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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未動而風不止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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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淩蕭和呂梁來之前,佟老二的人已經跑回來報訊。

霍雲龍聽罷,臉上浮出一抹笑意。身旁站立的佟老二也笑,“龍少,司淩蕭這小子,這回非中套不可!”

霍雲龍擺擺手,淡淡道,“他這個人,我是清楚的。他敏感,疑心又重,又太過自以為是,卻難免聰明反被聰明誤。偏偏以什麽君子自居,卻一點坦蕩胸懷都沒有,斤斤計較起來,跟個小娘們似的。正是我最看不上的!”

說著,又嘆氣道,“可這也不能完全怪他!”

佟老二聽出話裏有故事,便問,“龍少,怎麽還為他辯護起來了?”

霍雲龍冷笑,“你知道什麽?司淩蕭是司洪圖的二姨太生的,十幾年前風傳在滬城邊境發生的一起綁架案裏,被撕票的就是這位二姨太!”

“哦!這個案子,小的也曾聽說過,據說,當年那幫夥綁匪見司家錢給得少了,綁匪最終還是把那二姨太給殺了!這綁匪可真不地道啊!”

霍雲龍搖頭,“錢?他司家難道還差錢嗎?會為了錢,連一條人命都不要嗎?那綁匪若是真嫌錢少,大可以再要嘛!反正人在他們手上!再說,當時,司家還故意封鎖消息,就連大帥和清風寨大當家司洪嘯都沒告訴!因錢滅口這個道理,我覺得,是如何也說不通的!”

“龍少,那您的意思是?”

霍雲龍臉色平靜,“我覺得,那夥綁匪要的絕不是錢,而是一樣比錢更重要的東西,而那個東西,卻是司家即便舍棄多少條人命,都要保護的東西。”

“可這跟司淩蕭多疑有什麽關系?”

霍雲龍拍了下佟老二的大腦袋,笑道,“呵呵!你這腦袋瓜,可什麽時候能開竅!這當然有關!當初,司家對外宣稱,是那夥綁匪收了錢之後,又撕票!可是,後來,司淩蕭漸漸大了,便琢磨起這件事來。因為他爹司洪圖在他娘出事不久,就娶了三姨太,這個三姨太不但受寵,還被扶上正位。司淩蕭就總覺得,他娘當年的死是他爹司洪圖故意所為,就是因為,他爹早在外面有了三姨太這個新歡,所以對他娘的生死毫不顧忌。可這只是他的猜忌,卻絲毫找不到證據,直到現在,他仍對家裏每個人都保持著冷硬的態度,他不過看上去孝順,心裏卻一直梗著呢!”

霍雲龍喝了一口桌上的茶,笑道,“你想想看,對家裏人,他司淩蕭尚且如此介懷慎重,又何況對你我他人呢?!”

佟老二搓了搓臉頰的絡腮胡子,點頭稱是,“對了,司洪圖的三姨太,也就是現在的司家大太太,我倒是在街上見過一次。雖說是徐娘半老,卻也風韻猶存呢!嘖嘖!想來,年輕時,一定是個美人兒!”

霍雲龍笑,“你見過的美人還少嗎?你手裏的那些貨,不都是水水靈靈的大姑娘?!”

佟老二突然道,“對了,龍少,自從讓我接受我大哥的那個活以後,您可好久沒去我那挑貨了!嘿嘿!小的可是一直想著要孝敬您呢!可小的這蛤蟆眼珠子,選出來的貨怕您看不上,還是龍少您哪天親自去選,也算小的一點心意。”

霍雲龍當然明白他的佟老二的意思,回想,自從有了齊語嫣以來,他還真地很少碰別的女人。就是最近齊語嫣有了身孕,他也根本沒想過這事。這對於以往,沒有女人就睡不著覺的他,簡直是天方夜譚。

霍雲龍蹙了蹙眉頭,心想,自己究竟這是怎麽了?

沈思許久,遂隨意對佟老二說,“你過幾天給我送過來一個。”

佟老二連聲答應,心裏甚是歡喜。

正在這時,房門被推開。

“司參謀長,請進!”

霍雲龍一擡頭,連忙笑著迎接,“司參謀長,不好意思,把你叫來這裏談事情。”

司淩蕭看了看包間內,除了霍雲龍和幾個跟班的,沒有別人。便笑道,“龍少,有什麽事在指揮部裏說就好了,何必特地約來這裏?大帥可是一貫不喜歡,我們這些做部下的,私底下搞什麽集會議事。”

霍雲龍笑,“司參謀長真是太謹慎了,我們這幾個人加起來還不夠搓幾座麻將的,怎麽算是集會?若說是議事嘛!我倒真是有點事情要麻煩參謀長一下,卻不是什麽正規的公事,也不必走什麽正規程序,算不得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司參謀長,放心請坐!”

司淩蕭見勢,並不能在推脫,只給呂梁使了個眼色,卻不知霍雲龍耍什麽手段,只得,靜觀其變。

這時,小二已經擺起了酒菜。

霍雲龍端起酒杯敬酒,“來,司參謀長,咱們先幹了這杯!”

司淩蕭笑道,“龍少,剛說有什麽事要司某效勞,就請先說吧,別耽誤了正事。”

霍雲龍笑笑,放下酒杯,“既然,參謀長這麽急於幫忙,那麽咱們就先辦正事,再喝這酒。”說著,朝伸手勾了勾手指,朝那手下說道,“把那個人帶來!”

轉過來望向司淩蕭時,仍是笑著的。

司淩蕭不知道霍雲龍這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但他明白,不能事未出自己先亂了。

正在這時,聽見門外傳來,沈重的鐵鏈聲。

隨後房門被推開,霍雲龍的手下推著一個男人從門口走進來。

“進去!”

司淩蕭轉身看那男人,二十出頭,樣貌也算俊朗,身著長衫西褲,只看衣料,看得出此人出身上等人家。中等身材,全身掛彩,皮肉外翻。特別是手臂,用繃帶纏著,好像骨折了,重又接上的,可是怎麽看都感覺兩只胳膊已經不一樣長。

男人一進來,就帶來一股皮肉潰爛酸腐的氣息,手腕和腳上戴著沈重鎖銬,整個人毫無生氣,臉色灰裏透著白。靠著墻角,勉強站立。時不時得發出痛苦的呻吟。

司淩蕭想,這之前,霍雲龍一定費了不少功夫撬他的嘴巴。

而此時,他費勁州長地把自己叫到這裏,來辨別一個犯人,究竟是個什麽意思?

正想著,霍雲龍拿起酒杯在他面前的酒杯上撞了一下,笑道,“司參謀長,喝酒。”

司淩蕭這次舉起琉璃酒杯,一飲而盡,霍雲龍說好,又讓手下給他添酒。司淩蕭一只手遮住杯口,淡淡道,“龍少,我們倆人這樣喝著,叫這位先生這麽等著頗為不好。不如有事先說事吧!”

霍雲龍笑,“也好!”轉身沖那角落裏立著犯人擺手道,“潘先生,請過來吧。”

那男人步態踉蹌地踱過來,眼神呆滯,卻見那桌上的酒時,直盯盯的。

霍雲龍拿起斟滿的酒杯,讓手下遞給他。

“潘先生,喝杯酒吧!”

那男人接過酒杯,一小口一小口地抿著,最後連酒杯裏都舔幹凈了。

司淩蕭不忍蹙眉,卻聽見霍雲龍淡淡地問,“司參謀長,可認得這個人?”

此話一出口,霍雲龍的眼睛就沒離開司淩蕭的臉。

司淩蕭覺得奇怪,他什麽意思?

可是不管什麽意思,眼前這個潘先生,他的確不認識,沒什麽印象。他瞟了一眼身旁的呂梁,呂梁也滿是疑惑。看來,也並不是他的眼線。

“不認識。”

“哦!不認識啊。呵呵!”

又轉向那男人,“潘文凱,你認識這位長官嗎?”

男人連忙搖頭,“不!不認識!小的誰都不認識!小的就是個做小本買賣的!小的不是什麽密探!不是密探!龍少!龍少!饒命啊!饒命啊!”男人越說越激動,撲過來跪著抓緊霍雲龍的褲腿不撒手。

霍雲龍厭棄地踹開他,“把他帶下去!”

手下剛把潘文凱帶出去,司淩蕭霍地起身,冷冷道,“龍少既然沒什麽事了,司某這就告辭了!”

霍雲龍笑著攔過來,“司參謀長,這酒席還沒動,怎麽就急著走?”

司淩蕭斜睨了他一眼,“龍少這頓鴻門宴,司某吃不下!”

霍雲龍突然大笑,“司參謀長真是多心了!”

“我多心了?龍少今天把司某叫來,跟這個探子見面,是要對口實?還是想對司某動刑?”

“參謀長!此話嚴重了!”說著,霍雲龍又坐回去,轉動著拇指上的扳指道,“方才那個人是我帶手下前幾天在報社抓的。我懷疑,這個人是奉軍派來我們這裏,布置地下聯絡點的探子。但是,奇怪的是,我帶人去抓他的時候,那天偏巧在報社那條街區發生了大火,同時,跑掉了許多人,我不知道,跑掉了多少,但我能肯定的是,我們指揮部內部消息走漏了。”

司淩蕭禁不住冷笑,“龍少要緝拿密探,這消息走露了,就應該問你自己的人,怎麽反過來問司某?!”

霍雲龍笑,“我的手下,我必然會個個拿出來審個明白。可是,抓捕的密令,當時你們參謀部也備案了一份,我想問問,司參謀長,你身邊的那些人嘛,最近有沒有什麽異常的?”說著,眼光瞥向呂梁,又轉回來。

司淩蕭冷哼一聲,“龍少懷疑我,或者懷疑我的手下,可以去跟大帥請示,如何處置,由大帥說得算。我想,龍少身上軍權也不至於為個小小密探,在這裏對我司某動私刑吧?再者,你抓的密探,究竟有沒有水份?會不會是龍少急於立功,抓錯了人呢?”

霍雲龍面無表情,倏然又笑了。“司參謀長,果然是聰明人。我看,這個人,我還要好好再審審,我只希望,他能挺得住,千萬,別死得那麽快。”

那天,司淩蕭離開時,神色懨懨的。霍雲龍並不在意,佟老二問,“龍少,看樣子,這個司淩蕭顯然跟這個密探沒什麽關聯啊!”

霍雲龍笑,啄了一口酒,“我什麽時候說,他就跟這個潘文凱有關系了?”

佟老二摸了摸大腦袋,覺得一頭霧水。

霍雲龍道,“這個潘文凱不過是我隨意捉來,放給別人看的煙霧彈,還有那場火,也是。我們行動隊這次任務,除了大帥知曉,我知曉,就只有他司淩蕭知曉。我這麽做,就是先要壓他一頭,隨後,再松一松。我看到時候,他會不會向我這邊靠攏。”

“如果他還是不識擡舉呢?”

霍雲龍嘆口氣,“那我還有別的方法,讓他歸順。實在不行,我就滅了他。我霍雲龍用不得的,別人也休想用得!”說著,手一松,酒杯著地,碎了。

佟老二豎起大拇手指,笑道,“龍少,高啊!這招真高!”

霍雲龍不屑地笑道,“這算什麽?”又正色道,“不過,這幾次密報洩漏倒是真的。老二,外圍的事,叫你的人,多盯著點。”說著又朝身邊一個身著軍裝的黑大個說道,“丁坤,我們的人,你也盯著點。如果哪個小子有問題,立刻告訴我。如果情況緊迫,我允許你先斬後奏!明白了嗎?”

丁坤不說話,這點頭。臉色黑漆漆地,仿佛陰雲密布的天空。

司淩蕭不清楚霍雲龍在玩什麽鬼把戲,可他清楚,這明明是沖著他來的。他囑咐呂梁不要輕舉妄動,反而被霍雲龍捏住手腳。任大帥雖然對霍雲龍這個幹兒子過於縱容,卻也不會在毫無證據的前提下,隨意就做什麽。此時“以靜制動”是最好的對策。

司淩蕭回到府中時,正看見馮芊芊在院子裏盯著那樹枝上雪發呆。

紅霞的暖色籠在她淡青色的羊毛外套上,一抹溫婉的暮霭餘暉融在她身上,勾出美好弧線。

他走過去攬住她的腰身,“不怕吹到嗎?風這麽涼。”

馮芊芊嘟著嘴,轉身,“三爺,這是從哪回來?害我急急趕回來,你卻不在!”

司淩蕭擰了一把她的鼻子,忽然彎腰,“來,上來!”

馮芊芊向後倒退幾步,嗔怪道,“三爺!小心丫鬟小廝們看到!”

司淩蕭笑,“怕什麽!我讓你上來,你就上來!”

馮芊芊靜靜著趴在他後背上,忽又想起,曾經肖天宇也這樣背過自己,仔細算算,卻已經是幾個月之前的事情了。仿佛時過境遷,竟是過了一輩子。心裏不禁一陣恍惚。

卻聽見司淩蕭突然問司楚楚的事。

“楚楚那邊怎麽樣?”

“楚楚這次說,見個面是不打緊的。我也把三爺的意思跟她說了,我想,她也沒什麽不放心的了。”

“哦?那倒是好事。你見了她,就直接回來了?”

馮芊芊剛想說遇見任少游,又想起,任少游叫她不要說出來,便遲疑了一下,說,“是啊,不然我還能去哪?上次是我運氣好,走丟了,被姑父撞見,這次,我可再不敢亂走了!”

司淩蕭眼角微瞇,淡淡道,“也說不定,還能被誰撞見。”

馮芊芊轉身拉開衣櫃,將司淩蕭脫下的大衣掛在裏面,並未留意他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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