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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褲堪堪卡住胯骨,即使上身的外套略顯寬大也沒法遮住那兩條誘人的人魚線。

淺川摁了摁有點熱的鼻子。

這小子……別說那張臉,光用這身材隨隨便便就能勾搭小姑娘了啊。

在蔚藍的海裏給魚拍攝拍久了,當模特被人拍的日子都像上個世紀發生的事了。

黃瀨小心地咬著吸管喝水,任化妝師給自己補妝,眼線筆的尖在眼前晃來晃去,晃的讓他直想躲。

“黃瀨現在在忙什麽?真的沒有興趣繼續回來發展了麽?”

“別看我這樣,我從東大畢業了誒。現在在研究海洋生物,勉強算是生物科學?”

淺川坐在黃瀨對面問,得到否定答案後頗為遺憾。

“之前看你成績那麽糟糕,偏科嚴重到讓我萬萬沒想到你能考上東大呢。該說果然長了一張優等生的臉麽?”

“好過分!”

“啊,聽淺川桑這麽一說我也想起來了。在比賽前不是還哭著請假說被前輩們壓著去補習了?我也以為你考不上呢。”在旁邊檢查之前成品的攝影師也笑著湊了過來,“好久不見啊涼太,現在真的已經是個男人了。”

“福沢先生你也,好歹我強化了快半年呢!為了心中的星辰大海!是個男人就得拼勁全力啊!”

“那為什麽不是星辰呢?飛行員也很帥呢。”

補妝完畢的黃瀨微微勾了下唇角,用低不可聞的聲音說,“他又不在天上。”

“啊?黃瀨,你說了什麽?”

“我是說我,身後、”黃瀨側過身撩起外套,用手指指,大家這才發現他後腰上有道長疤。顏色已經變深到幾乎融入了膚色,但凹凸不平的痕跡還能看出來,用手指摸也能感覺的到。

“真的很可惜呢……”收拾著粉餅的化妝師淡淡插嘴。

“這麽深這麽長的傷口怎麽弄的?看起來像摔在了砂石地上一樣,是以前籃球訓練的時候在那個……在野外拉練摔的嗎?”

黃瀨收回手把衣服放下來,搖了搖頭,“不,不是哦。這是小時候在海裏游泳,磕到了礁石上留下來的,那一次差點命都沒了呢。”

“看樣子黃瀨真的很喜歡海啊,從小開始。也難怪會去讀海洋專業了,相比高中時英語生物學的那麽出色,也是興趣原因吧?”

“憑借著常人無法匹敵的才能,一定做什麽都得心應手吧?工作還好嗎,在哪個科研所?”

面對著眾人興奮又理所應當的表情,黃瀨的眸光是冷的。

他笑著撓撓臉頰,“哪有科研所那麽高級啦,現在還在隨船到處飄的當白工,靠水下攝影糊口。事實上,我剛從加勒比漂回來。”

“真的假的,居然沒有曬黑?!天生麗質??”

“反正我是沒法想象生活起居都在船上。那次碰到風浪暈船吐的超厲害!好丟臉的……”

“好了!最後一組拍攝!大家加油早點收工啊!”

“呦!”

常人無法匹敵的才能嗎?

面對大海,人類可什麽都不是。

黃瀨的眼睛透過鏡頭一直望到了非常遠的地方,那是另一個在他未涉足前也全然不放在眼裏的世界。

從那時候開始就……深深的迷戀上了呢。

那片海。

那道水色的影。

02蟹殼釀青酒

在黑暗中盯著一個輪廓久了,那隱絡的影子就會動起來。

掛著衣物的衣帽架變成披著鬥篷的骷髏,高大的衣櫃變成嘶吼著的石頭怪,就連吊燈都會變成盤旋著的吸血蝙蝠。它們全部圍著床轉著,虎視眈眈——這大概就是為什麽孩子們都不願意自己晚上一個人睡。

豐富的想象、充沛的精力,還有對未知與黑暗的恐懼。

這樣看來,深海恐懼癥並不是什麽丟臉的疾病了,人們從未大概也不可能真的了解大海。

……這還沒下水呢就先嚇哭了啊,嘖嘖,大老爺們這個樣子哭的真醜。

駕著小船兜了一圈都回來了的黃瀨超無語的看著還趴在船延上嚎啕的男人,默默想。

如果他有孩子的話應該把這個樣子照下來給他孩子看,這樣子以後據理力爭晚上和媽媽睡就更有保障了。

“黃瀨?”

對面船上滿臉不耐煩明顯是教練的人放下手裏的煙,向黃瀨揮了揮手。

“近藤教練?”

怪不得最近早上起來總能看到蜘蛛,原來是能遇到故人啊。

黃瀨笑瞇瞇的也晃了晃手,駕著船靠了過去。

“近藤教練你現在不在ADS任職了麽?”

“啊?沒有,我還在那裏幹啊。”

兩條小船被掛在了一起,站在船尾聞煙卷的變成了兩個人。黃瀨指指後面那條船裏癱軟在座位上的男人,“那不是私活?”

“什麽啊,不是。”近藤揉了揉頭發,“那是個來覆健的老朋友,平常教那群菜鳥已經夠頭疼了,我才不要當什麽私人潛水教練呢,說起來你在這裏幹什麽,這裏可不適合深潛。”

“沒有啦,沒看到我什麽裝備都沒帶嗎?我只是試試船,然後找個地睡一覺。”

嗯?

近藤瞇起眼,看了眼旁邊眼下青痕明顯的黃瀨,終於摸出了打火機。

“好久不見,我請你去喝酒吧。”

“大白天酗酒可不好哦?”

雖然這麽說著,黃瀨卻接過了近藤遞過來的火。

黃瀨已經一周都沒有怎麽睡過覺了。

從船上回到陸地他慣例睡不著,即使早早上床也一直是那種在床上挺屍發呆的狀態。

聽不到海的聲音,沒有搖晃的感覺。因為過於困倦而進入的半夢半醒中途也由於以為自己要翻下床而嚇醒。

連他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起,海已經變成了生命裏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那個家夥啊,是搞貝類養殖的。定期得下水去撿鮑魚啊牡蠣什麽的。但是就在半年前出了事,再也不敢下水,現在家裏的活計都是長子在打理。。”

鍋裏的大阪燒滋滋的冒著油煙,距離海邊不是特別遠的小小的店面裏,近藤豪爽的讓老板直接上了半箱啤酒。

“有只海鰻襲擊了他,咬碎了他的氧氣管,在他上浮抵抗的時候他左手的大拇指沒了。”近藤伸出手給黃瀨比劃了一下。“雖然從左腳上接下來的大拇指很好的適應了,並沒有什麽排異反應,生活也沒有影響了,但是這個笨蛋居然就因此不敢下海了,實在忍受不了現狀了才哭喊著找到我讓我幫忙。嘖,膽小鬼。”

“嘛,像教練你一樣被鯊魚襲擊過還安然無恙敢繼續下海的可是少數呢。”

黃瀨端起冰鎮啤酒喝了一大口,夾了一塊老板剛做好的青花魚塞進嘴,始料不及地被近藤重重一掌拍在了背上。

“所以神經比我還強韌的你小子這麽低落是想怎麽?嘲笑他們那種人嗎?嗯?快點打起精神!”

“噗!——還以為教練你想對我說什麽呢?哈哈哈!”黃瀨笑的眼淚都要出來了,他按了按眼角,“只是突然從大風大浪的海上下來一下不知道怎麽在平地上走路了而已。不要擔心啊。”

“是嗎?”近藤輕描淡寫一轉筷子“難道不是想逃離人群嗎?”

黃瀨冷不丁收起了笑容,睫毛上還掛著突兀的淚珠,他沈默的看向大口灌著冷啤放聲大笑的人。

“不要那麽沈默啊,想逃離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在海裏呆的時間越長,在與世隔絕的地方處的越久,會越不想回到城市。”

近藤看向外面隱隱海平線的眼神簡直溫柔到纏綿。

“吶,我都這把年紀了,還在當教練哦。知道為什麽嗎?”

“……為什麽?”

“我愛上了一種魚哦。”

他笑著回應黃瀨驚異的目光,“我曾經有三年都在格陵蘭島的海岸撿拾海豹們的屍體,那種皮毛被奇特螺旋狀肢解開的屍體,往往它們被沖上岸後裏面的血和內臟就會和砂石凍在一起,非常淒慘。我們那群人當時發誓要抓出兇手。”

“找到了麽?”

“當然找到了啊!跨了十幾個國家的海洋生物學家都湊到一起了,怎麽會找不到呢?”近藤垂著眼睛又遞了罐啤酒給黃瀨,把背心撩上去給他展示腹部巨大而詭異的咬痕。

“海豹並不像人們認為的那樣在岸上睡覺,而是在海水中睡覺,懸停在近海。有一次我都游到它們身邊挨個拍了拍它們,它們才遲鈍的醒來游走。在混沌黑暗,能見度非常低的近海裏潛伏的殺手就挨個吃掉了它們,遺骸被海水沖上岸。我們、不,可以說當時整個學術界都認為兇手是一種遲鈍緩和的食腐動物,結果我差點就被它們其中的一只襲擊了。很神奇對不對?完全顛覆了過去認知的理論。誰也沒想到它們鋸子一樣平鈍的牙會有這麽大的殺傷力。”

“啊!這個事我聽說過!”黃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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