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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一章危在旦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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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欽陽頭一次見莫依清這麽溫柔,居然對他說謝謝,宋欽陽動了動身體,莫依清也察覺了兩人在大馬路上這樣子,的確不太合適。

莫依清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宋欽陽跟著也起身,為了防止莫依清再逃走,他直接拉住她的胳膊,莫依清要甩開他的胳膊,不知道的人以為是一對情侶在鬧別扭。

但他們真的是在玩一個追捕與逃亡的游戲。

“你別碰我,放我走,宋欽陽。”莫依清胡攪蠻纏,明明是她犯了錯,搞得倒像是宋欽陽冤枉了她。

“莫依清,殺人犯法,你逃不掉的,趁現在還不算晚,跟我回去。”宋欽陽將她的胳膊握得更緊了,一臉嚴肅,眼神犀利。

“回去?回哪兒去?宋欽陽你就這麽想送我進警察局嗎?那你剛才為什麽還有救我,讓我被車撞死了算了。”莫依清把頭轉向一邊,看著對面被路燈照得反光的樹。

“那不是你的結局,你不應該隨隨便便死掉。”宋欽陽本打算說不想看她死了,可是這樣說顯得他太過關心她。

“那現在呢?現在你想把我怎麽樣?”莫依清臉色蒼白,嘴唇沒有平日的紅色,她穿得十分單薄,晚風一陣陣吹來,把她的長發揚起,她打了個寒顫。

宋欽陽這才註意到地上有斑斑點點的新鮮血跡,他看到莫依清的左手腕正在滴血,包紮的繃帶已經染成了暗紅色,雖然她割得不深,但是依然不能隨便亂動,情緒過激。

“你得跟我回醫院去。”宋欽陽口氣很硬,不容她有半點反抗,說著拉著她到馬路邊準備叫車回醫院。

“我不要你的關心,你這算什麽,彌補我嗎?我死了也不要你管,你不是愛顧夕顏嗎?那你去找她啊?陸承勳也被我解決了,這不是成全了你們嗎?”莫依清想要掙脫宋欽陽的手,可是她動不了,又太虛弱,說著她又氣哭了。

“莫依清,你最好老實點,不然你會死掉的。”宋欽陽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給莫依清披上,他可不想讓莫依清就這樣死掉,因為她的罪因愛而生。

好不容易把莫依清送回了醫院處理好傷口,宋欽陽也累得很,趴在莫依清床邊就睡著了。

而陸承勳那邊終於有了眉目,醫生從手術室走出來,摘掉墨綠色的口罩,一臉疲憊與沈重,顧夕顏就像睜著眼睛睡了很久的覺一樣醒過來,立刻沖向醫生,十分緊張,瞪大了雙眼,拉著醫生的胳膊,急切地詢問:“醫生,承勳怎麽樣了,他什麽時候醒?”

林美鳳一行人也圍在旁邊,神色焦急,等待著醫生說話,醫生的表情不置可否,較為平穩地道:“病人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但是他什麽時候能醒過來,我們也說不準。”

顧夕顏楞了三秒鐘,立刻又像醒過來了似的,她緊抓著醫生的胳膊搖晃他,大聲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他怎麽會醒不過來?”

旁人都過來拉住顧夕顏,顧夕顏緩緩地蹲下來,癱坐在地上,醫生無能為力地搖搖頭走開了。

林美鳳勸說了好久才將顧夕顏勸回家休息,今天就由林美鳳來守夜,陳飛送顧夕顏和陸老爺子回家。

夜深了,A城依舊燈火通明,沒有哪一處暗下來,讓人害怕,可是置身於這城市竟讓顧夕顏感到萬分孤獨,她把陸承勳當做她的全世界,現在她的全世界即將坍塌。在沒有陸承勳的世界該如何生存,沒有陸承勳,那些快樂該與誰分享?

路燈照亮了行人的前路,卻照不明顧夕顏的路,她一直將頭轉向窗外,看著窗外流動的夜景,湖畔,高墻,華燈,長街,一幕幕都是關於陸承勳的記憶,是不是該逃離這座城市,如果陸承勳永遠離開了她?

回到陸宅後,陸老爺子沒有馬上去睡,而是在大廳跟顧夕顏聊天,他們相對坐在沙發上,顧夕顏低著頭,掰著手指,一臉哀怨。

“夕顏,我老頭一把年紀了,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承勳命大,保住了命,我們應該想辦法喚醒他,不能在沒有喚醒他前,自己就搞垮了身體。”陸老爺子說完咳了一兩聲。

“爺爺,謝謝您,我知道的,為了孩子我也要堅持下來,與大家共渡難關。”顧夕顏擡起頭堅定地說。

洗了個熱水澡,顧夕顏看看自己的肚子,輕輕地摩挲著小腹,眉頭微皺,又露出欣慰的笑容,躺到床上翻來覆去,關上了燈,過了一會兒又打開燈,習慣性地把胳膊放在陸承勳那邊,可是今天卻是空的,心裏有些難過失落。

等到第二天天亮,病房的窗簾拉開了一半,被拉開的那一半陽光斜射進來,在地上形成平行四邊形的光影,宋欽陽這才醒過來,他發現莫依清正在端詳他,手在摸著他淩亂的頭發,他嚇了個激靈,趕忙躲到一邊。

“宋欽陽,你至於這樣嗎?我又不會吃掉你。”莫依清的溫柔瞬間轉變為憤怒。

“莫依清,我們最好是保持距離。”宋欽陽一本正經地說。

“我已經跟警察說好了,他們會來照顧你。”宋欽陽現在坐得離床遠了一點。

“等我病好了我就可以去警察局了對吧?”莫依清眼睛斜睨,陰陽怪氣地對宋欽陽說。

“你說得對,等你好了就可以去你該去的地方。”宋欽陽平靜地說,不與她爭辯。

“我不會讓你們得逞的。”說著莫依清又拔下了自己的針頭,沖向桌子上的水果刀,宋欽陽立馬撲向莫依清,將她的雙手抓住,用腳將桌上踢翻,水果刀滾到了門口。

“莫依清,你是發瘋了嗎?你知道你這樣無濟於事,你這樣讓我很同情你也更討厭你。”宋欽陽朝她大聲吼,將她一把扔到床上。

莫依清側躺在床上,開始張大嘴巴笑,過了一會兒又開始哭,越哭越傷心,眉頭像被揉成一團的紙樣難看,身體因慟哭而顫抖。

宋欽陽看不得女人哭,他怕自己一旦心軟去哄她,會讓莫依清更加留戀他,陷得更深。他轉身向門口走去,蹲下將水果刀撿起,輕輕地把門帶上。

隱隱約約還聽得到莫依清哭泣的聲音,直到消失。莫依清在宋欽陽走後哭得更難過了,她不明白為何宋欽陽會如此狠心,從來不肯對她給予一絲一毫的愛。

宋欽陽也不明白為何自己從不能對她產生任何感情,除了同情還有愧疚,似乎沒有更多的感情可以給她了,剩下的都是怨。

顧夕顏起了個大早,梳洗好,畫了個淡雅的妝,她得確保陸承勳醒來後看到的是她最精神最美的一面,她不能讓自己形容憔悴,整天以淚洗面,承勳不想看到這樣的自己。

她來到了陸承勳的房間,房間十分寬敞明亮,她帶了百合花擺在房間裏,還有很多親朋好友送來的東西一並擺在桌上。

顧夕顏帶來了她的結婚日記,她是個細心的人,雖然平時大大咧咧,活蹦亂跳,可是結婚後突然想要紀念她和陸承勳度過的每一天。

陸承勳戴著氧氣,整個人包裹得十分嚴實,顧夕顏不敢隨便去抱他,害怕碰到了他的傷口。她看到陸承勳被各種儀器包圍的樣子,心裏不是滋味,擡起頭看看窗外,鳥兒在樹上歡快地鳴唱。

顧夕顏翻開那本紅色封面的日記本,厚厚的,有些舊,有些毛邊。她捧起日記本,開始讀:

“嫁給陸承勳很不願意,可是沒有辦法,希望能早日脫離苦海......”

“陸承勳不是我想的那樣,他對我還不錯......”

“承勳,你若是丟下我,我和孩子怎麽辦?”

到了晚上,莫依清不再掙紮,她也明白任何的嘗試都不可能使宋欽陽愛上自己,警察守在病房外,時不時地朝裏面忘上一兩眼。

莫依清多麽希望見到宋欽陽,可是宋欽陽根本不理會她,她在反思自己做了這麽多事情到底是為了什麽,宋欽陽依然不愛她,反而所有人都恨她,所有人同情顧夕顏,真的是自己錯了嗎?

宋欽陽沒有立刻去見顧夕顏,他知道此刻顧夕顏肯定守在陸承勳的床邊,他不忍看了她的心痛而使自己煩擾,他沒有任何辦法和理由去安撫她。

他現在在酒館獨自買醉,啤酒瓶擺滿了桌子,他滿臉通紅,撲倒在桌上,看著酒瓶裏喝剩的酒靜靜發呆。酒是個好東西,讓人把所有的眼淚吞進肚子裏。

顧夕顏不聽林美鳳的勸,執意要留在醫院陪陸承勳一個晚上,林美鳳給顧夕顏披了一條毯子就出去了。

顧夕顏趴在陸承勳的床邊,握著他溫熱的手,“承勳,今天我按時喝了雞湯,我可沒有像之前那樣為了減肥,什麽都不吃,今天的太陽不錯,花開得很艷,很香,我想和你一起......”顧夕顏說不下去了,忍不住趴在床上哭,房間空蕩蕩的,就聽得到陸承勳均勻的呼吸聲和顧夕顏的抽噎聲。

夜涼如水,宋欽陽也在酒館裏仿徨,莫依清在病床上思索,各人有個人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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