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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萬火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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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心閣內。

上座的司洪圖把桌子拍了個劈啪響,“阮佩雲!你說說你,生了個女兒,這般不聽話!三天兩頭地往外跑,她是個千金小姐,大門大戶的規矩,你一丁點都不教給她,反而縱容她,還連同老太太一塊瞞著我,說她去同學家小住!這下好了吧,闖下了大婁子了,真是慈母多敗兒!”

阮佩雲跪在地上,邊抹著淚水,邊說道,“大老爺,我知道,這都怪我,溺愛了她,還不是,她從小連一口我的奶水都沒喝到,我是心疼她,反而害了她呀!”

“哼!你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老太太她年歲大了,寵起孫女沒個尺度,你這個做娘的,整天護著她,我稍微說她一句,你便哭天抹淚的,也不知道,我這到底造的什麽孽啊!”

這時,翠兒正攙扶著馮芊芊由外面走進來,馮芊芊見狀,便猜出了必定因司芊芊一事而起。

便立即跪下,說道,“大老爺,四妹這件事,也不能全怪大太太一人,我和淩蕭平日裏跟四妹走得最近,偏我們做哥嫂的沒照料好她。現在惹出這番事端,大老爺這樣責怪大太太,也不會有個結果,如果再傳到老太太那裏,老太太也必然跟著上火,再傷了身子,可就不好辦了。如今之際,最重要的是,得馬上想出個對策怎樣跟任大帥交涉,幫助我們司家這一遭。”

聽馮芊芊這樣說,司洪圖重重地嘆了口氣,點點頭,對翠兒說,“快扶三少奶奶起來,她是有身孕的人!”

翠兒趕忙扶起馮芊芊,馮芊芊走到阮佩雲身邊,“太太,起來吧。”

馮芊芊攙扶起阮佩雲,又坐了下來。

司洪圖喝了口茶水,說道,“那三少奶奶,可有什麽主意?”

“大老爺,這件事,我想,還是有淩蕭出面,比較合適。一是,任大帥的侄子任少游對他還是滿親近的,二是,任大帥一直很信賴淩蕭的能力。不瞞您說,其實,昨天,任少游已經當面對淩蕭做過保證,他一定會勸服任大帥答應交換條件的。而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等,如果明日任少游,還沒有消息,大老爺需和淩蕭直接找任大帥,但我覺得,這任大帥必定會答應的,畢竟,得罪我們司家,他坤軍也就少了可靠的經濟後盾。只不過,”

“只不過什麽?”司洪圖忙問。

馮芊芊頓頓道,“只不過,恐怕,任大帥要在這其中做些文章了。”

司洪圖頓首,“這奉軍要下三縣,口氣不小啊!芊芊一條命在我們眼裏值錢,在他任鐵生眼裏可未必!”

馮芊芊正色道,“大老爺,這話並不全對。四小姐一條命,足可見任大帥對我司家重量權衡,芊芊這條命,不僅代表她自己,她代表的是,我們司家上上下下幾百口,也代表全滬城大半個的經濟命脈,這個,任大帥不會不考慮,即便那三縣丟得可惜,卻也不是不可彌補,丟了,以後還可以搶回來。何況,這坤軍與奉軍,向來打來打去,搶來搶去,家常便飯一般。又什麽可不能的?”

正說到這,老管家冬叔跑進來,“大老爺,龍少在外求見。”

司洪圖立即站起身,“請他在客廳等候,我這就去。”

馮芊芊一聽是龍少,便覺得,這事有了些眉目。只是,這任大帥怎麽派來的不是任少游,卻是這霍雲龍呢?

司洪圖整了整衣衫,雖然不是見任大帥,可對付這龍少也要非但不能掉以輕心了。

司洪圖在東叔引領下,來到客廳。

只見,霍雲龍背著手正仔細端詳,那掛在正堂之上的水墨畫。

“怎麽?龍少也對這丹青有興趣?”司洪圖拱手。

霍雲龍笑著回禮,“司大老爺,雲龍本是粗人一個,不懂舞文弄墨,不像淩蕭兄,乃是我滬城乃至我們坤軍的第一大才子,大帥可是經常誇獎他能幹呢!”

“哈哈,過獎了。我只嫌棄他書生氣太重,不像龍少這般英雄蓋世,將來定能頭頂一片天啊!”

“哪裏,哪裏,我的一切都是我幹爹給的,我無所奢望,只求能多殺敵,多孝順他老人家。我今日來便是為他老人家解決一件心頭難事啊。”

說著,霍雲龍眼光轉向那桌上的喜盒,喜酒,綢緞,布匹,還有幾盒珠寶。

司洪圖頓時有些糊塗,看這一套東西,倒像是提親之禮,可用在這任大帥身上,也未免太小家子氣,他這是明擺著瞧不起我司家?還是,他任鐵生還有別的把戲?

司洪圖心裏雖不爽,卻還是陪笑著說,“龍少,這個,是為何事啊?”

龍少笑,“哈,想不到,司大老爺,您現在還不知曉,五小姐與我少游賢弟之間的事情嗎?”

司洪圖頓時有些吃驚,前段時間,曾聽司淩蕭提起任少游想見司芊芊,後來又說,沒那個意思,怎麽這回又成了司楚楚。這個任少游不是誠心玩弄我司家的女兒嗎?他果然是個風流下作的東西!怪不得,連這聘禮,都這般的寒酸!

司洪圖雖心裏有氣,可臉上絲毫沒表現出來。“這個,我確實未曾聽小女說起,只聽淩蕭說過一言半語,五小姐又獨自住在別院,我也就沒上心。不過,我這個女兒,脾氣秉性怪鉆,若是聘得一位內心寬厚,又平實的人家也就算了。可若是,像任副官這樣的人才,可就高攀不起了!”

“司大老爺,您這是哪裏的話?若說高攀,是絕對說不上的,門當戶對,郎才女貌才是恰當。我那少游賢弟,雖生得風流倜儻,身陷桃花叢中,卻不留一縷情,單單一心系在了五小姐身上。”

說著,霍雲龍低下頭,對司洪圖輕聲耳語道,“少游近日,更是因五小姐終日神經恍惚,日漸消瘦。這可把任大帥愁壞了。急著,推我來向您提親,少游還說,這事本是他與五小姐的事情,再者,因為四小姐的事,他覺得對不起司家,任大帥怕他生出病來,急忙要我過來,說,待他與五小姐定親一事確定後,立即趕去救出四小姐,這樣一來,可就皆大歡喜了。”

司洪圖見霍雲龍表情暧昧,恍惚察覺這其中蹊蹺,難不成,司楚楚背著他,已經失身給了那個任少游?!怪不得,這任少游居然話裏話外以訂親為前提,談及救司芊芊的事!

司洪圖想到這,就更加窩火,可一想到,自己的另一個女兒還等著任大帥開口相救,既然司楚楚已經跟任少游木已成舟,他再生氣又有什麽可挽回的?

忍了忍,生生將一口氣吞了下去。

司洪圖聽得出,這霍雲龍一套話說下來,明著是來替任少游提親,暗地裏卻把營救司芊芊與答應定親之間的利害關系,擺得一清二楚。

心中暗暗嘆道,這任鐵生,還真是老狐貍!

而司洪圖轉念一想,這司楚楚呢,嫁給任少游,又增進了司家與任大帥之間的紐帶,又何樂而不為呢?至於什麽排場,聘禮,沒有他任鐵生,司家也絕對拿得出!

霍雲龍坐下來慢條斯理地喝著茶水,他並不急於聽司洪圖的答覆,所以,見司洪圖思忖許久,也並不打斷他。

霍雲龍吹了吹水面上的茶葉,看了司洪圖一眼,心裏已經有了幾分眉目,看來這件事,成了。

霍雲龍剛一走,司洪圖的身子一松,便垮在了椅子上。

阮佩雲和馮芊芊早在裏間把外面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阮配雲幾步跑出來,哭喊著,“老爺,老爺!您不能答應啊!他任鐵生這是誠心糟蹋我家楚楚呀!拿了這麽點東西,就想把楚楚娶過去!那個任少游到底安的什麽心啊!”

說著,阮佩雲走到那桌子旁,一用力掀起那桌布,所有的聘禮嘩啦啦地抖落一地。

司洪圖剛剛壓抑地一團火,全被這阮佩雲這一哭一鬧又拱了起來,忽地站起身,把手裏的茶碗摔了個粉碎。

“你給我消停些!你以為,那任鐵生派霍雲龍來,真是來求親的?!他這明明是來搶親!白白要去了楚楚!可我能不答應嗎?啊?我若不答應,我的另一個女兒就得死!你還胡鬧,你好好想想吧,這一切都該怪誰!”

司洪圖哼了一聲,一甩袖子就往外走,阮佩雲哽咽著問,“老爺,您去哪?”

司洪圖並未回頭,只恨恨地說,“我去包下那昌盛大酒樓,明天我司洪圖的女兒定親,怎能只定下一間包間,這豈不是要我司家丟盡臉!任鐵生舍不得擺排場,我來!你安穩待著,別到老太太那裏惹事!”

阮佩雲頹坐在地上,不住地流淚,馮芊芊上前勸慰道,“太太,別難過了。其實,楚楚和任少游的事情,我也聽說過。但我看來,這楚楚與少游兩人卻是心心相惜的一對呢。娘,其實,這女人嫁人,所謂排場,門楣,都不是最重要的,俗話說,‘千金難買有情郎’。楚楚既然已然認定這任少游,我們這些局外人,又何必執著於這排場,莫不說,大老爺要包下那酒樓,即便是招贅個女婿,我們司家也不是沒那個底氣。為人,為財,這門親事,都不算得不順,娘,又何必難過?”

阮佩雲嘆氣,“我只怕,因為我那芊芊,倒害了楚楚。楚楚雖不是我親生,可也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地養育大的,這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又怎能舍得她受委屈?楚楚是個什麽孩子,我清楚,她清高得很啊!如果知道這事中原委,我真怕她會做出傻事!”

“娘,這可就需要您了。”

“語嫣,你的意思是......”

“娘,我的意思是,與其,讓楚楚疑心地亂想,不如,現在就去,把這定親的事情,說得光彩些,也好消了她心中疑慮,明天,也不會出亂子。”

“那,語嫣,我怕我一時忍不住,倒把實情跟她說了。”阮佩雲望著馮芊芊,眼裏溢滿了焦灼無助的淚水。

馮芊芊拉住阮佩雲的手,“太太,您放心,我陪您去。楚楚對我的話,還是聽得進幾分的。”

阮佩雲拍了怕馮芊芊的手背,“唉,這又折騰你這個雙身子了。”

“娘,您說哪裏的話呀。”馮芊芊笑。

馮芊芊心知,剛剛她嘴上把任少游和楚楚的事情說得圓滿,只是為了要安慰阮佩雲的心。然而,現在司楚楚的狀況,到底會不會接受任少游,很難說。而看今天這霍雲龍求親這一出戲,馮芊芊愈發覺得,當初,自己究竟是看錯了任少游,以為他是個最至情至信的性情中人,到頭來,卻是那一路紈絝子弟的貨色。想想,馮芊芊又氣憤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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