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借刀殺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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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著,馮芊芊走了進來。

翠兒忙去攙扶,“三少奶奶,你可回來了。”

莊妙珍也撲了過來,“哎呦,三弟妹,你回來了,我就放心了!剛我還跟三少爺賠不是呢!都怪我不好,不該叫你陪我散步的!我這回去一找你,你卻不見了影子!三弟妹啊,你剛才到底去了哪裏啊?”

馮芊芊頓頓道,“我,我只是隨便走走。見你許久不回來,我便自己走回來了。”

莊妙珍叫道,“這就奇怪了啊!我很快就回來找你了啊!可整個院子都翻遍了,可也沒見到你的影子啊!”

說著掏出帕子為馮芊芊擦汗,“瞧你這一頭大汗的,不是碰見什麽臟東西,被嚇到了吧?”

聽見莊妙珍如此說,司淩蕭的臉色更是難看。

錦瑟從後堂走過來,見這樣子,匆忙攙扶過馮芊芊。“三少爺,三少奶奶的安胎藥煮好了,我這就扶三少奶奶喝藥去。”

司淩蕭臉色沈沈,默不作聲。

錦瑟也不等他回應,扶著馮芊芊就往內室走。

一邊走著,馮芊芊低聲道,“這剛剛到底是怎麽了?淩蕭的臉色這樣難看?”

錦瑟淡淡道,“小姐被人算計了,還不知情麽?”

馮芊芊醒悟道,“怪不得,她今天這樣奇怪,非拉著我去院子裏散步。錦瑟,待會,你尋個空,把翠兒叫我房裏來,還有別讓淩蕭看到。這件事,我要細細地問一遍。”

翠兒把安嬤嬤和莊妙珍對司淩蕭說的話,一五一十地都告訴了馮芊芊。隨後,馮芊芊遣開她,去外面做事。

馮芊芊頹然倒在床榻上,“她們這是要逼我啊!難道就不能讓我安安穩穩地在這裏過日子嗎?”

錦瑟冷冷道,“大少奶奶和安嬤嬤儼然是一丘之貉。小姐,你是太不小心了!在這大宅院裏,哪裏就沒個是非利益的矛盾?那些大戶人家裏,鬥得六親不認都不算厲害的,還有些連設計害命的,更是讓人駭然!”

馮芊芊突然緊張,“淩蕭一直向我隱瞞肖天宇在這府裏養傷的事,莊妙珍這般故意引我與他相見。莫不是,她已然知曉我與肖天宇過去的關系?”

錦瑟思忖道,“我想,大少奶奶剛開始未必知道的清楚,不然憑她的性子,早拿出來大做文章了!這件事,必是有人從中提醒,至於這個人是誰,我眼下,還不能確定。”

馮芊芊忽然感傷,“在這府裏,怎麽就這樣難?他總是這樣生疑!又有這麽些人在暗中害我!我要怎麽辦?我真地不知道怎麽辦?”

錦瑟抓住她的肩,叫道,“你怕什麽?!馮芊芊,你已經回不了頭了!只有硬著頭皮走下去!她們越是不想你好,你就越是要好給她們看!”

馮芊芊搖著頭,抽泣道,“可是我真地好累!錦瑟,我真地好累!我每天都很怕看他那雙眼睛,我每次都會想,他會不會看出我心裏的秘密!我會不會忍不住,對他全盤托出!錦瑟!欺騙一個人的滋味真地不好受!更何況,他是我肚子裏孩子的親爹!我該怎麽辦?”

錦瑟捧住她的臉,“看著我!看著我!如果你覺得對不起他,愧對於他,那就不要跟他吵嘴,不要讓他生氣。”

“可他總是不信我!”

“他不信你,一是因為有人在背後設計害你,而是因為你沒給他信任感。”

“信任感?”

“或許,你的某些情緒令他覺得,你心裏愛的不是他。”

“我,他還要我怎樣?我所有的一切,都已經給了他。”

“可你的心呢?你雖然口口聲聲說,你忘記了肖天宇,可你還在抵制著接受司淩蕭!盡管你自己不承認,可這是事實!”

馮芊芊嘆氣道,“你別說了。我真後悔,為什麽當初,不讓秦素言一掌殺了我!你們究竟是什麽人?把我逼得如此痛苦!”

錦瑟淡淡道,“我們是什麽人?你早晚會知道的。”

安嬤嬤挨著莊妙珍從文秀閣出來,莊妙珍笑著塞給安嬤嬤一個東西。

安嬤嬤打開掌心一看,“呦,大少奶奶這手啊,可真是厲害,才剛給三少奶奶擦汗,就順下來一根發簪。”

莊妙珍笑,“安嬤嬤瞧你說的!好像我是什麽順手牽驢的賊婆娘!我可說好了,這可不是賞給你的。”

說著從身上取出一張銀票遞給安嬤嬤,“這才給您老人家的!那發簪呢,您老人家可要放個妥帖地方!”

安嬤嬤揣起銀票,喜滋滋道,“放心吧,大少奶奶。您的囑托,老奴我記住了!這發簪啊,老奴一定放個既妥帖又容易找的地方!”

肖天宇躺在床上,擺弄著一只發簪。這發簪是用純金打造的,運用了花絲鑲嵌的工藝。

自清朝垮了臺,這宮廷首飾制作的老手藝也隨著那些出宮的老手藝匠們流入了民間。

這簪子通體澄黃,金絲纖細,精巧,壘成的石榴,惟妙惟肖,形態飽滿。金絲中心,也嵌著葡萄紫色的石榴石,寓意多子多孫。

這發簪是肖天宇從床櫃腳下撿到的。那幾顆葡萄紫色的寶石,透過燈光,散發著血一樣的凝霧。

他有些困頓。不覺睡著了。

不知何時,突然感覺脖頸被什麽勒著,喘不上氣來。

他伸出手脖子,卻摸到一雙手,男人的手。

肖天宇睜開眼,卻看見司淩蕭正怒瞪著自己,“肖天宇,你信不信,我一用力,你就會沒命?”

肖天宇雖然不舒服,可他仍舊不屑地沖著司淩蕭笑了笑。

司淩蕭猛然一松手,肖天宇捂著胸口,咳了起來。

肖天宇撐起身子,靠坐在床上,冷笑道,“司家三少想殺我,很容易,又何必手軟?”

司淩蕭坐在書桌旁的椅子上,來回拉著桌上臺燈拉銷,燈光在屋內一閃一滅。

“肖天宇,我問你,你到底對司芊芊做了什麽?”

肖天宇突然仰頭大笑,“真沒想到,你會跟她問同樣的話?”

司淩蕭臉色一沈,“她果然來過!”

肖天宇打了個哈欠,“是啊,還掉了這個。”

說著將發簪丟給司淩蕭。

司淩蕭頓了一下,遲遲不碰那發簪。

肖天宇無謂笑道,“怎麽?你女人的東西,你不收著嗎?難道要我收著?”

司淩蕭忙將那發簪收起。“肖天宇,你說,你跟她說什麽了?”

肖天宇笑,“司淩蕭,三少奶奶見到我時,跟你一樣臭著臉孔。質問我,對司芊芊做過什麽?唉,我把同樣的話,再說一遍。我沒動過司芊芊一根手指,是她死賴著纏我,你要是真擔心自己的妹妹,那就請你管好自己的人。”

司淩蕭突然撲過來揪住肖天宇的衣領,咬牙切齒地問,“肖天宇,你說的都是真的?”

肖天宇並不掙脫,很無謂地望著他,“信不信由你!”

司淩蕭瞪紅著眼睛,咬牙切齒道,“肖天宇,我限你明天一早必須離開司府,別再打我司家女人的主意!我警告你,我二叔給了你一切,我司淩蕭也能毫不費力地要回來!”

肖天宇從床上跳下來,盯著司淩蕭道,“司淩蕭,你信命嗎?這命裏是你的,就是你的,別人怎麽搶也搶不到。若不是你的,你如何霸占著,也終有一天,會有人跟你討回來!記住,若真有那一天,便是不計任何代價!”

肖天宇琥珀色的眸子裏,閃動著暗暗的藍色光火,燃起來,又沈下去。

令司淩蕭突生不安,微怔了一下。“你什麽意思?”

肖天宇忽又笑道,“三少奶奶不讓我告訴你,今天她為了司芊芊的事情找過我。她說,你最近心情很不好,她怕你憂心。司淩蕭,你這種人,也配有這麽好的女人,你若不好好對人家,你覺得,你對得起自己頭上那麽響亮的名號嗎?”

說著,肖天宇貼過來,暗暗道,“司淩蕭,別讓人笑話你。你到底是個男人,不是嗎?”

司淩蕭走後,肖天宇給自己點了一支煙,許久不曾吸一口。

他眼光直直地望著窗外,神情蕭索。很長的煙灰掉落在手背上,卻也不覺得疼。

芊芊,這就是你要的現世安穩嗎?

司淩蕭回到文秀閣時,馮芊芊正坐在床上縫扣子,她低著頭,卷發濃黑如墨。馮芊芊本就生得骨骼小巧,這些日子害喜得厲害,只腰腹間有些豐腴,臉龐和四肢仍是瘦削。

身著的粉色肥大睡衣,恰遮住了稍稍浮起的小腹。那專心縫扣子的神色,更像是未出嫁的閨中女兒做女紅的情形。

許是太專心了,司淩蕭走過去時,馮芊芊仍沒發覺。

他瞥見,她縫的卻是他的白襯衫。心裏不禁一陣扯動,柔聲道,“你不歇著,怎麽弄起這個。這種活交給錦瑟她們就行了。”

馮芊芊被驚了下,一不小心針紮了手,一粒粒血珠子落在白襯衫上,成了一顆顆醒目的紅豆。

“啊呀!不好!襯衫!”

司淩蕭忙拉起她的手,將那只受傷的手指放進嘴裏輕輕吸允。

馮芊芊擡眼便撞見他執著的眼光,忙躲開來,低下頭時,臉居然燙起來。

這時,錦瑟走進來,見狀,忙拿來醫藥箱,扯出藥補為馮芊芊包紮。

絮絮叨叨道,“小姐啊,你看看你這手,哪裏還有好地方了?前些個日子,這費勁心思打聽到,三少爺喜歡吃胡桃仁,就不管不顧地,剝起來,那水蔥似的手啊,就被割得深一道,淺一道的!今個兒又好!跟大少奶奶在院子裏走散了,在雪地裏凍了那麽久,回來就急三火四要找什麽白襯衫,說上次發現扣子掉了兩粒,她一定要補上。我說,我來補,小姐有身孕的人,不能碰針的!可小姐偏不聽!”

司淩蕭笑道,“你看看你這丫頭,數落起你來,倒是一條條的證據十足!”

馮芊芊低頭不語。

錦瑟撅嘴道,“三少爺,我們小姐還不都是為了你!”

司淩蕭點頭道,“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又柔聲道,“語嫣,你也是的,這種活,不要做了。”

馮芊芊道,“我是怕她們縫的不好。”

錦瑟笑,“是啊,三少爺的東西,只有我們小姐親手照料才是最好的!”說著笑著走了出去。

馮芊芊忙叫道,“你這丫頭,只顧著貧嘴,快把這襯衫的血洗下去,若是久了,洗不掉,可就糟了!”

誰知,錦瑟早已走遠,馮芊芊擡頭朝司淩蕭焦急道,“你看這丫頭愈發沒規矩了!”

司淩蕭似沒聽到,忽地攬她入懷。

馮芊芊被他吻得昏天黑地,只覺得全身的力氣都被他輕易抽走。

“語嫣!語嫣!”

耳畔彌漫著一個既陌生又熟悉的名字,而她就快要無法區分自己與這名字的界限!

“淩蕭,不要!不要!”

司淩蕭停下了動作,在她耳旁軟語,“你放心,我只想抱著你,抱著咱們的孩子。”

馮芊芊小心翼翼地問,“你沒有什麽要問我了?”

“語嫣,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是我不配你這樣的真心。”

“真心”這個詞,在馮芊芊的心底刺了一下。她合上眼睛,陷入這個唯一可依靠的懷抱。

不願再多想一丁點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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