾輛車燃爆起來,這十幾輛列成一線的車瞬時連成一片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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