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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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一嘆,起身坐在書桌前,托腮看著窗外的碧色如洗的天空。

現在這種時候,她怎麽可能有心睡得著呢?

如果閻火聖殿真的如霓裳說的那樣,如果把這件事交給這裏,想必定能找到幕後主使,可是這樣一來,萬一不慎便會洩露國政,實在是舍本逐末了。

西盛國這步棋果然夠狠,只可惜現在她不能寫書信回北陵,不知西盛那邊對她被伏擊這回事,會給出怎樣冠冕堂皇的說法。

怕只怕拿自己的事情說事,借機為難北陵。

沈婉珺輕聲一嘆,雖然她厭惡西盛,可是她並沒有那麽痛恨蕭湛軒。畢竟她有理由相信,蕭湛軒其實在心裏已經後悔了。

可惜……只有這樣做才能看得清西盛目的到底是什麽。

沈婉珺從茶桌上的白玉花瓶裏抽出一支芍藥花,放在書桌上,嗅著芍藥花淡淡的香氣,她趴在桌子上思考對策,不知不覺竟然就這麽睡著了。

這一覺並沒有很久便被打斷,沈婉珺現在雖然武功已經沒了,可是有一點她並未改變,那就是行軍多年形成了睡意輕淺的一種習慣。

這習慣稍微有那麽一點動靜便會醒過來,正如沈婉珺現在,睜開雙眸便看見了尉琰熾放大了的臉,還有他俯身時露出的雪白色的胸膛,不禁嚇得身子一顫,立刻清醒了過來。

“尉琰熾,你怎麽走路一點聲音都沒有?你什麽時候進來的?”

沈婉珺美眸清晰地對上他銜著一抹笑的雙瞳,她突然一下擡起頭,起身後退一步,離開了這個暧昧的距離。

“大概就是你說夢話的時候,我平常走路就是這樣,你習慣就好了。”他身形未動,擡頭看著沈婉珺後退到桌角的身影,忍不住唇邊研開一抹娟邪的笑意。

夢話?

平常走路就這樣?!

沈婉珺被他這麽短短的一句話激的背後楞是一陣陣發涼,她突然有點不能理解,為什麽霓裳能忍受他這麽多年不離不棄,尤其是尉琰熾這樣游魂一樣,冷不丁就會出現在身後的習慣。

這些皆不是重點,重點是剛才尉琰熾說沈婉珺說夢話了?

沈婉珺的心立馬緊繃起來,夢中之言最容易露出破綻,千萬別露出什麽馬腳,她一聲輕咳,故作鎮定地反問道:“我怎麽沒覺得我說了夢話?說什麽了?”

“你問我?”

尉琰熾眸中突然顯得有些無辜,他走過來湊近沈婉珺。

滿臉掛著一副要笑不笑的樣子低眸看著她:“你在夢裏哼哼唧唧說了一堆叫人聽不清楚的話,竟然問我你說了什麽?你夢見什麽了?”

二百三十六:你要我做你的隨行?

幸好他沒聽清……

沈婉珺不禁從心裏松了一口氣,轉身繞過他倒了杯茶一飲而盡,敷衍道:“女兒家的心事,你一個男子有什麽好聽的,沒什麽沒什麽。”

尉琰熾盯著沈婉珺半天,他眉宇間有一抹認真,轉瞬笑道:“丫頭,你是不是平時經常受虐待?”

“你為什麽這麽問?”沈婉珺坐在茶桌前,撫弄著芍藥花的花瓣。這一句幾乎脫口而出,想也沒想。

“明明有榻,你卻偏偏趴桌子上睡得香甜。”

尉琰熾的指尖輕輕落在紫紗帳榻的方向,眸中露出一抹狡黠的笑,伸手撐著頭懶懶坐在沈婉珺對面,輕吐氣息:“丫頭,你和尋常姑娘家,還真的是不同。”

“我壓根就沒想睡,不過是趴在桌子上想事情不小心睡著了而已。”

沈婉珺聽得出尉琰熾話裏的意思,擡眸落落大方地辯解了一句,她轉眸看著他,挑眉相望:“那你呢?為什麽悄無聲息出現在我旁邊?”

“送藥。”

尉琰熾眸中笑意輕淺,簡潔地答了一句,起身將藥碗從書桌上拿來遞給沈婉珺:“才煎好的,本來霓裳要給你送來,我正好有空,便順帶拿來了。”

沈婉珺接過藥碗,喝藥時輕嗅了湯藥的氣味,的確是治內傷的良藥。

她端碗將藥盡數喝下,輕輕咳了幾分,擡眸看著尉琰熾:“霓裳和我說了一些閻火聖殿的背景,你掌控著偌大的閻火聖殿,怎麽今天如此清閑?”

尉琰熾伸手拿起茶桌上的一方巾帕,替沈婉珺擦凈了唇角的藥湯漬:“如果我想有空,那我便成日都是大把的時間。”

“這說法倒是討喜。”

沈婉珺擡眸看著他笑了笑,突然想起來了什麽事,她正色道:“剛才霓裳來過,我問了她閻火聖殿有什麽我能做的事兒,她和我說了說閻火聖殿的情況,確實並沒有我現在能做的。”

“霓裳說的?”尉琰熾放下茶盞,柔美的長眉微挑,一雙眸微偏看著沈婉珺。

沈婉珺點了點頭看著他,尉琰熾一臉的不慌不忙,指尖摩挲的茶盞上品的瓷釉,突然唇邊勾起一抹輕佻的笑:“有了,我正缺個隨行,你不如便做這個差事吧。”

這個尉琰熾不知是試探還是把她當白癡了,隨行哪是她這個樣子能行的,還真是不客氣……

沈婉珺在心裏默默嘀咕了一句,她微不可見地白了尉琰熾一眼,一聲輕咳,擡眸道:“隨行一般不都是要武藝高強之人嗎?為了隨時保護正主,以防正主遭遇伏殺難以脫身。”

“行啊,丫頭,知道的還不少嘛,看來你沒受傷之前也是有些來歷的人了。”

尉琰熾突然一笑,眸中映著沈婉珺蒼白的容顏,閃過一抹異彩,好似發現了什麽有趣的事情,點頭笑道:“不錯,隨行確實需要滿足你說的條件,可我的隨行嘛,縱使是吃白飯的也無妨。”

尉琰熾說到最後特地笑瞥了一眼沈婉珺,沈婉珺對上他的目光,頓時覺得一張老臉上火辣辣一片火燒,險些被口水嗆了一下。

二百三十七:丫頭此言不真

尉琰熾這是說她是吃白飯的嗎?!她要不是因為沒武功,才不會淪落至此!

沈婉珺頓時覺得心裏有些氣郁,不過尉琰熾為人太精明,既然他覺得她有不凡之處,那她勢必要有個合理的身份,才能把之前的事情掩藏過去了。

沈婉珺清了清嗓子,擡眸瞪了尉琰熾一眼,一聲輕哼,開始隨口胡扯道:“我雖然只是個鏢師,但是童年玩伴卻在宮裏當錦衣衛,當然知道這些了。”

“你是鏢師?”

尉琰熾的眸中並沒有什麽波瀾,他淡淡擡眸看了沈婉珺一眼,玩笑問道:“走鏢都是成隊,為何你孤身遇襲?”

“我沒有隊伍,向來獨自走鏢,而且只押送一些小巧價值連城之物。”

沈婉珺一聲輕嘆,眸中有一抹黯然,聲音沈了幾分,淡淡道:“你遇見我那次,正是一夥不知道是什麽人攔截了我,企圖搶奪。”

果然是有意思,這套說法若不知情,怕真的就信了。

“原來是這樣,不過丫頭,看你這邏輯的縝密性和剛醒來時眸中的戾氣……”

尉琰熾眸中隱過一抹沈婉珺未曾察覺的笑意,他指尖一頓停在茶盞上,意味深遠地看著她道:“確實是有些屈才了。”

“我這趟出行,歸期已過卻未歸,想必我兄長和鏢頭都該心急如焚了。”

沈婉珺輕聲呢喃了一句,她擡眸看著尉琰熾,眸色嚴肅問道:“尉公子,我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恢覆內力?”

“一個人今日癱廢,明日就能健步如飛嗎?”

尉琰熾不輕不重反問了一句,他擡眸看著沈婉珺,唇角暈開一抹弧度:“病去如抽絲,你這是慢癥,急不來,且好好把內傷養好吧。”

沈婉珺隱隱一嘆,眼皮都未擡,問了一句:“你說讓我做隨行,何時開始?”

“不著急。”

尉琰熾笑道,他站起身,一襲火色衣袂輕垂,遮住了他好看的手,他側眸看著沈婉珺:“待你內傷痊愈時,正巧也就到時間了。”

“那我現在做什麽?”沈婉珺也隨著起身,站在桌邊看著尉琰熾準備離去的身影。

“休息。”尉琰熾清清淡淡留下這麽兩個字,打開門,轉身離開了沈婉珺的住處。

眼下反正是離不開這裏,倒不如既來之,則安之。

沈婉珺坐在木椅上,垂眸輕皺起雙眉,不知為何,她總覺得尉琰熾口中的這番出手相救,來的未免有些太過突兀。

沈婉珺輕聲一嘆,如今住在這裏,看來得萬事小心千萬不要露出破綻。

閻火聖殿的東側偏殿,華麗宏偉的廊腰陳設後,層層紅色紗幔被窗外攜來的風輕輕吹起,尉琰熾懶懶地倚在一張雕花木榻上,閉著雙眸養神。

從門外閃進一道人影,尉琰熾未擡眸,輕輕淡淡的音色從他口中傳出:“霓裳,你來了。”

“見過尊主。”

霓裳走過層層紅紗幔,俯首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不知尊主傳喚霓裳,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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