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只能離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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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馬車上下來,馮芊芊便看見那崗樓之上的紅綢旗幟上寫——清風寨。

這清風寨的主樓是一座三層小樓,這時,從裏面跑出來一身著長衫,面容枯瘦的中年男,弓著腰走到肖天宇跟前。

“大當家的,您回來了。”

肖天宇鼻息間嗯了一聲,便指了指馮芊芊,頭也不回地上了樓。

馮芊芊還在楞神,便聽那李大白笑道,“這位小姐,我是這山寨的管家,你以後就叫我李大白就行了,剛剛大當家的要我領你去樓上休息,請跟我來吧。”

馮芊芊跟隨李大白上了樓梯,心裏卻忐忑不安,心想,肖天宇該不會遭到拒絕後,就馬上要對她用強吧。

這麽想著,馮芊芊已經到一扇門前,她實在害怕,此刻,肖天宇就在這房間裏。於是,問李大白,“那個,李管家,這間屋子,只有我一個人住吧?”

李大白笑了,“馮小姐,你做我們山寨夫人還得拜堂成親之後呢,我們大當家的可不是隨隨便便就帶女人回來的!你啊,你還是頭一個!我看你運氣真不錯,能嫁給我們大當家的這麽好的男人。”

馮芊芊已經不想再聽李大白說下去了,苦笑著,“額,李管家,那謝謝你了,我要休息了。”

不等李大白說話,她嗖地鉆進了房裏。

一想起剛剛李大白的話,馮芊芊又氣憤起來,什麽不隨隨便便帶女人回來?!肖天宇他就是個隨隨便便的男人,哪有只認識了幾天,就說喜歡人家,要人家的?還要那麽多人叫她大嫂。這都什麽嘛?!

馮芊芊真懊悔自己,會上了肖天宇的當,這下,真是想出去都難了。可一想到,剛剛在馬車上的情形,馮芊芊的心,就又糾結起來。

肖天宇,這會兒,還會難受嗎?她真地傷到他了?

馮芊芊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眼睛睜開,又合上。可眼前,總是浮現肖天宇的臉。那張臉,張狂的,不羈的,帥氣的,野蠻的,憂郁的,溫情的,各種各樣,圍繞著她,仿佛織開了一張網,將她死死地圍困其中。她不知,這是怎麽了?難道,難道,自己真地愛上他了?

馮芊芊被自己的這個問話驚得一身冷汗,這,這怎麽可能?!可是,即便可能,這也是不可以的呀!

馮芊芊啊,馮芊芊,你是要嫁給趙子楚的,如果你答應了肖天宇,馮家怎麽辦?!娘怎麽辦?再說,肖天宇是山大王,娘如果知道,你嫁給他,會不會傷心難過,羞愧難當,在馮府裏更擡不起頭?而且,你和肖天宇,不過只認識幾天,他究竟是什麽樣的人,你根本不了解,更不清楚,他過去是不是殺人如麻?是不是茹毛飲血?還有,他是不是也曾經這樣對待別的女人?

馮芊芊輾轉反側糾結著這些問題,可她如何也說服不了自己,把肖天宇想成一個茹毛飲血的野蠻人,畢竟,他笑起來那麽好看,他的吻那麽炙熱,他的懷抱那麽溫暖。

可他終究是另一個世界的人,與他的相遇,只是一場意外,是她生命中的一段小插曲。馮芊芊還沒有勇氣推翻現實隔礙,更何況,她的幸福並不能掌握在自己手中。這雖然可悲,卻是她唯一能對娘盡的孝道。

想到這,馮芊芊的眼裏不禁滑出幾行無力索然的淚來。

第二天一早,馮芊芊從房間出來時,一個嘍啰兵正守在門口。見馮芊芊出來,立即恭迎著,“夫人,大哥在樓下等你吃早飯呢。”

馮芊芊聽見“夫人”這個詞兒,頓時冒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不過,隨後,只要碰見大大小小嘍啰的兵,“夫人”“夫人”地叫她,她也就麻木得,裝作沒聽見了。

嘍羅兵將馮芊芊引至飯堂,只見肖天宇已經坐在了桌子的另一側,面無表情。

馮芊芊一邊坐下,一邊小心翼翼瞥視著肖天宇,不禁大吃一驚。

不過,一夜之間,肖天宇仿佛變了個人。他的臉色青白,雙眼微紅,潦草的長劉海,沒精打采地垂著,青色胡茬爬滿下頜,尤其是那雙眼,投射出的目光,不再明亮銳利,而是受了挫敗般的破碎頹然。

突然間,與肖天宇的目光相撞,那目光令馮芊芊好似沒來由被硬戳了一下,仿佛五臟六腑都在疼。

又怎會是沒來由?看見肖天宇這樣,她還是忍不住自責,或許,她真地傷他傷得很重。

可是又能怎樣?事到如今,也只有辜負了他。

馮芊芊望著滿桌子的豬牛魚鴨肉,根本沒胃口,可她還是強迫自己吃一點,不然,即便出了山寨,她也會餓死在半路。

她伸著筷子琢磨了許久,看那盤子裏的鹹鴨肉不錯,於是,伸過筷子,剛要夾起一塊,卻被肖天宇搶在前頭。

馮芊芊強作鎮定,又夾了塊鹹鴨肉放進嘴裏,細細咀嚼,那味道卻如同嚼蠟。坐在對面的肖天宇也仿佛沒什麽胃口,吃了幾口,便跟幾個頭領去議事廳商量事情,馮芊芊心事重重著趁機離開。

馮芊芊走到山寨東門口,看見門前把守的嘍羅兵,馮芊芊穩住氣息,“小哥,麻煩你開下門,我想出去逛逛。”

這嘍羅兵也真是負責,手裏大刀一橫,“有出入令牌嗎?若是被大當家的知道,沒有令牌私自放行,我們腦袋可就不保了!”

“我是你們大當家的朋友,昨晚坐馬車進來的,當時還是你守的正門呢?你怎麽忘記了?”

嘍羅兵搖頭,“對不起了,我們只看令牌,不看人。”

馮芊芊正急得跺腳,真不知什麽時候,肖天宇會察覺。

這時,突然有人在身後喊,“大嫂,你要出去呀?”

馮芊芊回頭,卻看見了昨夜拉馬車的那個大胡子,立即緊張得臉白了,真怕他給肖天宇報訊。

於是,假裝平靜地笑道,“哦,我在屋子裏太悶了,正想出去轉轉,這位小哥向我要令牌,可我沒有,我想,還是算了吧,別添麻煩了。”馮芊芊作勢轉身要走。

“哎,嫂子,他們不知你的身份,你莫怪,我去跟他們說!”

大胡子說著,擺手叫來那嘍羅兵,“哎!你小子怎麽回事?!這是大嫂,你知道不?下次記住了,大嫂要出去就出去,要回來就回來。大嫂要出入自家門口,你還有膽量攔著?要是大當家知道了,不得剝你的皮!”

這大胡子的嗓門實在是震耳欲聾,幾乎在場的嘍羅兵都聽得真真的。這下可好了,所有人定定地看著,她這個,清風寨大當家的女人。馮芊芊羞得,真想立即找條地縫鉆進去。

“是!是!是!四爺教訓的對!小的記下了!”

嘍羅兵又轉向馮芊芊,躬身賠笑道,“夫人,小的,有眼無珠,您大人有大量!小的,下次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馮芊芊一心著急出去,根本無心聽他道歉,於是,連忙笑道,“沒什麽,你快點給我開門吧。”

嘍羅兵得了令,趕忙打開了東門。

馮芊芊終於逃出清風寨了,她深舒一口氣,卻依然沒感覺輕松。只見,這眼前,都是綠樹荒山,她要走出去,還真不容易。不過只要能回家,早日見到娘,經歷再多險阻,她也要堅持。

馮芊芊走著走著,正午的酷日,曬得她滿眼白星,腳下越來越沒有力氣。走了不知多久,馮芊芊突然一件可怕的事實,她一直都在一片林子裏繞圈圈!剛剛在樹上做的記號,走了半個時辰之後,她又看見了同樣的記號?這到底怎麽回事?難道,這片林子是走不到盡頭的?馮芊芊聽說過鬼打墻,可這林子裏該不會也有所謂的鬼打墻吧?

這麽想著,馮芊芊不禁悚然,後背嗖嗖地冒起了涼風。而這涼風並不是她的幻覺,而是老天爺真地在刮風,不但,刮起了涼風,還打雷閃電,看樣子,即將有一場大雨。馮芊芊無處可躲,只好蹲在樹下躲避。

馮芊芊聽著雷聲陣陣,冷風簌簌,怕得心裏暗暗叫罵,肖天宇,都是你!這一切都是你害的!如果不是你把我騙到這鬼地方,我怎麽會被困在這?!都怪你這個土匪!色鬼!流氓!大流氓!

馮芊芊越想越氣,覺得只在心裏罵太不解氣,索性站起來,叉著腰,沖著大雨,大叫著,“肖天宇,你這個土匪,色鬼,流氓!大流氓,大壞蛋!我馮芊芊絕饒不了你!”

忽聞,一聲悠長馬嘶,只見雷雨中,一匹黑亮皮毛的高頭大馬勢如閃電般穿行。還未等馮芊芊緩過神,那馬已經停在她眼前。

這時,從馬上,跳下來一人,這人穿著青白衣衫,古銅色肌膚,眼神憂郁。望見馮芊芊的一刻,眼底的憂郁頓時膨脹成無可遏制的憤怒。

不是肖天宇,又能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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