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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慈善之夜(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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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貝爾公司大樓頂層,墨發黑瞳,著水藍色襯衣的挺拔身影正端著咖啡遠眺。擡手看看腕上的Piaget手表,現在是淩晨五點。

一絲亮光躍進他有些霧蒙的眼眸,閃出星子的光澤。

遠天的紅日慢慢探出腦袋,黎光溫柔地撕開雲層落入塵世,第一縷光亮給屋宇樓房鍍上金屬般的光澤,也給黎野有些冷峻的五官覆上柔美的光。

一夜未眠。

剛從美國出差回來,黎野又在辦公室呆了一整晚。經過一個月多月的忙碌,終於把接手過來的工作理出了基本頭緒,看向遠方,他動了動肩膀和酸疼得厲害的脖子。

日出真美啊,帶著無限的光明和希望。

“你們兩個太不夠義氣了,明明都說好陪我看日出,結果每次都爽約!”

一雙帶著怨氣的杏眼水汪汪地浮現在黎野腦海中。

這是他心底認可的唯一的“妹妹”,總是一團純真爛漫,任何人見了都想要好好保護她,不舍得有一丁點傷害。

想到她,總會情不自禁胸口一片軟。

無數個不眠的清晨,黎野都守著窗戶看日出。

同在一國的時候,不忍心吵了她的美夢,卻被埋怨不陪她看日出;現如今身在異國,即使想打個電話叫上她一起,這邊日出卻是她的日落了。

“餵——”沈穩中帶著點懶洋洋的聲音,不難想象電話那頭的人剛剛接起電話的樣子。

“葉希文。”黎野聽著他戴眼鏡時磕碰電話的聲音,輕輕開口叫他,語調有些軟軟的憂傷。

“我說,你能不能不要大清早的來嚇唬人。”

“太陽都出來了。”

“鬧鐘還沒響。”

“陪我一起看日出。”

電話那頭靜默了,兩個男人各自握著電話,看同一個城市的黎明日出。從它悄悄探頭,一直到它完全躍入雲中。

“黎野,你想她了?”

“想你們。”黎野的聲音難得地不似一條直線。

“晚上有空沒,出來喝一杯。”

“嗯。”

**

沈回推門進入辦公室的時候,見到黎野正伏在辦公桌上安靜地呼吸,顯然是剛剛睡熟的模樣。

他輕手輕腳地後退,還是驚醒了屋內的人。

“黎董。”

太陽穴突突直跳,黎野用拇指跟中指輕輕揉捏。他掀眼看了看面前的人,覆又垂下頭去。“查到了?”

“已經有了一點頭緒,基本可以確定,黎雲那場車禍是受人指使。”

黎野渾身一僵,既是為即將大白的真相而感到激動,又有淡淡的憂傷,一時間心裏五味俱陳。“動作要快,我已經不想再等了。”

“是。”

“另外,大家最近都辛苦了,讓人收集一下眾人的膚質報告,然後準備跟雅蘭合作采購化妝品跟護膚品,作為今夏發給各員工的獎勵。”

“是。”

“豪鉆慈善之夜是什麽時候?”

“後天晚上七點,在芝蘭酒店大廳舉行。”

“讚助的事情交給你去安排,還有,目前我不想太多人知道我的身份,這個你看著辦。”

**

豪鉆慈善之夜。

水晶吊燈掛在高高的穹頂之上,照得整個大堂燈火通明。

芝蘭酒店作為Y市五星級大酒店,當之無愧被選為最佳晚會場所。早有傳聞,說芝蘭集團董事長即將退出生意圈,與其夫人進行環球旅行,公司事務要全權交由兒子打理。

然而似乎傳言也並不足信,畢竟任剛董事長尚在壯年,其子也一直幫忙管理國外的酒店,在國內鮮有露面。

今晚的主持人,便是任剛。

原本主持定的商澤端,然而他不耐煩做這種工作,又一心念著多一點接近顏染白的機會,便借了豪鉆珠寶的面子,盛請了任剛出席。

商澤端穿著黑色禮服,站在十分紮眼的地方向門口張望,希望顏染白一入場便註意到自己。一面跟商天宇接待著來往賓客,一面心不在焉。

商天宇把他的焦急全都瞧在眼中,只當做看不見。

一襲深海藍色曳地華服出現在門口,來人姿態婀娜,鳳目輕掃,朱唇只輕輕一點便已是儀態萬方。

她的長發蓬松地挽在腦後,發髻一側的小小鉑金皇冠上,鑲嵌著百十顆大小不一黑白二色鉆石,在燈光下閃閃發光。耳垂下方垂落兩顆圓潤的珍珠,隨著美人的步子微微晃動。

顏染白款款走過紅地毯,道旁的記者生怕錯失了什麽一樣,哢哢哢按下快門,鎂光燈頻繁閃爍有些晃眼,她似乎絲毫不受影響,仍舊昂首得像一只高貴的白天鵝。

商澤端老早就看見了她,無奈此刻正跟著商天宇游走在大廳四處,不方便脫身,只得用餘光瞄著顏染白的所在。

顏染白也在四處張望,眼神游移不定,似乎在尋找著什麽人。

眼看著她背過身子,商澤端頓時呼吸猛滯。

一大片如凝脂般細膩纖白的肌膚展現在他的眼前,他幾乎能想象出雙手撫上那片象牙白背部的手感,柔嫩細滑。

顏染白的確在找人。

作為最大的讚助商,她篤定黎野一定會到場。

自月前一別,他們再沒有任何聯系。然而,總有一種直覺告訴自己,她欠的,他不會就這樣算了。更何況,那天在車裏,她還給他添了新傷。

按理說她不想見到他,但是實際情況好像又並非如此。

難以言明,心裏竟有一種能夠被稱作期待的心情,正在點點滋長,並且越來越盛。四處搜尋那雙極深極黑的眸子,以及那清冷邪魅的面龐,顏染白失望地發現一無所獲。

可是,失、望?這一起一落的變化只有她自己明白,卻響鼓重錘敲在她的胸口。

怎麽會失望,是因為——在意他?

瞬即記起他的戲弄和自己陣腳大亂的狼狽憋足樣,顏染白就不由得面上發燙。兩團煙霞淡淡暈開,在旁人眼裏看來分外嬌媚。

想到他倨傲在上的表情,顏染白就憤憤不平。暗暗發誓如若再遇見,她定要讓他知道自己可不是隨便給人看扁的。

幾個念想轉變過後,她認定黎野受傷完全是作孽自找,更認定自己不會對這樣的男人上心。心裏原本的小小期待化為一串火苗。

於是,這份在意自然而然地被她當做了耿耿於懷而存在。

服務生舉著托盤路過,她也看見了商家父子。

暫時抹去腦海中亂七八糟的想法,顏染白隨手端起一杯香檳應付前來搭訕的男男女女,又朝著商澤端父子所在的方向走去。

**

二樓的半開放包間裏,黎野摟著懷中溫香軟玉的佳人,視線卻一刻不曾離開大廳裏的藍色身影。

手上秀珍精致的單筒望遠鏡,把顏染白面上瞬息萬變的表情納個幹凈,他很有興致地猜著她的小心思。

隨著顏染白的移動,鏡頭跟著朝向主人。他的目光在商澤端和顏染白之間來回游移,饒有趣味地體味著商澤端面上的表情。

偶爾落在商天宇和蘭婉身上,隱隱含了些微恨意。隨之又一笑了之,他不急,反正——要打壓豪鉆,有的是時間。

原還想要把商澤端臉上的神情看個仔細,以此來確定顏染白的價值所在。

然而,也唯獨她,偏偏奪去了他此時最關註的心。

美,是誰都愛。

那抹藍,像一根有魔力的絲線,穿過人群飛躍上樓勾住了他的眼睛,似在誘惑又不是誘惑,妖而不艷,麗而不嬈。

黎野微微粗糙的大掌撫上在膝上的人兒,來回摩挲。他想象自己手下的肌膚,就是顏染白裸、露在空氣中的光滑背部,愈是看,愈是撫,愈是發狂到想要征服。

懷中的女子似乎感覺到了他的異常,伸手撫上了他胯間微微擡頭的某物。

強烈的刺激反而驚醒了黎野,拍開她的手,他沒有溫度的眼神看著這女人,冰一樣的聲音帶著命令的語氣:“走。”

女子有些悻悻地收手,下一秒便被黎野身邊的人送了出去。

“那晚我讓她給商澤端酒裏下的幻藥,證實他確實愛上了顏染白,就算愛得不深,至少也很上心……放心,那份藥力頂多讓他以為是自己醉酒的幻覺,不會產生懷疑……”

回憶著迪蘭的電話,眼睛一瞬不瞬看著樓下的藍色身影,黎野深吸了一口煙,再長長吐出。

顏、染、白。我要——慢慢吃掉你,拿你毀掉某些人的念想。

無聲的笑,在嘴角蔓延開來。

**

這場慈善拍賣會是穿插舞會進行的,在座的都是商政二界的重要人士,正式拍賣之前,大廳便是眾人的舞池。

“顏小姐,可以請你跳支舞嗎?”一個身穿白色西服的書卷氣男子,斯文地對著顏染白伸出手。顏染白莞爾一笑,大方上前一步。

音樂起,華爾茲舞在花崗巖地板上,優雅絕倫。

商澤端看著被人搶先的第一支,有些不甘心地在在心底咬牙,面上還要裝出溫文爾雅知禮的模樣,謝絕邀他上陣的女伴,真是辛苦。

蘭婉往他身邊站了站,下巴朝顏染白揚了揚,低聲問道:“就是她?”

商澤端點點頭。

“長得倒是不錯,”蘭婉一身的珠光寶氣,很有貴婦人的味道,“不都說娶到她,就能得到顏家一半的資產嗎,如果是這樣,你可要加油了。”

商澤端好笑地搖搖頭,又斜勾嘴角碰了碰蘭婉的酒杯:“媽,這個你放心。”

每個人跟他談到顏染白,都必然會說到她的家產。

其實,商澤端自己倒不是特別在意,畢竟商家豪鉆在Y市也是很上得了臺面的。當然,顏家若真拿一半的資產作為顏染白的嫁妝,他也樂得接受。

噢,前提是,他能順利娶到顏染白。

誰說這個世界上沒有一見鐘情?誰說愛人不能只看外在呢?

商澤端在咖啡館初見顏染白,就只傾心於她的氣質跟美貌。女人如花,這嬌花朵朵堪折便折,他是在叢中采蜜的常客,自然要對最美的一朵采取行動。

嬌花,可以有千姿百態開在身邊,隨賞隨上,願玩願采,然而怒放在生命裏的那枝,商澤端要讓她心甘情願停留在自己的庭院。

沒錯,單純的占有,單純的欲望。

“聽你爸說,這次的讚助是利貝爾主動聯系的?”蘭婉的聲音,將他拉出百花樂園。

“啊?噢——之前還想著要不要專門去請,結果消息剛剛發出去,那邊主動過來了。”商澤端反應過來還頗有些得意,“這個黎董,真是好說話。”一想到父親為這個事誇了自己好幾天,他就顯得很興奮。

“姓什麽不好,偏偏是黎。”蘭婉嘴角一撇,不滿道。

商澤端知道蘭婉不喜歡聽到這個字,馬上岔開了話題:“不知道誰會拍到利貝爾讚助的豪車,還會附送有專業團隊陪伴的北歐旅行。”

利貝爾是一家混合型公司,其下有許多家實業公司,雖然主要經營再保險和投資,除此之外也還包括媒體、汽車、金融等等其他行業。

這次參與拍賣的汽車,同樣是世界頂級奢華跑車。

**

“各位,”臺上,主持人任剛直身而立,笑得溫溫和和,“歡迎光臨豪鉆慈善之夜拍賣會……”

隨之,一連串幽默的開場白調得動場內氣氛歡騰,嘉賓介紹完畢,他朗聲宣布:“激動人心的時刻即將到來,讓我們有請國內著名的拍賣師徐元登場。”

拍賣師帶著助理登場,簡單的身份介紹之後,便開始宣讀拍賣規則以及註意事項。

商澤端看到站在人群之中的顏染白,原想趁著拍賣師在臺上賣力吸引眾人功夫,側著身子擠過去。

剛準備動身就被蘭婉拉住了手腕。臺上首先亮出豪鉆的一條白金項鏈,水滴狀晶瑩剔亮的極品白色玻璃翡翠蛋面,在燈光下幽幽泛光。

“兒子,太不夠意思了,有這麽漂亮的項鏈居然不跟媽媽說。”蘭婉語帶幽怨。

“要不,我給您拍回來?”商澤端嘻嘻笑著,只想快點脫身。

“得了吧,犯不著你。”蘭婉撇撇嘴松開他。

商澤端得到自由,再回頭看時,已經不見顏染白的身影。

作者有話要說:顏染白:我說,為什麽要讓我穿露背裝?某夏:(望天)顏染白:餵——!某夏:因為這樣你才會容易被人YY……顏染白:……PS:為了讓葉希文哥哥露臉所以插了個小插曲~~學法律的葉家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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