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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真正的HappyEnding在這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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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真正的HappyEnding在這裏 (1)

我坐在落地窗前,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萬物仿佛靜止,窗玻璃外面的屋檐下長滿了常青藤和柔弱的淺金色矢車菊,蔥綠的葉子和嫩黃色的花朵間還點綴著沁香的薄荷草,沒有絲毫的風,也沒有絲毫的陽光,雨剛停下不久,到處都是濕漉漉沈甸甸的一片。

我轉過頭看了看正在長廳盡頭與另外一名病人交談的護士,我悄悄的避開她,將自己的輪椅不動聲色的轉動起來,穿過長廳,來到臺階前,我左右顧盼,直到四周無人為止。

我倏地的跳下輪椅,像個從未受傷的人,但實際上,我的膝蓋疼的要命,3個月前,醫生從我的膝蓋骨裏夾出了一枚金屬彈頭,至今一下雨就讓我欲生欲死的疼,我跑下樓梯,腳上穿著礙事的軟皮拖鞋,我需要再跑快一點,才能避開那些惱人的護士,跑去圍墻外面,坐上每個月經過一次的運送醫療物質的貨車。

但我還沒有跑出300米的距離,有幾個牛高馬大的管理員沖了出來,腰上別著電擊棒,手裏還拽著捆綁用的皮帶,在那院子角落,在盛開的粉紅色花樹底下,把我這個仍未痊愈的傷者從圍墻上架下來,摁在堅硬的磚墻上。

他們用力的掰過我的手臂,用皮帶將我捆起來,我垂頭喪氣的待在他們包圍網當中,雙腿胡亂的踢蹬著,最終,我還是無力的將腦袋一垂,雙腳沮喪的拖在地上,任由他們將我搬弄回療養院裏頭。

我算一算,這是我這3個月以來,第十五次逃脫未遂。

這個沈悶無聊的療養院快要把我逼瘋了,我被拖上潮濕的臺階,接著丟進了我的房間,護士們過來解開我的皮帶,蹲在我的床邊,柔聲的詢問我需要不需要鎮定劑。

“看來你們還懂人性,你們知道囚禁一個活人是犯法並且不道德的嗎?”我理所當然的拒絕了鎮定劑,還順便諷刺了他們一把,但誰也不理睬我的抗議,護士協同管理員把房門一關,在外面加了一把鎖頭,將我鎖在這個淒涼的房間裏面。

這裏除了家具和流動的空氣,除此之外我感到一無所有,這裏沒有我生活過的痕跡,也沒有我的摯友。

我的Sherlock Holmes,不知道他在英國倫敦過的怎麼樣了。

一整個陰沈沈的下午,我都躺倒在床上,腦袋上還纏繞著網狀的紗布,固定著我剛剛經歷過開顱手術的脆弱頭骨,我在枕頭裏滾了一圈,早餐後我就已經服下了止痛藥,因此今天除了腿疼以外,我算是3個月以來過的比較舒適的一天。

房間挺大的,對面擺著雙人沙發和書架,還留給我一張書桌,可上面沒有擺放任何允許和外界交流的筆記本電腦,更別提電話了,整座療養院仿佛十八世紀的古建築,這裏沒有人使用手機,為的是不幹擾醫學儀器的運作,當然,也為了防止我這種特殊的病人企圖聯系外人的行動。

療養院裏唯一可供使用的電話鎖在院長的辦公室裏,上一回我借鑒Holmes的方法盜取過一次鑰匙,不過當我站在電話機前按下號碼後才悲哀的發現,那該死的電話不能撥打國際長途,因此,我也從電話裏的希臘語提示音得知我具體離英國到底有多遠。

我在希臘,但我不清楚我在哪一座小島上,通過我的房間窗戶能夠眺望到盡頭的懸崖,懸崖外面就是漫無邊際的海洋,只要我有足夠的體力,我就能躍入海中,在海洋裏振臂劃過去,穿越一整個法國大陸,回去英國。

相信我,對Holmes的思念能讓我做出一切發狂的事情。

我煩躁的在被窩中睡了幾個小時,怪夢紛紛,我總會夢見Sherlock哭泣的臉,中途我被雷聲吵醒,窗外又下起了暴雨,伴隨著從海面上刮過來的颶風,稀裏嘩啦的雨珠敲打我的窗戶,我在孤零零的床墊上茫然的睜大眼睛,望著空無一物的天花板走神,不知道倫敦是什麼樣的天氣,不知道Sherlock出門有沒有攜帶雨傘,他不喜歡累贅的附屬品,所以他出門總是用風衣擋雨,這習慣很不好。

這裏的生活很枯燥,一日三餐都有護士監視,除了我的房間和我的浴室,不管我去到哪兒,閱覽室還是桌球室,無時無刻都有好幾雙眼睛留意著我的行蹤和動靜。

我能坐著輪椅閑逛的範圍就在前院和後院,對我來說圍墻外面就是禁地,院子裏的每片樹葉我都看遍了,為了擺脫惱人的盯梢,我更喜歡獨處在稍微能讓我感覺到自在的房間裏頭。

這裏沒有電視,電視在桌球室裏才能看,那裏人太多了,我嫌煩,而且頻道也沒有幾個,新聞臺根本收不到,這裏也沒有報紙,只有書籍,數之不盡的書籍,我不了解外面的世界到底發生了什麼,Holmes的案子進展的如何了,他過得怎麼樣,他究竟被什麼事情給耽誤了而無法過來照顧我?

我已經無聊的在書桌上用該死的鋼筆給他寫了幾封墨跡斑斑的信,詢問他的近況,順便介紹我的近況,希望他用他天賦的才能來接我回家,天知道我有多想念他,我差點就在信的結尾塗上XXX三個表示熱吻的符號來催促他了。

但療養院方面從不給我寄出去。

信件摞在我的抽屜裏,我經常對著桌面上攤開的書籍發呆,窗外景色雖美,但始終枯燥乏味,我意興闌珊,覺得生活裏少了些什麼,我無法在這裏靜下心來養傷,這3個月以來,我在這個世界上所熟知的人當中,只有Mycroft Holmes一個人前來探望我。

雨一連下了好幾天,沿海的小島一直在漲潮,海浪擊打在巖石上發出洶湧咆哮的聲響,我在夜晚睡得很不好,一轉身總想用手抓住我想念的那雙可靠的臂膀,一睜開眼,身邊卻只剩下黑暗和海藍色的霧光,我隱約有做噩夢的趨勢,Sherlock不在我身邊,我總會做噩夢。

哪怕是我兩度結婚的那幾年,我也常常在我的亡妻身邊滿頭汗水的從噩夢中醒來,然後坐在床邊靜靜的想著Sherlock,我長時間的瞪著漆黑的臥室墻壁,想著我應該不應該連夜過去找他說會兒話,但我總是打散了那種念頭,喝杯酒然後蒙頭大睡回去,不知為何,我在結婚期間,總覺得我和Sherlock走得太近時會有出軌的錯覺。

我一直刻意的和他保持著某種距離,我和他中間隔著一層玻璃紙,我不敢碰他,他也不敢碰我,那張以友誼名義標記的玻璃紙實在是太薄太脆弱了。

我那時還沒有醒悟過來,我早已經把他當成我的婚外情對象而並非單純的摯友。我暗戀他那麼久,那麼的深,我的妻子和我的身邊的朋友都知道我暗戀他,幾乎連Sherlock都有所察覺了,可笑的是,我自己卻是最後知道的那個人。

Mycroft在周末時乘坐他的私人飛機著陸在島上的停機坪裏,撐著雨傘從雨中走來,我瞇縫著眼睛看他優雅從容的步姿,真想撲過去揍他一頓,但我的傷腿阻止了我。

Mycroft收起雨傘,有人接了過去,還替他的肩膀擦幹凈水珠,他在走廊裏朝我走過來,腳步聲鏗鏘有力。

我百無聊賴的坐在輪椅上,膝蓋上蓋著一條老頭才用得著的灰色毛毯,毛毯上放著一盞小茶杯,頭上的網狀紗布仍未拆除,我很清楚要讓頭骨痊愈起碼得花上半年甚至更長的時間,這一點也不稀奇,我還見識過有人骨折3年都未痊愈的病況。

我半夜裏時而會偏頭痛,這種手術後遺癥恐怕得過好幾年之後才會消退。

他的陰影打落在我頭上,我瞪著他的臉,Mycroft倚靠在柱子上同樣望向我,他慢吞吞的說話,就像他一直以來都置身事外似的:“John,你又跑去爬圍墻了?這裏待你不好?”

“作為一個囚犯來說,這個監獄算是五星級的了。”我諷刺的回答他。

“我不是把你當成囚犯,John,我也不是剝奪你的自由,但你需要一個聖地來養傷,這個地方極好,多少人花錢都找不到這種風水寶地來度假,你的腦袋裏曾經有顆子彈,幾乎要了你的命,若不是Sherlock當時一直替你做心臟按壓,你早就活不下來了,你的命實在是撿回來的,是魔鬼的仁慈,是死神的疏忽,我弟弟在雪地裏按了多久?我猜是40分鍾,用他那只受了傷的胳膊一直使勁,他卻渾然不知自己的疼痛,而且,你的膝蓋也中槍了,身上全是挨打的傷痕,3個月就能讓你坐起來,你實在是上帝眷顧的寵兒。”

Mycroft的這番話讓我大為感動,我親愛的Sherlock為了搶救我竟然遺忘了他自己的傷口,他當時肯定嚇壞了,也著急壞了,一想到這裏我的心情無比的壓抑起來。

我說:“你應該讓我回英國,Sherlock見不到我,該有多擔心我。”

“事實上,你已經死了。”

我楞住了,傻傻的盯著他,我的眼睛都忘記了該怎麼眨動,“什麼?”

“你的死訊在英國的報紙上一直占據著頭條,這裏看不到英國的報紙,我給你帶了一份,但已經是上個星期的報道了,希望你不要介意。”Mycroft把他夾在腋下已經被雨水打濕的報紙遞過來給我。

我接過報紙,根本不用翻頁,我的名字就出現在頭條,我驚心動魄的讀著上面如何活色生香的描述我的死訊,我被媒體記者們宣稱為頭部中槍的名偵探助理,在一個基地的樹林裏不幸喪命,目前,Sherlock Holmes正在沈痛哀悼其助手的同時極力的追捕基地餘黨,讀完這一段,我感到天都塌下來了。

放下報紙之後,我眼前的翠綠色景象頓然變成了灰蒙蒙的一片。

“老天!連Sherlock都不知道我還活著?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是這種情況?!我死了?!是你策劃的?!Mycroft?!”我終於按耐不住,從輪椅上站起來,朝他猛撲過去,但Mycroft伸出一只手臂按住我的臉,我在他面前揮舞著兩只拳頭就是觸碰不到他,該死的身高差!

“鎮定,醫生,如果你想聽我解釋,你就坐回去,不然我掉頭就走,坐上我的私人飛機,再也不來見你了。”

我甩開他的手掌,在他面前使勁的喘著氣,“我死了?我他媽死了?”

我更想知道我究竟是因為什麼原因而非得“死亡”。

我努力的冷靜下來,我攥緊我的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我坐回輪椅裏面,腳下是淩亂的毛毯和摔碎的茶杯,我捂住腦袋,即使止痛藥還在發揮效用,可我此時仍然感覺到了一陣一陣的抽痛,我意識到那抽痛來自我的內心,我的心在滴血,噢,可憐的Sherlock,我該如何告訴他內情,我該如何對他傳達我還活在人世的消息,我想用盡一切方法對他訴說我還活在這個荒無人煙的鬼地方。

“你不得不死,John,事實上,你和Sherlock相遇就是你人生中最大的冒險了,他是個眾矢之的,他身上的正義光芒會給他引來這個世界上所有邪惡的長矛,他是所有惡龍們都巴不得鏟除的眼中釘,肉中刺,倫敦800萬人口,你可以選擇那麼多的室友,你偏偏選擇了他,是的,你必須死去,John,你若是留在倫敦,狙擊手會毫不猶豫就把你鏟草除根,那些基地的組織人員認為你也得知了U盤裏面的情報,但實際上你知之甚少,可你沒法和那些壞人解釋,他們行事毒辣,不會留下一絲禍根。”

“我他媽不明白你的意思!”我粗著嗓子對他喊道,“我又不是第一天才認識你弟弟!我當然知道他到處樹敵!我知道世上有多少人想讓他死!可我不在乎,我他媽不在乎這些,不管他是多危險的人,我要在他身邊,這個你管不著!你這個愛管閑事的可惡狡猾的政治家!”

“哼,我可不是愛管閑事,我做的這一切不是為你,平凡的醫生,我為的是我弟弟,我絕無僅有,獨一無二的弟弟。他要是有什麼不測,我的媽媽和爸爸該有多麼的傷心。”

我的雙眼因憤怒而充血,我在怒紅的視線中凝視著他:“那麼,告訴他我死了,難道是你疼愛他的獨特方式?”

Mycroft抱起雙臂,平靜的說:“讓我從頭開始說起,你在塞爾維亞受了傷,Sherlock也陷入了昏迷,我心想,若是把你和Sherlock安排在一起養傷,他會忙不過來的,他要顧及自己的同時也要保全你,他得拖著他的病軀來回的奔走在你的病床他的病床之間,這實在是太難為他了,當然,這一點不是讓你們分開的關鍵,關鍵的是,他還要繼續他未完的任務,John,塞爾維亞的事還沒有解決。”

“報紙上寫基地頭腦不是被手榴彈炸死了嗎?”我帶著怨氣說道。

“為了他們首腦甘願犧牲性命覆仇的漏網之魚遠你想象的要更加歹毒,John,當時我也以為你要死了,你禍在旦夕,你在手術室裏整整搶救了120多個小時,醫生都換了好幾輪,你一直沒有脫離危險期,如果我告訴Sherlock你活著,但不確定你能活多久,他一定會放棄手上所有的工作來陪伴在你身邊,他會花費他所有的時間來奉獻給你,要知道,自從你出現之後,你代替了他生活裏最重要的東西,為了你他情願可以不去破案。”

我沈默了,Mycroft說的每一句話都讓我信服,Sherlock的確會為了我放棄破案,豈止,他為了我做過更絕的事,他為了保護我美滿的婚姻,用他的胸口擋住了一枚子彈,他為了我甘願屈辱的跳樓,跑去塞爾維亞的山林裏隱居,他能為我殺人,能為我死去,他也能為了我而活過來。我的淚水差點奪眶而出,但我不會讓別人看見我的眼淚。

我堅毅的擡起頭,看著Mycroft,“說下去。”

“只要你一天沒有脫離危險期,他就會為了你而分心,手術結束後,醫生說你將會長達一個月都在反覆的發炎,陷入死亡的邊緣,只能熬過這一個月之後才能確定你能不能存活下來,我不能讓Sherlock在你的生死難測的病床邊耗上一個月,無數的平民會因此而白白死去,我不能告訴你那U盤裏的信息有多重要,它關系著整個塞爾維亞的無辜百姓,我的確自私,我像個拆散真愛的邪惡魔鬼,可我情願背負我弟弟的怨恨還有你的怨恨,我騙了他,我告訴他,你死了,為的就是讓他無後顧之憂的繼續血刃惡龍,他為了替你報仇,反而更加振作起來了,他掃蕩了整個組織,他杜絕了罪惡的根源,他失去了你,但他拯救了更多人。”

Mycroft的神情變得凝重起來:“只要他堅持下去,他也只能堅持下去,他是個肩負重任的人,他的才能令他背負上不得不完成的使命,英雄並非常人所想的那麼輕松,如果他不去做就再也沒有人能夠辦到了,他的工作還要繼續,John,很遺憾,你還不能回倫敦去,一旦你回去,你會變成箭靶,你隨時會被殺手解決掉,Sherlock行事謹慎,可你就未必了,你總有松懈的瞬間,而你恰巧又是他唯一的軟肋,我得把你藏起來,恰如將寶石藏入匣中,埋進地底下,直到王者打贏這場戰爭,才能讓你重見天日。”

我久久的握緊拳頭,無法松開,Sherlock的遭遇實在讓我心疼,他是英雄那又如何,他同時是個未長大的脆弱小孩。

“我要等多久?他該傷心死。”

“的確,我從他臉上看見了生不如死的表情,我懷疑他曾經想過陪著你殉情,我絲毫不質疑我的這種想法,我覺得他一定在痛苦的深淵掙紮過,我深信他考慮過奔赴死亡,但幸好他足夠理智,他不負眾望,他是名副其實的‘偉大的Holmes’,他正在覆仇的路上,John,他在披荊斬棘,而你不能夠幹擾他。”

“我怎麼會幹擾他?我不敢相信這麼多年的相處下來,你還不相信我的能力。既然我已經脫離了危險期,也不需要他時常陪在我身邊照顧我,那就應該早日告訴他實話,我不會變成他的絆腳石,我依然能和從前一樣,跟隨在他身後幫助他殺敵。”

“是的,已經過了3個月了,你的傷勢也已經穩定,正在逐步的恢覆,你回去他也不需要照顧你了。”Mycroft深呼吸一口雨中的空氣。

雨珠擊打屋檐的節奏就像心臟兇猛的擊打我的前胸。

他說:“可是,你活著,總比你真的死去要好……John,你懂我的意思嗎?我對你的擔心不會輸給Sherlock,我當然不忍心我弟弟傷心,但前提得是你不能真死,你是他最珍惜的寶物,我有責任幫他守護,你只要一回到倫敦就會有危險,我不能讓你現身。”

“那也是時候告訴Sherlock實話了吧,告訴他我沒死,我正在恢覆,這樣會讓他好過一點。”

“恰恰不能,我怎麼知道那毛躁的小鬼會不會忍不住的漂洋過海前來看你,我怎麼知道他會不會忍不住禁不起你的撒嬌就把你帶回去,多少次,你哀求他帶你去冒險,他深知險境重重卻還是帶上了你,你對付他總有你的一套殺手!,是吧,你總能說動他頑石般的內心,他曾經是堅冰,但在你面前就會融化的不成樣子,我可不是他,John,無論你怎麼哀求我,我都不會心軟。”

“老天,我想見他,他想必心都碎了。”我驚覺我的手指全在顫抖,因心痛而顫抖。

“是的,他的心碎了,可換取了你的安全,活著就有見面的希望,只要他徹底鏟除邪惡,你們就能相見了,Sherlock只是在完成他未完的使命,他上一次原本應該再詐死的更久一些,只是我突然要用上他了,才把他提早召喚回來,誰知道他一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你吃飯約會的小餐館裏嘲笑你的小胡子,找你挨揍,這可不是我指望的。”

我無法反駁他,可我的心裏卻篤定了一個主意,我是個有自我主見的人,我做事會自己決定對與錯,我從不受人影響,哪怕是Sherlock也不能對我灌輸扭曲的人生觀,我愛怎麼處理我的人生,那是我的事,不是Mycroft能夠做主的。

Mycroft不許我和Sherlock見面,最主要的原因是怕我一回去就遇上殺手,他也不許我透露我活著的消息,是擔心Sherlock忍不住過來看我,禁不起我的軟磨硬泡就把我帶回到倫敦面對兇險。

他愛護他的弟弟,他認為我的假死總比真的死去要好,他認為等到風平浪靜之後,再把我系上一個蝴蝶結放進禮物箱子裏送給Sherlock一定能哄回他弟弟。

也許多年後我的現身能夠彌補他曾經破碎的心,讓他笑逐顏開,但這對蒙騙在鼓中的Sherlock來說太殘酷了,如果說Sherlock當年詐死是為了保護我,可我現在詐死是為了什麼?為了自私自利保護我自己!我辦不到!我辦不到放任他在那兒獨自遭罪,我卻在美景中慵懶閑暇的閱讀和散步!

Mycroft走後,我就開始策劃逃脫。

我才不管Mycroft有多麼的不信賴我的能力,我也不害怕我回去會不會被立即謀殺,我一秒也忍不了Sherlock為我受苦,讓他覺得我死去簡直是對他的酷刑,那情商發育失敗的熊孩子,調整情緒這方面他不如我,他會崩潰的。

我嘗試過逃到療養院外面去,但我發現我跌跌撞撞的跑了好幾公裏都沒有找到一處隱秘的建築物或者洞穴可供我躲藏,這座環海的小島周圍全是矮小的灌木叢和碎沙地,一邊是高聳的懸崖峭壁,沒有下山的路,除了攀沿沒法從那裏離開,另外一邊是碼頭,我站在高處眺望那世界盡頭般遙遠的碼頭,沒有汽車的話,徒步走過去起碼得一天一夜。

這點小難題擊不倒我,徒步是我所擅長的,我抓著樹枝,從小路上走下去,我不能走大路,經過的汽車說不準會暴露我的行跡,跑到療養院去通風報信,走小路給我制造了更多的麻煩,我得繞路,不止如此,我還因此被枝椏刮傷,但流血事件對我已是家常便飯,危險是我的興趣所在。

島上時常多雨,我在陣雨中前行,在滑坡上摔跤,種種的障礙都沒有絲毫消退我想要見Holmes的心情,阻礙越是強大,我思念他的欲望就越是強烈,我從未如此渴望著想要見一個人,從未有過。

雨下了半小時就停了,我在濕泥中艱難的行動著,我偶爾也會冒險的跑到大路上去,一聽到車輪聲就趕緊跑進灌木從底下躲著,勾刺紮入我的皮膚,讓我遍體鱗傷,這讓我想起我在戰壕裏孤軍奮戰的情形,我當年並不指望回國,我根本不想回來,英國沒有讓我牽掛的事物,可如今不同了,在那美麗的倫敦城一角,有個可憐憂郁的王子正在等著我前去解救。

我振作起來,一路前行,我從三更半夜走到黎明,從黎明走到中午,再從中午走到傍晚,我帶著數量不多的食物和水,但一下子就消耗光了,太陽快要下山時,我終於走到了碼頭,我的衣服破破爛爛的,像個乞丐,肚子也餓的咕嚕直叫,我真希望有人能夠把我拽進暖洋洋的餐館裏坐著,使勁給我上一桌子的好菜好飯款待我。

Sherlock一忙起來就不吃飯,可我不同,我總是在他身邊感到肚子餓,怎麼有人會忘記肚子餓這等大事?我真服了Sherlock,不過我已經學會了如何在忙碌的探案過程中見縫插針的對他暗示培根,面包,土豆餅,意大利面這些詞有多麼的美妙,一開始,Sherlock會很不耐煩,他會惡狠狠的盯著我進食,用眼神催促我的速度,這樣一來我更緊張了,我會在他盯著的狀態下吃的噎住,引發更混亂的場面。到後來,Sherlock莫名變體貼了,他會點杯飲料鎮定的坐在我對面,嘰裏呱啦的說著案件細節,他停留在我的臉上的時間依舊那麼的漫長,可是那目光變的柔軟起來,現在想想,大概是因為Sherlock喜歡上我了吧。

我為這段回憶而笑一下,悲哀的是,眼前的現實並不像我的回憶那麼的美好,我已經買了船票,也混上了船只,但我還是被抓住了,一名打算回家休假的小護士在隔壁座位上認出了我,我這種骯臟破舊的打扮恐怕也不會難以辨認到哪裏去,她立即尖叫著,搖手招呼了好幾個船員將我按住,我被幾個猛漢壓在甲板上,逼問我非禮了她哪個部位,就差直接給我臉上來一拳。

小護士這才慌忙的解釋說,我只不過是她療養院裏的一名病人,沒有院長允許是不能上船的,於是我逃過了一頓拳打腳踢,但我卻被趕下了船,站在碼頭上,被幾個船員當成犯人看守著。

我在海潮洶湧的岸邊,看著逐漸陷入漆黑的海平面,我想要跳入海中,就像我做夢時常常想象的一樣,振臂游到彼岸去。

被逮回療養院之後,我並沒有灰心喪氣,我剛歇了兩天,又不甘心的折騰起來。

這一回,我汲取了教訓,我不能心急,我盤算著,就算我下一回能夠順利通過船只讓我跑到希臘的市中心去,可我身無分文的,我必須得提前湊夠路費乘坐飛機。

我的傷勢一天比一天好起來,Mycroft也逐漸的避開了我,不再來找我,他被我煩死了,我知道,他每次來我都和他爭辯我想要回國的願望,可他仍然堅持著我一回國就會遇上危險的謬論,他不許我受到傷害,動機全是為了他弟弟,把我當成壓軸的禮物保存在這裏,就為了有朝一日能夠給他弟弟一個巨大的沖擊,一個無與倫比的驚喜。

我不知道那“有朝一日”是哪一天,Sherlock上一回花了兩年都沒有解決掉塞爾維亞這個案件,我可不能在這裏也枯坐上兩年,三年,甚至五年,我不能白白浪費時間,我和Sherlock之前已經浪費過太多太多的時間了,我和他磨磨蹭蹭才走到彼此都有勇氣面對真愛的這一步,我巴不得早日和他團聚,撲進他懷裏聽他的哭訴。

Sherlock一定可憐兮兮的在221B守著我,就和以前一樣,孤零零的守著那些家具,我一想到他可能會隨時情緒壓抑想要尋死,天才的怪腦袋誰也搞不清楚,他的勁敵,某個犯罪界的拿破侖就曾經不惜以自殺來獲取勝利。

我不能讓Sherlock繼續遭罪下去。

我不再匆匆忙忙,我坐在書桌邊,用我不太靈活但勉強還能派上用場的腦袋來制定詳細的計劃,我想,若是Sherlock困在這個鬼地方,他會采取什麼樣的措施離開這兒。

首先,我要存錢,我身上有一些剩餘資產,少的可憐,這可悲的零花錢換做在倫敦,連3天都過不下去,我決心把這零花錢放在娛樂上,在桌球室裏打打小牌,賭一賭小錢時就能讓這些錢發揮作用了,我開始沈迷在桌球室裏,我在此之前從不去那個嘈雜的房間,但現在,我一天有十幾個小時都待在那兒。

Sherlock曾經問過我,“John,你骰子玩得怎麼樣?”

我的回答是還行,但我當時是謙虛了,我逢賭必贏,我有我賭錢的方法,我在軍隊裏學來的技巧,並非出千作弊,純粹是憑借膽量來壓下籌碼,我玩24點,也玩猜大小,所有能贏錢的牌局我都願意玩上十二輪,從早上到晚上,我成為了牌友們一看見就掉頭跑的“搶錢大莊家”。

我還在別的地方弄錢,那些小小不起眼的硬幣,我如獲至寶,一枚一枚的收集,我不得不撒一些小謊,奔走在療養院裏面,私底下對每一個護士說我喜歡收集年份不同的硬幣,她們認為給我一兩枚硬幣我也幹不了什麼大事,都會很樂意的送給我,我在大學的女人緣就很好,在這裏的際遇也不差。

這裏有32名護士,我每天都和不同批次的護士要兩枚到三枚硬幣,我還和管理員套近乎,我甚至連院長那兒都弄了一些錢幣回來,但我要存夠400英鎊來購買船票,計程車錢還有回倫敦的單程票,這數目可不小。

我沒想到我會耗費整整6個月的時間才籌備到這筆錢,我還從洗衣房裏拿了一雙可以外出奔跑的鞋子,以及一套不引人註目的衣服和外套。

接下來要等待合適的天氣進行逃跑行動,我耐著性子,夜裏在床上碾轉,我像個期待著越獄的犯人,心情激動,久久不能平覆。

我頭上的紗布在上星期得以拆除,我的耳垂上方留下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疤痕,新長出來的頭發隱約能夠掩蓋住一些,我又偷拿了一頂帽子,我不喜歡戴帽子,但以防萬一,走在路上頭上有傷總是會驚擾到旁人,不利於我逃亡。

我的膝蓋也完全擺脫了止痛藥,走起路雖說有點不太順暢,可也不會耽誤我的計劃,大不了,我再想辦法弄根拐杖。

又過了一個月,我覺得一切都準備妥當了,我在這個該死的療養院已經待了10個月的時間,這一次我不能失敗,否則將會前功盡棄,若是我又被抓了回來,那麼院長,護士還有管理員都會對我提高防備,會更加嚴密的監視我,下一次實施計劃會更加困難。

就當我收拾好包袱要走的時候,我發覺到一個致命的缺陷,我當時已經抱著離開的決心,用雙肩包背著所有的東西徘徊在圍墻底下,等待天一亮就鉆進貨車後車廂的深處,前往碼頭,接著跳下船,頭也不回的奔去機場,可我在墻根底下猛然意識到,我沒有護照,

我簡直在墻根下抓狂的跳腳,為什麼我一開始就沒有想到這一點!!!我這個該死的榆木腦袋!!!我在樹底下忍著想要咆哮的怒氣,就差拔起一棵樹來砸死我自己,我真心想把自己放進樹上的鳥窩罰蹲一整夜,以此來懲罰我不長記性的蠢瓜腦袋,難怪Sherlock在日常中會對我的智商那麼的嫌棄,現在連我自己都嫌棄我自己了!

我垂頭喪氣的回到房間,將書包往床底下一踢,脫去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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