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二十九章向來緣淺

關燈
莫依清手術後成功挽回了生命,但是卻落下了許多後遺癥,健忘就是最大的敵人。這也是她後來才知道的。

出院後莫依清和宋欽陽度過了一段美好光景,兩人經常牽手去逛街,看電影,還進行短途地旅游。

直到有一天早晨,與以往並沒有什麽不同,莫依清起來做飯,做完飯後發現所有的菜都忘了放鹽。她很自責,宋欽陽安慰她這沒有什麽是個小失誤。

可是莫依清不認為是這樣,她表面上應和著宋欽陽,不讓他擔心,等到宋欽陽去上班後。她便偷偷去了醫院查看自己的身體狀況,之前的主治醫生向她說了實話,她的病會有後遺癥,至於後遺癥是什麽,他們也不明確,有可能是健忘或者頭痛。

隨後她又去查了一下腦部,專家告訴她她的情況會越來越嚴重,這樣子可能會影響到日常生活。

現在莫依清明白了,她的後遺癥開始犯了,十月多的天氣,秋風拂面,吹落了街道旁的樹葉,她捂緊了長風衣,這溫度讓她覺得涼到了心裏。

她神情漠然,一臉低落,就像剛剛被搶劫了一樣。疾病要搶走她剛到手的幸福,明明她和宋欽陽快要接近幸福時,上帝無情的手又將幸福奪走。

她來到超市,買了很多日常用品和食物,將家裏的冰箱塞得滿滿的。她害怕自己會像忘記加鹽那樣忘了其他東西。不可否認的事實是,連莫依清自己也沒有察覺她開始變得神經質。

等到宋欽陽回到家裏,看到塞得滿滿的冰箱,就高興地問莫依清:“今天怎麽買了這麽多東西啊?有什麽好事情要慶祝嗎?”

“沒,沒啊,今天不是周五嘛,我們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對吧?”莫依清坐在沙發上,神情有些躲閃,那份化驗單她也留在包裏了,她把包往旁邊放了一下。

“你今天有些不舒服嗎?怎麽感覺怪怪的?”宋欽陽坐下來摸她的額頭,再摸摸自己的額頭。

“這也沒發燒啊,怎麽了嘛?”宋欽陽一臉擔憂和疑惑,揪了一下她的臉。

“沒事的啦,就是有點累了。看把你給急的。”莫依清故作輕松地笑了笑,輕快地往宋欽陽臉上啄了一口。

“那就好。”宋欽陽開心地笑了起來。

吃過晚飯後,莫依清早早地洗漱躺床上了,宋欽陽隨後也來了。兩人一番親熱後都進入了夢鄉。

待到第二天淩晨,莫依清打開了臺燈,將光亮調到最小,馬上換好衣服,偷偷拿出白天她收拾好的行李箱來。一切準備就緒後,莫依清彎下身來,近距離地端詳宋欽陽。

宋欽陽的呼吸很均勻,聽起來讓人覺得很安心。他的眉眼英俊,鼻梁給人一張堅毅的挺拔感。莫依清的眼眶紅了,明明幸福就在她眼前,可是她卻要離開。

莫依清輕輕地吻了宋欽陽的額頭一下,害怕驚醒了他,她的唇都不敢停留得太久。

和宋欽陽不辭而別後,莫依清在出門前就留下了一張明信片,“莫要尋我,願安好。”離開了宋欽陽的住處,莫依清隨便找了一家旅店住下。

旅店很小,雖然設施齊全,但遠沒有宋欽陽的家熟悉溫暖,她知道將要迎來一段孤獨的旅途,沒有宋欽陽去哪裏都是孤獨的。

天快亮時,莫依清終於閉上了雙眼,一整晚都在想宋欽陽的事,她在想當宋欽陽醒來時,他會是多麽地痛恨她無情無義地不辭而別。可是她又有什麽辦法,她不想成為他的負擔,拖累宋欽陽的人生,她已經為他制造了太多麻煩了。

當莫依清經過一夜的煎熬終於困了時,另一個人卻飽受痛苦的打擊。宋欽陽還沒睜眼,就習慣性地去抱莫依清,摸了半天後發現根本就沒有人,他才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來。

“依清,依清,你在做飯嗎?”宋欽陽慵懶地喊著,以為她肯定是去洗漱或者做飯了。喊了半天卻沒有得到回覆,他才迅速起身到臥室外去找她。

看遍了廚房,洗手間還有書房,他才留意到茶幾上的一張明信片。宋欽陽疑惑地拿起明信片,明明只有幾個字,他卻像在用餘生來讀取其中的信息,呆呆地望著這張明信片發呆,就像石化了。

“莫要尋我,願安好。”這句話一直在他的腦海裏反反覆覆地浮現,揮之不去。他的內心就像沒有斷火的沸水,不停地翻滾著,火燒火燎。

莫依清你是如此地狠心,剛剛不都是好好的嗎?現在怎麽就棄我而去了,你用盡辦法來贏得我的愛,流過多少眼淚,後來你終於贏了,你打敗了我,我把心交給了你,可你呢?你卻一聲不響地走了,你現在是在報覆我嗎?宋欽陽在心裏反反覆覆念叨這些話。

他就像一座轟然倒塌的山一樣,重重地砸在沙發上,雙手抱住頭,將雙肘撐在茶幾上,眉頭緊鎖。

還有什麽比這更令人難過的,這就像一顆剛剛餵到嘴裏的糖,他還沒來得及好好品嘗,卻被人硬生生從口裏摳出來。他不能說沒有得到過,也不能說擁有了。

這種給人希望又讓人失望的事情,莫依清對他做了出來。宋欽陽不明白,為什麽好端端的她就走了呢?

莫依清在這個世上還能去尋誰,她又能到哪裏去,到底發生了什麽?莫依清,請你別走,我們還沒好好開始你怎麽走了呢?宋欽陽想到這些心痛欲裂。

莫依清在迷迷糊糊地睡了三個多小時後醒了過來,她發現她是哭著醒來的,枕巾全濕了,她的眼睛也很紅腫。

她記不太清夢裏做了什麽,只是醒過來時特別傷心,夢裏依稀有宋欽陽,顧夕顏,陸承勳的身影。她記得很清楚的場景,在昏暗的燈光下,宋欽陽的眼睛顯得很亮很好看,在對她微笑,可是她對宋欽陽說她要走時,宋欽陽立馬變得很憂怨地怔怔地看著她,她被這眼神震懾到了,忘不了這個眼神。

以致於她醒來後,想到的還是宋欽陽的眼神,心裏便愧疚難忍,落下淚來。可是命運從來不會讓她隨心所欲,她在前期緊緊地追尋生命當中的光亮——宋欽陽,到了後期她發現自己會成為宋欽陽的羈絆。

欽陽,請你不要怪我,我怎麽舍得讓你獨自一人,怎麽舍得讓你難過,可是命運如此,我們不能好好生活在一起,我也想陪你看日出日落,也想陪你看月亮數星星,和你有個健康快樂的小寶貝,這一切一切的美好想法終究成為空想,我們有各自的路要走,而我們不能相伴。莫依清一邊倚靠著床背,一邊在心裏懺悔。

莫依清也不知道去哪裏,她只想遠離A市,遠離宋欽陽,遠離過去,面對沒有多少未來的未來。最後,她終於買了去X市的車票,和A市相隔千裏,也沒有人知道她的去處。

宋欽陽問遍了所有認識莫依清的人,迎來的是一個又一個的否定,始終沒有得到任何關於她的訊息。他終於放下電話筒,任電話筒懸在半空,就像他的心一樣也沒落到個實處。

在這個美好的早晨,城市依舊美麗與骯臟,寧靜與喧囂,快樂與憂愁,哪兒都有快樂的人和不快樂的人。宋欽陽的生活還是得繼續,不管他是否快樂。

本來是打算與莫依清散步的,去顧夕顏推薦的那家店吃飯,可是這一切就當沒有說過。他又開始了工作,現在只有工作能夠讓他不想她。

在這個空蕩蕩的房間裏,隨處都有莫依清的痕跡,宋欽陽和她一起買的盆啊碗啊,桌布啦,大到家電小到梳子,讓他如何不想起她。

到了傍晚,宋欽陽終於停下了工作,舒展了一番筋骨後,默默到陽臺去,倚靠在護欄上,點上一支煙,望著天邊的晚霞一點點變成灰色直至變成黑色。這種變化讓人心馳神往,總是忍不住讚嘆一番。

他在等莫依清歸來,天都快黑了,莫依清說不定只是給他開了個玩笑,然後自己偷偷溜出去玩了一圈,說不定待會兒就會回來。可是晚霞欺騙不了他,夜深了也不見任何人來敲門,煙蒂卻一個個散落在陽臺上四海為家。

莫依清在這個晚上踏上了去X市的火車,為了防止自己忘記得越來越快,她把每一天的所思所想都寫在日記本上,關於宋欽陽的記憶她從來不敢少記。離開A市一個月她內心充滿了想念,這種想念全都對日記本說。

“我離開了A市,在這個微涼的時節,心裏對欽陽有很多不舍。我沒有哪一天不在想他,雖然拉黑了他的QQ等一切聯系方式,也換掉了電話號碼,可是那幾串數字卻一直在我腦海,怎麽也抹不掉。我會搜出他的微博,看一下他最近的變化,可是他沒有更新任何東西。也會搜索他的QQ號,看一下他的名片,久而久之這好像也成了一個習慣,我竟然改不掉,難過也好開心也好,看他的名片似乎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看到它時我心裏便有了一股勇氣,接著走下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