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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四章悔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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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肖生克的救贖》裏面有一段場景,安東尼被冤枉,進監獄後背幾個獄友欺負,可是安東尼憑著勇氣和智慧成功逃脫。可是,莫依清呢,她也遇到了類似的監獄生活,被老油條欺負。

進去的第一天,她的心裏很恐慌,從小養尊處優的她從沒吃過苦頭,除了感情受挫,一直以來不會讓身體吃不消。

監獄沒有傳說中的那麽可怕,骯臟,陰森,可是白色的墻壁,銹跡斑斑的鐵門,窄小單薄的床鋪,還有各種犯人,或冷漠或怪笑,一切都讓莫依清感到窒息,很快她自己也要成為其中的一員了。

第一天晚上,她回到了自己的住房,閉塞窄小,就像一個飯盒。她蜷縮在床的一角,用被子包住自己,六月天已經有些悶熱,可在監獄裏卻涼颼颼的,她害怕一個人。

到了第二天白天,獄友都一起吃飯,那幾個霸王大搖大擺地朝她走來,後面的那個瘦弱女人喊領先的那個叫“大姐大”,“大姐大,那小妮子看起來還挺倔的,估計是新來的吧。”

那大姐大眼睛往正在吃飯的莫依清瞟了一眼,冷笑了一下,“哼,再倔能有我厲害,看我不把她整得服服帖帖的。”說著,這個剽悍的女人拍了拍飯桌,所有的吵吵嚷嚷的人都寂靜無聲。

莫依清擡頭看了一眼聲音的來處,只見一個穿著大號獄服,一臉蠻橫的女人正在瞪著她,好像莫依清欠了她什麽似的。莫依清不理她,繼續低頭吃飯。

大姐大感到很生氣,在這塊地盤上竟然有人敢漠視她的存在,這簡直是奇恥大辱,“我倒要讓你這黃毛丫頭見識見識我的厲害”,大姐大在心裏合計著。

莫依清還不知道危險就要來了,依然默默低頭吃著難吃的飯菜,可是不吃會餓啊,這頓飯吃得她眼淚都快要掉出來了,又想起了以往那些開心得不開心的事。

“砰!”一陣猛烈的拍擊,莫依清的餐盤都要給震到地上了,她剛擡起頭還來不及眨眼就迎來了一個耳光,打在臉上生疼,她立馬用手去捂住臉,火辣辣。

大姐大一臉嘚瑟,甩弄著手裏的外套,嘴裏還哼著小調,把臟臟的鞋踩到莫依清的凳子上,一臉嘲諷地望著她。

莫依清眼裏含滿了淚水,硬生生地忍住沒讓眼淚掉下一滴來,她惡狠狠地看著大姐大,眼裏滿是無辜和仇怨。

“你這樣看著我幹嘛?是嫌我打得太輕了嗎?還是沒睡醒需要醒醒腦?”大姐大湊到莫依清臉龐,用胖乎乎的手去抓莫依清的下巴。

“你放開我,別碰我,我和你無冤無仇,你憑什麽這樣做?”莫依清放大了音量,想將大姐大的手拿開。沒等莫依清行動,她的手就被其中一個小跟班抓住放在背後,頭發也被另外一個跟班扯住。

其他的人只敢圍觀,大氣都不敢出一個,有人一臉漠然,有人還在偷笑,有人避而不見,也有人心存惻隱之心,可是無能為力,也不敢表現出來。

“就憑我是這獄中老大,你就得喊我老大,更不能像你剛才那麽拽。”大姐大指著她的鼻子說,那副醜惡的嘴臉讓莫依清感到惡心,她第一次感覺進了地獄。

大姐大放開了莫依清,並在莫依清的飯菜裏吐了一口唾沫,然後大搖大擺地走了。像這種事情在這個監獄裏時有發生,警衛有時也無能為力,管得了一時管不了一世。

人群一下子四散開去,大家又恢覆了互相打鬧,嘰嘰喳喳的早餐時間。莫依清望著惡心難吃的飯菜發呆,眼淚順著臉頰滴落到飯裏。此刻的莫依清頭發淩亂不堪,臉疼,頭發被扯得疼,心也在一片片剝落。

她以為只有自己才是生活的主宰者,是不可能被生活欺負,到如今卻被她平日最不待見的人欺負。這樣的生活才剛剛開始,她卻望不到盡頭。

到了晚上,一個人的時候,她才感到這種孤獨,隔離人群,竟然是一種安全感。莫依清開始後悔了,一想到好年華竟然要在這冷酷無情的牢獄中度過,她就不寒而栗。

這件牢房就留了一個極小的窗戶,還設了牢固的鐵柵欄,透過柵欄的間隙,偶爾可以瞥見一點月亮的魅影。當月明星稀時,月光投進牢房,倒顯得不那麽孤單了。

被大姐大盯了將近半個月,莫依清還算適應得快,大姐大也為難過她幾次。不過莫依清都忍下來了,因為她明白自己別無選擇,因為這個地方就是不講道理,只講力量。

又是一天晚上,被鎖上了大門後,莫依清註意到地上有一個螺絲釘,泛著銀白色的光芒。她蹲下身來將它小心翼翼地撿起,生怕被別人發現了。

這是一個沒用多久的螺絲,還挺鋒利,莫依清用螺釘劃了一下食指尖,有點痛。她用一塊紙巾將螺絲釘包得極小,然後藏在床與墻壁的夾縫中。

第二天一早,她又像往常一樣去吃早飯。大姐大又閑著沒事做,她坐在莫依清後面,對著她讓讓,“那個新來的,幫我個忙,幫我打盤飯過來。”

莫依清不動,裝作沒聽見,她不被逼到無可忍耐為止是不會做這種下賤的事情的。“餵,那個叫莫啥的?老大喊你沒聽見嗎?”旁邊的小跟班在叫嚷。

大姐大一臉生氣還壓著火,沒有爆發出來,她還在等莫依清給她打飯,一邊用筷子敲擊著桌子,越來越急切地敲著,仿佛在跟桌子打架。

莫依清頓了頓,放下筷子,起身朝取餐口走去。她低著頭端著飯菜,不情願地走到大姐大跟前,將飯菜放到大姐大的桌上,然後拿上離開。

“哎,誰叫你走的,給我回來。”小跟班又多嘴叫莫依清回來,一臉諂媚奉承,叫莫依清一陣惡心。

莫依清轉頭又回來了,站在大姐大跟前,默不作聲。“今天就教你規矩,你把飯端來後,應該鞠躬說一句,‘老大,請用餐’,然後老大說能走你才能走。懂嗎?”跟班說得頭頭是道的樣子,一臉得意。

大姐大聽了跟班對莫依清的一番調教,十分滿意地點了點頭,心裏讚賞自己調教出來的跟班不賴,現在她就等著莫依清說出那句話了。

莫依清如鯁在喉,想到要說那麽惡心的話就覺得要吐出來,她握了握拳頭,手心沁出了汗,臉也在升溫,她可以感受到自己的臉正在變紅。

大姐大和跟班正在虎視眈眈地盯著她,似乎隨時都可以把她吃掉,而她只不過是她們手裏的一個玩物,就像一只螞蟻一樣隨時可以踩死。

“我餵給你吃好不好,你這頭死肥豬。”顧夕顏笑了笑,正在大姐大和跟班以為莫依清會乖乖遵命時,莫依清一把端起餐盤重重地扣在大姐大頭上,那狼狽樣兒讓餐廳炸開了鍋,大家笑得前仰後翻,連一旁的跟班也在捂嘴偷笑。

大姐大一時被打蒙了,過了三秒才反應過來,她勃然大怒,站起來一把推翻了桌子,莫依清嚇得往後退了好幾步,還好沒被砸到。

“你這個小婊砸,老娘是對你太好了,敬酒不吃吃罰酒,今天就讓你嘗嘗老娘的厲害。兄弟們,上。”大姐大一臉憤怒,盡管她早就沒有臉可言了。

莫依清跟她們差不多高,但是太瘦弱,肉搏絕對不是對手。那幾個跟班,一個個滿臉橫肉,五大三粗,走起路來都要占普通女人的兩三個位置。

現在她們一起走上來,陣容龐大,莫依清一步步往後退,很快她被逼到了角落,迎接莫依清的是雨點般密集的拳打腳踢。

大姐大一邊抹臉,一邊露出微笑,眼睛瞇成一條肉縫。她正在享受莫依清痛苦的喊叫聲,旁的人都坐視不管,也管不來。

傷痕累累的莫依清回到了她的牢房裏,大姐大被人舉報打架鬥毆,也被關禁閉了,這幾天大家可以過幾天清閑日子,不用那麽緊張兮兮。

莫依清感到渾身酸痛,透過鐵皮門她看到了那個變形的自己,臉上滿是淤青,盡管她盡量保護著頭部,可還是挨上了幾拳。

坐在床上,莫依清流淚了,眼淚流到傷口疼在心裏,她為這種日子感到害怕。到底什麽時候是個盡頭,那個折磨人的醜女人是上天派來懲罰她的嗎?就算後幾天那醜女人都不在,可是她回來了怎麽辦,莫依清感到自己很可笑,居然也會害怕別人。

她看著被自己潔白光潤的身體被折磨成這樣,突然想到了死,死是可以解脫的。她不願拿女人再碰她一下,床單被她捏得皺巴巴的,莫依清想起了那根螺絲釘。

在這監獄裏,想要碰到利器何其難,可是這螺絲釘給了她一個絕好的機會。今天的夜色正好,不算暗淡,她找出了那根螺絲釘。

莫依清握著螺絲釘,心裏萬分難受,她想活著,可是活著要忍受巨大的屈辱,不如死得幹凈些,世人早已將她拋棄,宋欽陽從來不會正面瞧她一眼,這唯一的掛念也沒有了。

血染紅了床單,就像在跟天邊的朝陽爭艷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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