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陷阱與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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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在山洞裏修養了幾天,男子的面色紅潤許多,只是神智時而明白,時而昏迷。明白時,把馮芊芊氣得不行,糊塗時,又揪得她心裏難受。馮芊芊依然吃野果,在肖天宇昏睡時,餵他喝血。

“馮芊芊。”

“我在這,我可告訴你,你不許死!如果,你死了,你夫人和兒子可就孤苦伶仃了!你不許死!千萬不能死!我可不想,十年之後被你兒子追殺!”

“呵呵,我還沒成親,哪來的夫人和兒子,你大可以放心,我死在你手裏,沒人會找你報仇的。只要你,每年來這給我多燒幾張紙錢,最好再給我立塊墓碑,就寫上美人槍下鬼——肖天宇之墓,就行了。”

那天,手腕的口子割掉深了些,弄得肖天宇的臉頰都是血。馮芊芊只吃野果,身子已經很虛了,見那血,浪費了甚是可惜。想到,反正他昏迷著,於是,她身子微微向前傾,伸出舌頭舔舐肖天宇臉上的鮮血。她舔舐著那些血,卻不覺註意起肖天宇的相貌。近看這肖天宇,還的確很帥氣。硬朗而堅毅的臉部線條,英氣挺拔的鼻梁,眼眉悠長而深邃。馮芊芊在想,他笑起來一定很好看。

馮芊芊只顧著想,卻忘記了自己的姿態有多麽的不妥。她身子微傾,舌尖在肖天宇的臉頰上游走,她和他那麽近,已經超乎了男女間該有的常規距離。突然,馮芊芊被肖天宇一只手摟住,她的舌尖被他的嘴唇緊緊吸住,忽地,馮芊芊的整個人毫無防備地與他貼在了一起。這突來的親吻,令她慌恐萬分。她拍打著肖天宇的胸口,可她越是拼命地反抗,只換來更激烈的掠奪。被他緊緊抱著,死死地吻著,她越來越窒息,只得使出殺手鐧,狠狠地咬了一下他的舌尖。

“哎呦!好啊!馮大小姐是屬狗的吧?”肖天宇大叫著,終於松開了她。

“肖天宇,你欺負人!”馮芊芊站起身,用袖子抹著自己的嘴。她全然沒註意到,自己的手腕在流血。

“血!你怎麽流血了!給我看看!”

肖天宇抓起馮芊芊的手腕,仔細端詳,發現,那刀口重重疊疊。他捧起馮芊芊的小臉,“馮大小姐,你是不是腦筋有問題?怎麽傻城這樣?!為了救我,你是不要命了嗎?!弄得自己渾身是疤,以後怎麽嫁人!”

馮芊芊不以為然,“那你還親我!男女授受不親,你不知道嗎?”

肖天宇邪笑著端詳起馮芊芊來,“馮大小姐,是你先抱了我,現在又親我,如果說欺負人,是你在欺負我,怎麽又怪起我來了?”

“你,你,我抱你是給你取暖。剛剛,我那是在舔你臉上的血......”馮芊芊的話還沒說完,忽覺眼前一黑,全身酥軟地倒了下去。

光,很白,很刺眼,似一匹新織的白布鋪展於肖天宇的腳下。身上的傷雖沒有完全恢覆,可肖天宇不想再繼續拖下去,拖下去的結果,只會害了兩個人。

在他很小的時候,一次打獵中,曾見過一只狼守在一個陷阱邊緣不肯離去。他走時,那只狼立即警覺起來,像要與他拼命。

他很不解,於是爬上樹,才看見,原來陷阱裏,有一只被困的狼。不論陷阱裏的狼跟外面的那只狼是什麽關系,它們一定在彼此心裏很重要。誰說禽獸無情?人有時比禽獸還不如。

後來,又有幾次,肖天宇經過那裏,那只狼依然守在那裏,仿佛捍衛自己生命一樣,一刻都不曾離開,它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一直保持著警備狀態。那個設下陷阱的獵人遲遲未下手。可當肖天宇第八次來看時,獵人正背著兩只狼的屍體往山下走。

肖天宇問獵人怎麽做到的?獵人笑,這很簡單,陷阱外的狼惦記陷阱裏的狼,我原本只想得到陷阱裏的那只狼,然而,陷阱外的狼為了自己同伴遲遲不肯離去,而它又救不了同伴,所以,它也被困住了,只不過是困在了它自己設下的陷阱裏。

肖天宇不解,獵人說,在這世上,不論對人,還是對禽獸,感情才是最大羈絆和陷阱。是無形的,殺傷力最大的。你明白嗎?

當時的肖天宇只有12歲,他還不能懂得這個道理。而就在剛剛,他突然參透這個故事的含義。

他扭頭望了望背上昏睡的馮芊芊,眼眸裏充滿了無限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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