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攻關

關燈
01

三月百花香,花香飄十裏,十裏火藥撲滿鼻。

試問我為何如此悲觀?答案近在眼前。如果你未來的岳父岳母大人正怒發沖冠地瞪著你,牙磨得咯咯直響,而你老婆卻不站在你這邊,你心情愉悅得起來麽?

晴空無限好,只是村田家上空烏雲翻滾,電閃頻頻,就差降個雷把我劈飛。

為什麽會這樣?那還得追溯到健剛醒來那會兒。

話說當時氣氛被我炒得絕佳,大好春光即將盡收眼底,偏偏殺出個混帳涉谷有利。

我們避之不及,被那煞風景的家夥看到了健的香肩。我想殺人封目。

咳,剛才的行為很驚爆嗎?為什麽有利還是像尊雕像似的雷打不動,任憑風化?許久,他終於緩過氣,卻說了句蠢話。

他說:“村田,你到底幾歲?”

一陣風吹過……

兩陣風吹過……

N陣風吹過……

健的臉由剛醒來的蒼白變為墨綠:“你什麽意思?8年前這麽說也就算了,現在還來。”很明顯身體虛弱,說出的話魄力不足。

“啊哈——啊哈哈——抱歉,剛剛太刺激了。”

健一個眼神殺過來,我聽見了自己吞口水的聲音。他說:“是麽?”

“那當然。”有利越說越興奮,我很想抽死他。“你們居然抱在一起了,而且……”

咚——嘭——!!

門板砸開,伴隨著一股強冷空氣席卷病房,阿姨如同修羅般站在門口,兩眼唰唰掃向我。我1米84的高度頃刻縮成18.4cm。

她看著我卻在對有利說:“而且什麽?說下去。”

我瞥一眼有利,如果他敢亂說,我發誓用盡各種手段也要令保魯夫拉姆把他變成煮熟的鴨子。

讓我汗顏的是,見我眼珠一轉,阿姨也轉向同一個方向。這下好了,有利跟四把眼刀扛上,更難存活。

“咳咳,阿姨,剛剛健……不,我是說村、村田剛醒來,口、口渴,我拿、拿水給他,所、所以看、看上去像……”淚,我什麽時候結巴了?

有利在一邊一個勁地點頭,這家夥,關鍵時刻一點靠不住。

阿姨看了看鎮定自若的兒子,又看了看強顏歡笑的我,最後說:“在我還沒明白你是誰之前,不準靠近我兒子。”話一甩出,她三步並作兩步跑向床前。

我怒,什麽叫過河拆橋?這就是了。想來三天前她老公兒子雙雙昏迷,她還淚眼婆娑地感謝我在她最無助的時候幫她照顧兒子,現在竟然跟我劃清界限。

看著一旁上演的母子溫情,老實說,心裏挺不是滋味的。只要一想到四千年自己弄出來的箱子最終造成了今世父母雙亡的慘劇,我連看他們照片的勇氣都沒有,我始終認為是我害死他們的。

02

健出院了,可喜可賀,但此時的我卻愁眉不展,為什麽?還用說麽,這樣子我見到他的可能性又降了一個等級。我就不明白了,同樣是對我的存在滿腹疑問,為什麽叔叔的適應能力那麽強,而阿姨卻整個把我當教唆犯?

“你你你怎麽又來了?肯定是因為你,健從小腦瓜就有別於常人。”

這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你兒子在橫穿倆國度時我都還沒出生,要說也應該說健的上輩子是受我影響的。

我很有禮貌地起立:“阿姨,我只是來看看健的。”

阿姨的臉色瞬間變換:“健?你居然直接喊他名字?”

我呆滯,我忘了這個家現在最忌諱這個。

“那個,媽媽,不就是喊喊名字麽,沒什麽大不了的,都熟悉了。”

雖然臉上依舊保持微笑,沒有做出更大的情緒起伏,但心裏還是熱乎乎的。健在幫我說話,不愧是我老婆。

但事情有這麽簡單我就不用苦惱了。

“跟誰都能熟,就他不行。”阿姨邊說還一邊用食指指著我。

縱使我很想保持紳士風度,但聽到這麽一句話,我的笑臉再也掛不住了,這是偏見。我心裏這麽想的,也這麽說了。本來以為會換來阿姨的一頓暴戾,可誰想她竟說得平靜,雖然我依舊被數落得什麽都不是。

“很抱歉,為了我兒子的身心健康,我不能讓他跟你有任何接觸。”

我苦笑:“我怎麽妨礙你兒子健康了?”

她開始咬牙切齒:“你心裏明、白!”

我汗,這像是在跟不久前才救了她兒子的人講話麽,怎麽看都是在跟追殺了幾年的仇人對話。

不多時,我被阿姨趕出來,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聽見了我最討厭的聲音。

“喲,這不是我弟弟的朋友的朋友麽,怎麽站在人家門口?”

該死的涉谷勝利早不來晚不來,這時候來個P。

我聳聳肩:“這是我的事。”

勝利奸笑:“不會是被趕出來了吧?”

差點被口水嗆住,我清清喉:“怎麽可能,我剛從裏面出來。對了,你來幹什麽?”

“有事。”

他邊說邊越過我敲門,不一會兒,阿姨出來開門,笑盈盈地把他請進去。關門前,她又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真

要捶胸頓足了,跟這種落差相比,世界貧富差距根本不算什麽。

03

現在我唯一能見到健的時間段就是平常的工作日,可我也不是無業游民,健的工作地點又是那麽非比尋常,我總不可能三天兩頭往那兒跑吧。

一日午休,我在公司對面的咖啡廳解決午飯。這家咖啡廳規模不大卻非常雅致,整齊的擺設略帶西歐風格,不帶華麗的裝飾反倒讓人心情舒暢。老板娘是一個四十開外的婦女,丈夫和孩子都死於一場車禍。我是店裏的常客,所以和老板娘也算是熟識。

看著杯中自己恍惚的倒影,我嘆氣。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我嚇了一大跳。

“年紀輕輕就唉聲嘆氣成何體統。”

我擡頭,只見叔叔一手端著咖啡,一手拉開對面的椅子,很自然地坐下。

我訕訕道:“村、村田先生。”

他蹙眉:“有侄子這麽叫叔叔的麽?”

我低頭訕笑,但沒多久就笑不出來了,他剛剛說什麽?侄子?叔叔?他知道了?我猛地擡頭與他對視,卻看到他笑得那叫一個慈眉善目。

我張口,聲音卻堵在喉嚨口出不來,他笑得差不多了,說道:“不用緊張,健已經全告訴我了。”

“什麽!?”

他聳聳肩:“這有什麽奇怪的,那時我跟他在一起,柳伊原跟他的對話我當然聽得清清楚楚。事後健就把什麽都告訴我了。”

他說得悠然自得,我猛喝咖啡,卻還是感到舌燥無比。終於咖啡喝完了,原味咖啡竟一點沒有苦味道。

我悶悶地說:“你相信?畢竟這種事光聽別人說很難理解。”

他挑挑眉:“我都親身經歷了,不相信還能怎樣?”

“那阿姨知道麽?”

他笑笑:“看他對你的態度不就明白了。”叔叔霍地湊過來,“你跟健的感情真不錯啊。”

我向後仰:“你、你說什麽?”

叔叔坐回原位,沈思半晌,道:“我聽你阿姨說了在醫院的事,因為你們前世的關系,所以我或多或少能夠理解,但你不要忘了,這裏是地球,而你們又是兄弟。”

周末,陽光燦爛,浮雲稀疏,我的心情格外舒暢,因為健乘叔叔阿姨不在家約我去看電影。這可是我跟他的第一次約會,還是對方先主動的。

電影看的是恐怖片,觀眾多為情侶。開場前我還傻兮兮地想越恐怖越好,最好恐怖到健看不下去,然後我就很英雄地出手安慰,順便吃吃豆腐。

可事實上呢?影片裏慘叫連連,

配合著影院裏女聲尖叫不斷,我雖沒淪落到那程度,卻是差點忘了去呼吸,手還特沒出息地死拽著健的衣服不放。看他一臉平靜地看著那人模鬼樣的畫面,才想起來,這叫觸景生情,誰讓他是那種站在亡者第一線的職業。

一出電影院,豁然開朗,我深呼吸,不禁感嘆人類無聊過了頭,沒事弄這種電影。

看著周圍的男男女女抱成一團,基本是男的在安慰女的;再看看旁邊的健,連手都不讓我牽,說什麽影響不好。好吧,我理解。

剛想到這裏,就發現旁邊空無一人。我急了,漫無目的找,很快在角落裏看見了那抹纖細的身影,而面對他側對我的卻是叔叔阿姨。

我黑線,這兩人在搞什麽,當初因為怕連累阿姨,叔叔才狠心跟阿姨離婚。現下烏雲見日,天下太平,感情又沒變質,卻不急著覆婚,還說什麽要再體驗一遍戀愛的感覺。都一把年紀了,還不消停。

很明顯,健在轉移他們的註意力,再加上這裏人又多,他們根本沒發現我。

沒多久他就跟父母走了,之前還回過頭對我歉意地笑笑,我也回笑以示他不用介意。

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我想到了幾天前叔叔的話:這裏是地球,我們是兄弟。

04

叔叔雖然已察覺到我跟健的關系不一般,但卻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畢竟在他看來只要沒發生什麽出格的事我想他會繼續放任下去。

至於所謂出格的事,是那天我偷偷溜進健的房間後發生的。

本來我只想等他下班的,而且我也做到了,然後就在房間裏聊天。

那個,我也是正常男人,所以跟喜歡的人長時間共處一室有反應當然再正常不過,再所以嘛……我把健推到床上,而叔叔推門進來看到的就是我的手在他兒子的衣服裏移動。

叔叔的臉由紅轉綠,由綠轉黑,再由黑轉白,整一個調色板。

不等健把我踢下去,叔叔已先一步揪住我的手臂往樓下拖。接下來發生的事就是開頭所講的了。

我唯唯諾諾地擡頭看向兩位氣得說不出話來的長輩,底氣不足,覆又低頭。

“把頭擡起來!”叔叔一聲暴喝,我霍地擡頭。

這麽一擡,我看到阿姨好像要沖過來把我殺了的架勢,好在被叔叔制止了。

叔叔說:“知道自己做了什麽麽?”

“知道。”

“知道還做?”

“就是知道了才做。”汗,我不知道我這是哪來的勇氣,估計現在有人問我“害臊”兩字咋寫我絕對想都不想

地回答“不會”。

顯然,叔叔又一次氣得不輕,我看向健,他只是一臉若有所思地看著窗外。

叔叔調整呼吸:“少把你們以前的想法用在這裏,若你們沒有血緣關系我倒懶得理了。”

不僅我,就連健和阿姨都被這句話說懵了。我可不可以理解為,叔叔介意的不是我跟健的事,而是我和他的關系?

“老公,你在說什麽?這種不正常的事你居然不反對?”

“很多事不是光反對就能解決的,何況……”

“何況什麽?”

“何況……”叔叔看著抿嘴不語的兒子,一時不知如何說下去。

我不知道叔叔跟阿姨說了什麽,總之在那之後阿姨不再對我冷言冷語,但總千方百計阻止我跟健見面。

那日子真叫度日如年、食不知味,每過一個小時就好像過了一個世紀。

“只要你是他弟弟一天,你們就沒可能,這就是現實,我弟弟的朋友的朋友。”

一聽到這聲音,我就內火驟燃,再從這聲音的主人的嘴裏聽到真話,估計我會死不瞑目。

見我不發一語,這家夥開始添油加醋:“其實也不用那麽消沈,只要做得天衣無縫,他父母就不會知道。”

我怎麽覺得這話那麽別扭,索性放棄緘默:“什麽意思?”

他兩眼大睜:“你不明白?”

“不明白。”

“‘生米煮成熟飯’總明白了?”

“明白了——什麽!?”

我看著他,這家夥該不是養成游戲玩兒膩了,改玩兒真人了吧。我擦擦汗,不要過幾天各大新聞媒體爭相報導某眼鏡男猥褻女童案,然後是整個涉谷家協助警方調查,再是鮑勃老淚縱橫的嘴臉?不過,依照他平時戀弟的行徑,男童也不會是個安全的群體。

勝利被紅酒嗆到,一陣猛咳,臉也憋得通紅。他說:“你看著我幹嘛?我說得不對麽?”

我瞥了他一眼:“如果你幹得出來我就幹。”

“我可是在給你想辦法,弟弟的朋友的朋友,難道男人還會因此要你負責?”

我抖抖嘴:“我本來就是要負責的。”

“呵,看不出來,年紀不大思想倒挺成熟。”

嘩啦——

一塊橡皮穿刺,勝利手中的玻璃杯呈現多條細細的裂紋,然後裂紋與裂紋間形成一塊塊碎片,紅色的液體失去支撐全數灑在他的衣服上。

勝利看看被染紅的白襯衫,又看看我的手勢:“柳真弦——”

如此,辦公室遂成沒有硝煙的戰場。

05

日子難熬可也得過,時間久了我反倒麻木了。

日覆一日,年覆一年,轉眼到了我在地球的第十個年頭,那一年發生了很多事,多到我都開始出現記憶紊亂,健說這是老年癡呆癥的初期癥狀,要我沒事別老往外跑。我可憐兮兮地看著他,叫他別老有事沒事地咒我,我癡呆了對他有好處麽?他淡淡一笑,笑得那叫撩人,看得我心神蕩漾,眼都舍不得眨一下。當然,他若保持那姿勢雷打不動,我會說我是全天下最幸福的男人,可偏偏健就是以跟我擡杠為己任,不把我說得有口難辨誓不罷休。

周末,我老樣子厚著臉皮上健的家蹭飯。其實,我也記不清從什麽時候起阿姨對我的存在如同空氣般,從對我的厭惡到冷淡,又到如今的習以為常。

我去的時候叔叔和阿姨都不在,據聞雙雙買菜去了,呵,看樣子似是要把失去的歲月一並補回啊。

健說:“其實,我有點想我表弟了。”

我說:“我不就在這兒麽。”

他看看我:“不,你不是。”

我回看他:“那我是誰?”

這可真是個哲學意味濃厚的話題,不要到最後我連生存的價值都被一票否決,說不定那時我就得研究生死相對論了。

健意味深遠地支著桌子撐著頭,笑著說:“你就是你。”

我覺得這是廢話,但沒敢說出來。估計見我一臉似懂非懂的樣子,他又接著道:“你是想當我弟弟呢,還是做回你自己?”

這句話一出口,我有點懵。漸漸地,他收斂笑容,嚴肅地看著我,印象中他很少這麽不回避,我也不自覺地看著他。我想我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無關乎父母的同意與否,世上沒有哪個父母會明著認同自己的孩子不同尋常的性取向。即便我跟他的情況特殊,我們之間也有難以逾越的障礙,這個障礙並非來自外界,而是與生俱來的,一輩子也抹不去。

伸手撫上他的臉頰,然後是眼睛,再是鼻子、唇,一用力將他擁入懷中,覆上久違了的雙唇。第一次健不是青澀地回應,我當下感動啊,吻得也更賣力了,下面的部分也跟著擡頭。好吧,我承認,走火了。

我起身,艱難地把健抱到床上,然後解開他的皮帶。他的動作有瞬間僵硬,繼而放松,我輕輕一笑,俯身在他耳邊說:“別怕。”成功地看到兩片紅暈。

健仰躺而臥,手放在兩側,兩眼緊閉,衣服已被撩開,露出胸前的兩點暗紅和白皙起伏的胸膛。

雖說現在非常時刻,雖說這是我做夢也

在想的,雖說我不該打斷這樣的美好,但我還是忍不住打斷了。我說:“怎麽看上去你像在任人宰割?”

然後健猛地睜眼,手一撐,腳一用力,作勢要把我踢下去。可我豈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敗在同一種手段下,我順勢握住他踢過來的腿甩向兩邊,隱秘處一覽無遺,我咽了咽唾沫,眼瞧著健白裏透紅的臉,抹出一臉得逞的笑。

先前在路上有點毛毛雨,現在雨越下越大,玉珠像石粒一樣劈裏啪啦打在窗框上,天空灰蒙蒙的,看上去像極了深夜。

看著健被挑逗得□難耐,前端早已溢出暧昧的液體,而後面也已濕潤擴張。我再也克制不住,扶著他的腰慢慢□去。饒是這樣,健還是慘白了臉,汗水不住地滑過前額。

我輕聲道:“放松。”然後吻住他的唇,試圖分散他的註意力。

看他適應了之後我才漸漸深入,待我的全部都埋入他體內時,我也出了身冷汗。緊致充實的感覺讓我滿足地一嘆,而自健口中吐出的細微□更是讓我意識到我擁有了他的一切。

我抱著健的腰身緩緩律動,方才的疼痛似乎成了難以排遣的欲望,□聲逐漸大了起來,帶著輕微的喘息,撩出勾人的音律。

戰場殺敵的潛規則是什麽?就是越是順利就越要加強警戒。

生活同樣如此。

伴隨著強勁有力的開門聲,緊隨其後的是阿姨煞風景的聲音:“健,我們回來了。”

蒼天,我忘了這是村田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