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九章寧負天下不負卿(正文完結)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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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樓一所以才沒有多問,可是沒有想到她會來。

冷冥燁沒有說話,只是繼續批閱著奏折。

凡煙見他臉色有些蒼白,便將手裏的東西放在桌上,隨即便站在一旁。

“東西放下吧,你出去。”冷冥燁瞄了一眼凡煙,聲音冷冷的說道。

說罷,便沒有理會凡煙,而是繼續批閱文章。

隔了半響之後,冷冥燁擡起頭來發現凡煙還在,有些疑惑的說道:“你怎麽還在這裏?”

他以為她已經離開了,卻不想發現他還在。

“聽樓一說你的身日不適,便過來瞧瞧你。”凡煙輕聲的說道。

隨即便將放在一旁的藥,遞給冷冥燁。

冷冥燁沒有伸手,只是一直看著凡煙,只見他眉頭微微一蹙,儼然是有些不喜歡。

“先放著吧。”冷冥燁向來不喜歡喝藥,所以看著這黑乎乎的,有些沒有胃口。

凡煙沒有聽他的話,而是端著碗一直等待他接過去。

冷冥燁見凡煙一直端著,便也就接過去,然後放在桌上。

“藥涼了不好喝,還是快點喝吧。”凡煙輕聲的說道。

“不要。”冷冥燁看了那藥一眼,有些嫌棄的說道。

他真的不喜歡喝藥……

“冷冥燁,你多大了,你居然還怕喝藥。”凡煙聽到他的話,翻了翻白眼,生氣的說道。

她沒有想到冷冥燁怎麽久了,居然還怕喝藥。

“不要,我就是不要喝。”冷冥燁耍小孩子脾氣說道。

“冷冥燁,快喝藥吧,我給你準備了蜜餞。”凡煙揉了揉額頭說道。

“不要……”

有蜜餞他也不要,那種苦澀的味道,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

十歲那年他生病了,喝了整整一個月的藥,他至今都沒有忘記。

所以生病之後,他寧願拖著,也不願意喝藥。

凡煙見他那模樣,便端起手上的藥,往冷冥燁的嘴裏灌去。

冷冥燁被她那霸氣的模樣,有些害怕的往後退了幾步。

冷冥燁看著凡煙那張臉,眼底帶著驚訝。

大概是從來都沒有見過凡煙這模樣,所以有些驚訝。

“咳咳……”冷冥燁捂著脖子輕聲的咳嗽。

想要將喉嚨裏那苦澀的味道去掉,想要將你藥汁去掉,所以不斷地咳嗽。

突然,嘴裏被人塞了個東西,隨即傳來一股淡淡的清香,甜甜的。

冷冥燁有些驚訝的看著凡煙,似乎有些驚訝。

她什麽時候變得如此的強悍。

凡煙滿意的看著冷冥燁那驚呆的表情,滿意的點了點頭。

“冷冥燁聽說你要去虞城?”凡煙忘了一眼桌上那堆積如山的奏折,朝冷冥燁說道。

其實她知道,此去虞城兇多吉少,所以她有點……可是她該怎麽辦呢?

“怎麽?你在擔心我?”冷冥燁聽到他的話,擡起頭,輕聲道。

他這是在擔心自己嗎?

凡煙低下頭,臉色有些微紅,然後朝冷冥燁說道:“你想多了,你若是離開,我定然會很開心的。這樣我就可以離開了。”

也不知道為何,她說出這話的時候,心居然有些痛。

好像有什麽東西在遺失似的。

冷冥燁聽到她的話,心裏猛的一疼,隨即說道:“你想要去哪裏?”

她想要離開?難道她還想要去找落白嗎?

難道這些日子,她還是沒有對自己心動嗎?

“跟你無關吧。”凡煙淡淡的說道。

從三年前離開的時候,她便知道自己跟冷冥燁沒有結果。

大概是真的已經放下了吧。

“我不準你離開,難道我對你還不夠好嗎?”冷冥燁起身抓著凡煙的手,著急的說道。

也不知道為何?他聲音聲音帶著一絲絲的憂傷。

凡煙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撇過了頭,不知道該說什麽。

從冷冥燁的房間回來之後的凡煙,便一直待在房裏。

望著窗外的海棠花,陷入了沈思,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落白進來之後,看著她那模樣,便說道:“想什麽呢?喊了你幾聲你都沒有會應。”

凡煙回過頭來,看著落白,隨即笑了笑。

“我只是在想好,幾天了,也不知道小軒到底怎麽了?”凡煙隨便扯了一個話題,朝冷冥燁說道。

落白聽到她的話,他的眼神閃過一抹異樣,隨即便說道:“等你身子好些了,跟我回去看望小軒吧。”

小軒的身子其實已經好了,只是他不像凡煙擔心,所以沒有跟她說實話。

凡煙朝落白點了點頭,應道。

說起來他也好久沒有看到小軒了,所以有些擔心。

落白將藥遞給凡煙,然後說道:“該喝藥了。”

凡煙聽到落白的話,起身接過她手中的藥放在嘴邊喝了起來。

“落白,你說瘟疫有沒有藥可以醫治呢?”凡煙將碗放在桌上,然後朝落白說道。

其實她還是有些擔心冷冥燁的,畢竟瘟疫這種疾病,幾千年來都沒有得醫治。

若是他真的去,恐怕會……

落白聽到她的話,有些疑惑的問道:“可是遇到了什麽問題,突然間問起這個。”

凡煙搖了搖頭,然後說道:“不是說虞城的百姓感染了瘟疫嗎?落白你會去虞城嗎?”

落白聽到她的話,便也知道了凡煙為什麽會突然問出這樣的話,所以才說道:“你若是想去,我便跟著你去。”

他知道那個男子就是凡煙一直藏在心裏的男子,所以才會說出這樣的話吧。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小軒是冷冥燁的孩子,也就只有冷冥燁那個傻子,才會相信凡煙的話。

也不知道冷冥燁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會怎麽樣?

“真的?”凡煙擡起頭來看著落白有些驚訝的問道。

其實對於落白她其實是有些愧疚的,所以才會……

這些年來他幫助她很多了,他一直都照顧著自己。

如果她先遇到的是落白,或許她真的會……只是她先遇到的是冷冥燁,這一生怕是要辜負他了。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落白朝凡煙堅定的說道。

對於她,他又怎麽會騙她呢?

凡煙朝他笑了笑,然後說道:“我就知道落白對我最好了。”

“那你什麽時候嫁給我呢?”落白朝她開玩笑道。

其實他說出這話的時候,也不全是在開玩笑。

若是她真的願意,他一定會馬上娶她。

只是他知道這些不過是他的一廂情願罷了。

她的心已經被一個叫作冷冥燁的男子填滿,這輩子怕是再也容不下另一個人了吧。

“那你想什麽時候娶我呢?”凡煙轉過頭來朝落白輕笑道。

她知道他是在開玩笑的,便也同他開玩笑道。

“自然得好好準備一番。”落白摸著下巴,沈思了一會,認真的說道。

果然,凡煙聽到他的話,便笑了。

他還是一樣的縱容她,明知道她是在開玩笑,他還是很認真的說道。

許是因為藥的緣故,凡煙覺得頭有些重,便早早的就休息。

落白看著凡煙熟睡的容顏,便也起身離開。

只是剛出來的時候,遇到了正站在門口的冷冥燁,有疑惑的看著他,隨即說道:“凡煙她已經休息了,你若是想要去看她,便小聲一點吧。”

他知道其實冷冥燁很喜歡凡煙,只是不善於表達,所以兩個人才會變成如今這番模樣。

其實有時候他真的很羨慕冷冥燁,他對於自己喜歡的,他會勇敢的追求,不會顧及別人。

冷冥燁望著那緊閉的門,隨即說道:“我是來找你的。”

他其實是來找他的,想要讓他幫忙照顧凡煙。

明日他就要起身前往虞城了,怕是以後都不會回來了吧。

他知道落白也很喜歡凡煙,如果他不在了,他可以好好的照顧她,他會很開心的。

落白聽到冷冥燁的話,有些驚訝,儼然沒有想到他會來找自己,便疑惑的說道:“找我?”

要知道冷冥燁一向似自己為情敵,恨不得把自己殺了,又怎麽可能來找自己呢?

冷冥燁點了點頭,便說道:“想來你也聽說了,虞城瘟疫橫行,我明日便要動身前往哪裏了。此去虞城兇多吉少,怕是以後都不會來了。凡煙就拜托你照顧自己了。”

說出這樣的話來,只有冷冥燁知道自己的胸口有多麽的痛,親手將自己心愛的女人推給別人,那是一種說不出的痛。

“這不用你說,我自然會做的。”落白朝冷冥燁淡淡的說道。

凡煙是他心儀的女子,不用他來說,他也會照顧好她的。

冷冥燁聽到落白的話,懸著一顆心便也就放下,然後心滿意足的說道:“如此甚好。”

那他也能安心的離開,不用擔心她。

冷冥燁說罷,便轉身離開凡煙的院子,只是走了一半的時候,耳邊傳來落白的聲音:“冷冥燁,你記得要活著回來,否則你休想再見到凡煙。”

落白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說出這樣的話,大概是不想凡煙傷心吧。

那個表面堅強,實則內心軟弱的女子,不想她後悔,所以才會說出這樣的話吧。

有時候他真的很羨慕冷冥燁,能夠擁有凡煙全部的愛。

聞言,冷冥燁的腳步停止,身子僵了一下,然後說道:“我一定會活著回來的。”

冷冥燁番外(16)

其實他心裏還是有些舍不得的,只是不斷的在心裏安慰自己罷了。

“主子,你回來了?”樓一守在門口,看到冷冥燁,有些欣喜的說道。

“發生什麽事情了?”冷冥燁眉頭微蹙,有些疑惑的問道。

“李大人剛剛派人來說,虞城那邊的藥材緊缺讓朝廷支援。”樓一將剛剛收到的飛鴿傳書,對冷冥燁說道。

冷冥燁聽到樓一的話,陷入了沈思,少頃朝樓一說道:“你馬上飛鴿傳書給劉溫讓他籌集藥材,立馬前往虞城。”

“諾。”樓一應道。

翌日清晨,冷冥燁和樓一便離開了,他沒有跟凡煙告別,大概是不像讓她擔心吧。

他怕自己看到她那模樣,他會舍不得離開的。

樓一望著冷冥燁那有些落寞的身影,便知道她有些擔心凡煙,只是卻什麽也沒有說。

當凡煙醒來的時候,發現冷冥燁和樓一已經離開了,便一直站在門口也不知道在等著誰,盼著誰?

突然,藍姬身上背了一個包袱,簡單的打扮,朝凡煙走了過來。

凡煙看著她那模樣有些疑惑問道:“夫人,你這是?”

“別叫我夫人了,我叫藍姬,叫我藍姬吧。”藍姬朝凡煙輕笑道。

她和冷冥燁不過是逢場作戲,既然他已經離開,那她再待下去也沒去意義了。

“藍姬?”凡煙被她的舉動嚇得有些分不清楚東南西北。

著實沒有想到她會突然用怎麽一招。

“其實,我同冷冥燁只是逢場作戲,故意引起你的註意罷了。他最愛的人還是你,一直都是你,從未變過。”藍姬將自己和冷冥燁的賭註說道。

她不想自己離開以後,還讓他們兩個帶著誤會。

或許他們兩個應該幸福的,彼此相愛為什麽不能再一起呢?

不要想她一樣,最後連一個機會都沒有了。

凡煙神情微微一楞,儼然沒有想到藍姬會突然說出這樣的話。

“藍姬,謝謝你。”凡煙隔了半響才對藍姬說道。

“凡煙,你是個好姑娘,可是我不希望你最後變得跟我一樣,遺憾終生。如果喜歡你就放手的去追尋吧,畢竟人生不過區區幾十載,再不珍惜就沒有機會了。”藍姬見她神情有些淡定,便又繼續說道。

她是真的很希望她和冷冥燁在一起,畢竟他她也看的出來,她心裏還是有冷冥燁的位置的。

否則,也不會再知道他已經離開的消息,便一直站在門口望著遠處,像是等著誰似的。

“藍姬,我知道該怎麽做了,謝謝你。”凡煙朝藍姬感激的說道。

她說的沒有錯,既然喜歡為什麽不努力呢?

“好了,時辰不早了,我也要走了。”藍姬忘了一眼天空,朝凡煙輕聲的說道。

她也要去追尋自己的幸福,她想要守在他的身邊,陪著他。

他不是最喜歡游山玩水嗎?

她一定會幫他實現的。

“你要去哪裏?”凡煙有些疑惑的問道。

“我想要去陪陪蕭郎,他一個人太孤單了,我要帶著他去看看這世界。”藍姬揚起一抹微笑,朝凡煙說道。

他還來不及實現的東西,她會一一幫他實現的。

“你要多多保重。”凡煙知道她去意已決,便也不在阻攔,只是到了一聲保重。

藍姬朝她點了點頭,應道:“你也是。”

說罷便帶著包袱離開了。

望著藍姬離去的身影,凡煙思緒漂遠,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想什麽?怎麽入神?”彼時,落白的聲音在凡煙的耳邊響起。

凡煙轉過頭來看著落白,見他手裏端著一碗藥,聲音有些落寞的說道:“冷冥燁去了虞城,藍姬也走了,落白我們回策劍山莊吧。”

這裏有太多的回憶了,那些回憶有酸,有甜,有苦澀,她一刻也不想待在這裏。

她怕自己回壓抑不住對冷冥燁的思念,跑到虞城去。

“好。”落白只是將她抱在懷裏,輕聲的應道。

他知道她是怕……怕自己會想起他吧。

時間飛逝,轉眼一個月過去了。

凡煙待在策劍山莊裏每日陪著小軒練字,讀書,以此來忽略掉對冷冥燁的關心。

可是她錯了,且錯的離譜。

一日,她去了街上買菜,回來的路上遇到了一個長站在一棵參天大樹下的說書人。

“話說,虞城傳來消息,說我們的皇上去了前線查探民情,卻不幸感染上了瘟疫,太醫們束手無策。”說書人拍著驚堂木,說著故事。

“後來呢?”圍觀的年輕小夥子問道。

“聽說皇上連遺照都立好了,怕是兇多吉少呀。”說書人輕嘆了一聲說道。

“遺照?我們皇上不是沒有子嗣嗎?”又一個疑惑的問道。

“皇上是沒有子嗣,可是他的兄長,也就是我們柔然前任皇帝,他可是孕有一男一女的。”說書人繼續說道。

眾人聽他這樣一說,才恍然大悟。

“那皇上最後到底怎麽樣了?”小夥子問道。

“要想知道後續,且聽下一回故事。”說書人說罷,便離開了。

凡煙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手中的籃子砰地一聲掉在地上。

她似乎沒有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劉溫不是藝術高明嗎?怎麽沒有辦法呢?

他真的出事了嗎?

他身體一向不是硬朗嗎?怎能會呢?

也不知道為何,凡煙突然覺得心口猛的一疼,好像有什麽東西在流失似的。

她一直覺得他們兩個的緣分,早在三年前就已經泯滅。

可是如今聽到他出事,她的心裏依舊那麽疼。

回到策劍山莊的時候,凡煙正巧看見方既淵手裏拿著一封信,急匆匆的正往落白的房間趕去。

看到凡煙,他的神情有些不自然的閃爍了一下,然後說道:“凡煙姑娘好。”

也不知道為何,方既看到凡煙覺得有些心虛,就好像做了什麽對不起凡煙的事情似的。

“你手裏拿著什麽東西?”凡煙朝他點點頭,然後看著他手裏的信件,便疑惑的問道。

大概是女人的直覺吧,她總覺得方既淵有事情忙著她。

“沒……沒什麽……”一向耿直的方既淵突然變得有些結巴,可見凡煙的那眼神不是蓋的。

“你怎麽緊張幹嘛?”凡煙明顯就是不相信他,沈聲問道。

方既淵只覺得自己額間的汗水,順著臉頰參透了衣賞。

他真的希望凡煙不要再問下去了。

突然,方既淵的耳邊傳來凡煙那著急的聲音:“落白,你來了?”

方既淵聽到凡煙的話,轉過頭望著自己的身後,發現什麽都沒有,才知道自己被凡煙戲弄了。

突然覺得手裏有些空空的,轉過頭一看,才知道手中的信件已經被凡煙拿走了。

他想要阻止凡煙的拆開信件的手已經來不及,望著凡煙那有些紅潤的眼睛。

他竟然覺得有些於心不忍。

彼時,他看到了正朝這邊走來的落白,心裏稍微松了一口氣。

他終於來了,他都不知道該怎麽安慰這姑奶奶。

方既淵抹了抹額間的薄汗,然後看著落白說道:“大哥,我還有事情就先走了。”

落白朝他點了點頭,看著凡煙。

只是當他看到他手裏的信時,他只覺得心口微微一疼,隨即便看著凡煙,聲音輕輕的說道:“你都知道了?”

凡煙擡起頭來望著落白,眼底帶著一絲絲的失望,朝他說道:“若不是這一次,你還想要瞞我多久?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他已經感染瘟疫,命不久矣?”

落白沒有說話,只是神情落寞,他一直以為自己隱瞞得很好,可是到頭來才發現是自欺欺人罷了。

她對他的感情,猶如滔滔不絕的泉水,豈是一兩句說斷就斷的?

也只有他還在奢望……還在慶幸吧。

“凡煙,我……”落白張開嘴,無力的說道。

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真的不是故意要隱瞞她的,他只是害怕她會離開,她會不回來。

“落白,我想要去虞城,你會支持我的對不對?”凡煙想了許久,她還是決定要去一趟虞城,她想要去看看冷冥燁。

她不相信他就這樣垮了,她不相信,他在她心裏就是一個大英雄,他怎麽可以說垮了就垮了呢?

“只要是你的決定我都會支持你的。”落白洋裝自己很淡定的說道。

天知道,他說出這樣的話心裏有多疼,將自己心愛的姑娘拱手讓給別人。

他估計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吧。

可是若是強留,她怕是會埋怨自己吧。

罷了,即是你心願,我成全你罷了。

“落白,謝謝你。”凡煙朝落白感激道。

落白沒有說話,只是摸了摸她的頭,眼底帶著一抹不易察覺的憂傷。

若說冷冥燁是凡煙的劫,那麽凡煙亦是落白的劫。

果然深秋是個讓人容易傷感的季節,清風拂面,誰站在高樓輕輕吟唱著離歌。

空氣彌漫著一股濃烈的酒氣,久久不能散去。

方既淵推開落白房間的門,走了進來,看著他頹廢的蹲坐在床前,手裏拿著一個酒壇子。

他總覺得落白是個膽小鬼,明明心裏就是在意凡煙,可是他卻不敢跟她說實話。

也不敢挽留,他就是個懦夫。

冷冥燁番外(17)

一個不敢跟自己心儀的姑娘說實話的懦夫。

“大哥,你既然那麽喜歡凡煙姑娘,你為什麽還要讓她去虞城呢?你難道不知道虞城此番有多危險嗎?”方既淵著實有些想不通落白到底在想什麽,便有些疑惑的問道。

他跟他認識的落白有些不一樣,從前的落白是個敢愛敢恨的人,可是如今她變得有些懦弱。

他不敢承認自己內心的想法,甚至想要逃避。

落白聽到方既淵的話,楞了一下,然後說道:“有些人有些事情不點破,或許你們還是最好的朋友,若是一旦點破了怕是連朋友也做不了吧。”

他和凡煙就是這樣,他怕自己逼得太緊,她會反感。

甚至會不喜歡。

方既淵聽到他的話,眉頭微蹙,有些不悅的說道:“可你這樣就真的失去她了。”

連他方既淵都知道凡煙姑娘走了,就不會回來了,他居然還那麽淡定。

落白神情落寞,聲音沙啞的說道:“若是,她能幸福,這何嘗不是一種愛呢?”

他大概是怕凡煙難過吧,所以只能將對他的愛藏在心裏,所以……

方既淵輕嘆了一聲,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只是在落白的旁邊坐了下來,然後喝酒。

既然他是這樣想的,他又何必多此一舉呢?

虞城。

冷冥燁正靠在床邊,臉色有些蒼白,眼神疲倦。

他捂著嘴輕聲的咳嗽。

樓一站在一旁有些心疼,卻又無能為力。

“樓一,若是本皇不幸在此歸逝,你便拿著這份信去皓月山莊將本皇皇兄的兒子接回來,讓他繼承大統。”冷冥燁從枕頭底下拿出兩份封信,朝樓一吩咐道。

他自知自己的時日已經不多了,可是他心裏還有些不甘,他還沒有同她好好的告別呢。

說罷,便將其中一份信遞給樓一,然後又望著手裏的另一封信,思緒漂遠。

眼底帶著無限的柔情,仿若他懷裏緊捏著是他的最心愛的珍寶似的。

“本皇若是死後,便將本皇葬在藥谷裏,既然生前不能在一起,那麽就讓本皇死後擁著她的回憶入眠。午夜夢回,回首往事,本皇也不會覺得遺憾。”許是因為情緒有些激動,冷冥燁捂著嘴忍不住的咳嗽。

少頃,冷冥燁將手裏的信,遞給冷冥燁說道:“將這份信交給凡煙,就說這一生愛得太苦,太累,來世換我來守著她吧。”

他知道自己傷了她,可他不是故意的,他一直以為自己愛的是姬九夢,可是最後才發現他對她不過是眷戀罷了。

因此,他傷害了自己心愛的女人。

樓一接過他手裏的信點了點頭,應道。

只是他唯一想不明白的是,冷冥燁明明愛著凡煙,可是卻又偏偏做出一些傷害她的事情。

“主子,既然你放不下凡煙姑娘,那你就應該好好的養好身體。”樓一朝冷冥燁輕聲的說道。

既然放不下為什麽不試著與它對抗呢?

冷冥燁沒有說話,只是眉頭微蹙,不知道該如何和樓一解釋。

他又何嘗不想跟自己跟凡煙說呢?只是他知道自己怕是沒有機會了吧。

他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彼時,門外傳來侍衛的聲音:“大人,不好了。”

冷冥燁朝樓一點了點頭,然後擺了擺頭,示意他出去。

樓一望著冷冥燁那蒼白的臉,眼底有些擔憂,輕聲的說道:“屬下先行告退。”

冷冥燁望著樓一離去的身影,身子忍不住的微微一顫,捂著嘴輕聲的咳嗽。

策劍山莊。

煙雨蒙蒙,清風拂面,回想的是你的容顏。

落白一襲白衣灑脫的站在園中,手裏拿著笛子放在嘴邊,發出清澈悠揚的聲音。

只是方既淵總覺得他的背影有些落寞,似乎藏了很多的憂傷。

“凡煙走了。”方既淵走到落白的身邊,輕聲的說道。

他不知道為什麽?他明明很擔心凡煙,可是卻不願意去送她。

有時候,他真的想不明白落白到底在想什麽。

落白沒有說話只是將笛子放在腰間,看了一眼方既淵,隨即便望著天空的某處。

或許,這是他最後一次見到她了,也是最後一次守護她了。

隔了半響,朝方既淵點了點頭,然後說道:“派人一路保護,直到她安全到達虞城。”

他終歸還是放不下她,他還是會擔心她這一路會不會遇到什麽事情。

方既淵點了點頭,然後朝落白說道:“大哥,你真的舍得嗎?”

他真的能舍下嗎?

他那麽愛凡煙,他真的可以放下嗎?

落白聽到他的話,楞了一下,眼底帶著一抹憂傷,朝方既淵說道:“既淵,當你喜歡上一個人時,你就會明白。喜歡並不是一定要擁有,而是看著她幸福,你就會快樂。”

因為芍藥的死,他明白了很多事情。

而對於凡煙他只能守候,並不能強求。

方既淵沒有說話,只是看著落白那離去的身影,陷入了沈思。

他不知道落白口中的愛到底是什麽?他明明很痛苦卻還是故作堅強。

落白離開策劍山莊的時候,來到了芍藥的墳前,手裏拿著酒壇子,不斷地喝酒。

大概是想要忘記什麽,又或者是來尋找安慰的吧。

他真的累了,若不是當初芍藥的一句話,他恐怕早就下去陪著她了。

“落白,這一世無論如何,你都要好好的活著,帶著我那一份好好的活著。”

這是芍藥臨終前對落白說的話。

落白總覺得芍藥太狠心了,她狠心的將自己拋下,她難道就沒有想過她的感受嗎?

他其實要得不多,只要能和她一起就好,可是為什麽連這個都是奢望呢?

“芍藥,你在下面好嗎?你會不會怪我沒有看你呢?”落白靠在芍藥的墳前,輕聲的說道。

他的聲音溫柔如水,仿若芍藥就在他的身邊似的。

“你知道嗎?我遇到了一個長得和你有幾分相似的女子,你說那個是不是你派來的呢?”落白隨即又輕笑道:“肯定不是你派來的對不對?不然她怎麽只會折磨我,卻不肯愛我呢?”

會應他的不過是一陣風聲,而他也只是靠在芍藥的墳前,喝酒。

當凡煙趕到虞城的時候,發現城門緊閉,城外的人進不去,而裏面的人也出不來。

只是城門口又士兵把守,她遭到了阻攔。

“站住,閑雜人等不準入城。”士兵看著一身黑色衣服裝扮的凡煙,眉頭微蹙,冷聲道。

她難道不只是虞城現在瘟疫橫行,一旦進去就不能再出來了嗎?

只聽過城裏的人拼了命的想要往外面逃的,卻也沒有看見那個城外人拼了命的往裏面跑的。

這不是來送死的嗎?

“官爺,你就讓我進去吧,我家師兄病重,我還要去去見他最後一面呢?”

凡煙只要想到冷冥燁還在裏面,命懸一線,心變覺得特別的疼。

若是可以,她真希望自己可以替代他。

“姑娘,你還是沒進去了,你家師兄多半已經不在了。你去了也是送死。”那士兵婆口苦心的對凡煙說道。

“我不相信他會那麽離開我,官爺你就放我進去好不好?無論發生什麽事情,我都自己承擔。”凡煙只要一直到冷冥燁那張因為瘟疫,而被折磨得挺慘的模樣,便有些著急的說道。

只要讓她進去,無論付出什麽代價她都願意。

“姑娘不要妨礙我們辦事。”官爺無奈的說道。

彼時,樓一正押運藥材路過城門的時候,突然看到凡煙那熟悉的身影,有些驚訝。

守著城門的士兵見到樓一紛紛讓出一條道,讓他進城,模樣看起來很恭敬。

凡煙回過頭來正好看到樓一,便著急的喊道:“樓一,我是凡煙。”

此時的她不知道樓一到底有沒有聽見,但是只要能夠進城,無論做什麽她都願意。

於此同時,凡煙被士兵們抓住了手。

若不是聽到凡煙的聲音,樓一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看著凡煙的身影,樓一的眼中帶著驚喜,他想冷冥燁大概有救了。

至少凡煙在他的身邊照顧,他一定會好好聽太醫的話,好好的調養身體。

雖然不知道冷冥燁知道了凡煙來到虞城會怎麽樣,但只要想起冷冥燁的病情有救,他便覺得開心。

樓一下馬走到士兵的面前,冷冷的問道:“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何在此喧鬧?”

士兵將凡煙的事情前前後後的說了一下,只見樓一將凡煙扶起來,然後對士兵們說道:“這是皇上最愛的姑娘,若是出了差錯,你們擔待得起嗎?”

說罷,也不管士兵們驚訝的表情,便帶著凡煙朝冷冥燁的住處走去。

“凡煙姑娘,主子見到你一定會很高興的。”樓一望著凡煙的側臉,輕聲的說道。

他將他的凡煙找回來了,他一定會開心的。

凡煙朝樓一笑了笑,然後問道:“他,還好嗎?”

雖然他對自己做了很多事情,但是她終究還是做不到那般狠心。

她終究還是放不下他。

她這輩子或許就真的逃不出去了。

樓一聽到凡煙的話,思緒漂遠,他當然知道凡煙問得是誰了。

低下頭,沈聲的說道:“主子他怕是不行了,只是他很想念凡煙姑娘,他有很多話要對你說,凡煙姑娘你不會離開主子的,對不對?”

樓一擡起頭來,挽著凡煙有些激動的說道。

凡煙望著樓一的臉,然後點了點頭說道:“不會,我這一次來就是不想放開他。”

冷冥燁番外(18)

從她踏上虞城的道路,她便沒有想過要離開。

她已經決定好了,無論結果如何,她都要待在他的身邊。

晚霞。

凡煙帶著面紗,手裏端著托盤剛踏進門檻,便聽到冷冥燁的咳嗽聲。

她的神色帶著一絲絲的擔憂,隨即又看著手中的東西,故作鎮定的走了進去。

冷冥燁見到凡煙,眉頭微蹙,有些不悅的問道:“你是新來的?”

他從未見過這女子,他的生活起居想來都是樓一負責,如今卻換成一個陌生人。

大概是樓一有事情吧。

凡煙聽到冷冥燁的話,神情恍惚,擡起頭來望著他。

她沒有想到幾日不見,他竟然變得如此的憔悴,她的眼中帶著一抹心疼。

待反應過來,凡煙朝冷冥燁點了點頭。

也不知道為何?當看到她那雙眼睛的時候,冷冥燁總覺得好像在哪裏見過。

只是他卻想不起來。

凡煙將手中的東西放在桌上,便端著碗坐在來的冷冥燁的旁邊,餵他喝藥。

少頃,一碗藥見底凡煙拿起身邊的絲帕,擦了擦嘴角。

冷冥燁看著看著凡煙那熟悉的臉,疑惑的問道:“姑娘,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冷冥燁總覺得她有些熟悉,就好像在哪裏見過似的。

凡煙聽到他的話,楞了一下,儼然沒有想到他會突然說出這樣的話來。

他如今的裝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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