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某一向尊重掌櫃的為人處事，但這次，滅門之仇，陳某怎麽也咽不下去！”

臺下湧起一股獎聲和喝彩聲，都在聲援陳爽。

程鋒嘆道：“這又是何苦？冤冤相報何時了？”

陳爽道：“如果陳某這次不站上來，茍且活命，也無法面對死去的兄弟，那樣，還不如讓掌櫃親手送我一程。”

程鋒眉頭深鎖，思索著該如何處理。

忽然臺下有人朗聲道：“揚州分舵跟陳大哥的事，由段一來承擔。”然後百靈身邊一個清秀少年跳到臺上，眼神憂郁中卻帶著濃濃的殺氣，正是段一。

段一一出，場面又立刻沸騰起來。有人大喝道：“你這個叛徒，還有臉出現？”

“是不是王爺派你來救郡主的？”

“你自投羅網，今天是死路一條！”

段一淡淡看著臺下洶湧的人群，平靜道：“我沒有出賣客棧。”

程鋒重遇段一，心中又驚又喜，礙於情勢，只能拍拍他肩膀，道：“我相信你，我們兄弟今天同生共死！”

段一心中一暖，點了點頭。

陳爽“颼”一下拔刀出鞘，怒道：“揚州客棧一共五十四個夥計的性命，你擔當得起麽？你報假消息給翠竹在先，帶人追殺揚州分舵在後，這筆帳，我要你血債血償！”說罷一刀砍向段一脖子。

陳爽本來武藝就不如段一，再加上重傷未愈，這一刀被段一輕輕避過。段一道：“是我疏忽，報錯了消息給翠竹，讓她受傷，但我絕對沒有勾結王爺追殺揚州分舵！”

陳爽又是一刀砍過去，冷笑道：“誰相信！”

百靈此時也跳到臺上，一劍擋開陳爽，道：“我可以證明一哥哥沒有出賣客棧！”

陳爽道：“你們兄妹三人互相包庇，你替他辯護，我怎麽會相信？”

百靈道：“王爺府上有一人長得跟一哥哥有幾分相似，鏟平揚州分舵的，就是他！”

臺下一片嘩然，陳爽也是一楞。

百靈繼續道：“我親眼見過此人，還跟他交過手。他輕功蓋世，善於用毒，狡猾狠辣。如果大家不信，我就把他捉回來，和陳叔叔對質！”

程鋒道：“我也見過此人。此人叫無心，心思機敏，心腸歹毒。我程鋒發誓，必然捉拿此人，為死去的夥計報仇！”

臺下迎來一片肯定之聲。

陳爽卻“呸”了一聲，道：“但對我陳爽來說，段一和王爺的女兒都是仇人！此仇非報不可！”

程鋒和百靈還要說話，卻被段一止住：“此事過後，段一自會證明自己的清白。如果陳兄真的要為死去的兄弟報仇，就請出手！段一決不還手。”

此言一出，程鋒和百靈都嚇了一跳，在場的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陳爽楞了一下，道：“你既然想死，我就送你一程！”說完飛身而起，淩空一刀直砍段一天靈蓋。

段一身形一閃，輕巧避開。陳爽咬牙，接連數刀，招招殺著，卻被段一一一躲開。陳爽心下不甘，進攻更加迅猛，幾十個回合下來，卻始終沒有碰到段一半片衣角。

陳爽本來就有傷在身，如此拼命打了幾十個回合，用力過猛傷口撕裂，體力漸漸不支，刀法也慢了下來。他心裏焦急，可越是著急，卻越是沒有找到段一的破綻。又打了十個回合，他的額頭滲出了黃豆般大的汗珠。

段一邊躲邊問道：“陳兄可是舊傷覆發？可否待陳兄傷勢痊愈之後我們再一決勝負，如何？”

“我的生死不要你管！”陳爽怒喝道。他明白，以他的武功和現在的身體狀況，即使段一不還手，他自己遲早也會體力不支倒下，揚州分舵之仇，又該怎樣報？與其在夥計面前體力不支倒下，還不如轟轟烈烈地死了算了。想到這裏，他跳到段一身後，反手摟住他的腰，然後猛然舉刀往自己和段一的小腹用力捅去。（好YY＝＝）

段一本來以為他要近距離攻擊自己，卻萬萬沒有想到他竟然要跟自己同歸於盡。眼看那刀就要刺進陳爽皮肉，他猛然伸手在陳爽持刀的手上用力一砍，趁他吃痛松手的時候把刀搶了過來。

陳爽見同歸於盡的招數也失敗，又羞又怒，轉身一拳揮向段一，要搶回那把刀。他和段一本來就處在臺的邊緣，如此一拳，段一自然往後一躲，卻失了重心，連人帶刀掉了下臺。

段一一個翻身在臺下站穩，躬身道：“這場比試，我輸了。”

陳爽立在臺上，卻還沒有回過神來，直到段一重新上臺，把刀交還給他，才道：“你輸了，但我也沒有贏。郡主的事情，我從此不再過問。”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陳爽一走，臺下也茫然起來。程鋒上臺，默默抓住段一的手，問道：“還有誰要上臺比試的？”

臺下議論紛紛，卻沒有一人上臺。

一人道：“程鋒，你跟段一兩個仗勢淩人，你們的武功高，難道就要我們受你們的欺壓？”

程鋒道：“我縱使武功再高，也從來沒有打算淩駕於客棧夥計之上。我若是有心投靠王爺，出賣客棧，此刻又怎會帶著郡主返回客棧，把自己處於孤立無援的境地？我做的一切對客棧是好是壞，日後自有公論。但此刻，如果決意跟王爺作對，沒有半分勝算。”

“我們又如何是貪生怕死之徒？”

“各位自然不是。但各位真的願意看著身邊的同伴一個接一個犧牲麽？”

臺下又開始議論起來，卻沒有一個人能再說得理直氣壯。

程鋒繼續道：“客棧的仇人，不是王爺，是出賣客棧的秦軾之，還有殺害客棧兄弟的無心。這兩個人，王爺已經答應過，停火以後會交出這兩人。”

段一心下一沈，果然不出所料，秦軾之那天出現在王府，正是因為他本來就是客棧的人。那個照料了他五年的秦大哥，竟然就是出賣他，出賣客棧的罪魁禍首。想到這裏，被程鋒握住的手不由得握緊了拳頭。

程鋒道：“希望大家能夠再相信我一次。如果王爺出爾反爾，程鋒必然第一個取他人頭祭奠死去的夥計，然後以死謝罪！”

此言一出，客棧的夥計都吸了一口氣，靜靜地看著臺上的兩人。良久，有人說道：“好，我就再信掌櫃你最後一次！”

“我也相信！”

“我就看著你怎麽辦！”

“再有變故，你自然逃不了。”

人們紛紛附和起來，然後各自散開。少頃，洶湧的人群好像一下子人間蒸發，只剩下程鋒、段一和百靈三人擁抱在一起。剛才那個危機四伏的神秘聚會，好像從來沒有發生過。

“這次算是沒事了嗎，大哥？”百靈問道。

“嗯，沒事了。謝謝你，百靈，阿一。”程鋒柔聲道。

“我們是兄妹。”百靈的眼睛又一下子彎了起來。

“嗯。”段一應了一聲，好像在想別的事情。

重燃愛火

他們三人，帶著郡主，回到了客棧。段一回到房中，兀自還在發楞。夜已深，聽得門外有人敲門。段一開門，卻見是程鋒。

“大哥？你沒睡？”段一道。

程鋒卻一言不發，一下子把段一摟在懷裏。

段一奇道：“大哥？發生什麽事了？”

程鋒深吸了一口氣，放開了他，道：“我很擔心你。你回來就好。”

段一微微一笑，回身關上房門，道：“我一直都很好啊，大哥。不用擔心我，倒是現在你現在的處境，很危險。”

程鋒抓住他的手，道：“我的處境，我可以應付。但是你明明受了這麽多苦，怎麽從來不跟我說？”

段一一楞，笑著縮回去，道：“我沒有受苦啊，大哥你想多了。”

程鋒從背後把他抱住，臉頰貼著他的脖子，道：“我都知道。你被秦軾之出賣，刺殺失敗以後一定受了很重的傷。今天在王府又遇到了危險。為什麽要瞞著我？”

段一心中“怦怦”亂跳，忽然腦中又浮現出那天月下水井邊，大哥也是這樣緊緊地抱著他，那天刺殺王爺後，大哥還忘情地跟他親吻，他紅著臉道：“你怎麽知道的？”

程鋒道：“因為我今天也在王府。”

段一道：“你去了王府？”

程鋒點頭道：“王爺讓我過去談郡主婚事的事情，暗中卻布置了很多武林高手伏擊我。”

段一道：“原來銀門要伏擊的大人物，就是大哥你？我曾經見過他們。”

程鋒哈哈一笑，道：“王爺心思縝密，滴水不漏，還使了秦軾之拖住我。可惜，他千算萬算，卻少算了他的寶貝女兒。”

段一心中一震，猶豫了一下，道：“你也見過秦軾之了？他真的是王爺的臥底？”

程鋒道：“你刺殺王爺失敗以後，他也失蹤了。很快，我就查出來他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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