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兩百九十章天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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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總是出奇的相像,這一次,顧夕顏又在醫院裏躺了一周。

顧夕顏並沒有告訴林美鳳自己那天發生的事情,只是說自己不小心就著涼了。

林美鳳心裏也是疑惑,普通的感冒怎麽會在醫院住這麽久。但既然顧夕顏不願意說,她也就不追問了。

孩子大了,父母總會遇到這樣尷尬的情況,想關心又怕被孩子覺得自己很嘮叨。

但林美鳳哪裏知道,顧夕顏現在就希望自己嘮叨一點,讓她重新感受一下小時候那種“很討厭”的時光。

其實也不是什麽大病,就是在外面吹了幾個小時的冷風而已,而且吹風之前還出了一身的汗,身體一虛就被寒氣侵進去了。

但是陸承勳不放心啊,顧夕顏要出院他就是不願意,林美鳳也站在陸承勳那一邊,所以無論顧夕顏怎麽說就是不讓出院。

顧夕顏現在算是知道了,自己在陸宅是沒有勝算的,因為連自己媽媽都不幫著自己。

於是,慢慢的也就沒有那麽強烈的出院的想法了,反正住在哪裏不是住啊,而且回到陸宅的話還怕自己心裏膈應呢。

陸承勳好像也發現顧夕顏這幾天越來越沈默了,本來以為是為了回家而耍的小性子,但是慢慢就發現不是這樣的,好像是真的不在意了。

陸承勳心想,這樣可不行啊,萬一她要是以後都不願意回陸宅的話,自己連哭的地方都沒有了。不行不行,一定要快點把她帶回去。

於是,在一個天氣晴朗的下午,陸承勳終於批準顧夕顏回家了,但是她並沒有那麽開心的樣子。

回到陸宅,就連李叔都感覺到他們家少奶奶好像不一樣了,至於哪裏變了又說不出來。

晚上,顧夕顏早早的就上樓了。

陸承勳還在書房裏,這幾天一直忙著,沒有時間給趙子異打電話,今天總算是有時間把那天的事情問清楚了。

趙子異因為是站在門外的,所以也不清楚那天顧夕顏和段江到底說了些什麽。

沒有得到自己要的信息,陸承勳的眉頭不自覺的皺了一下,看來自己必須親自去見一見段江了。

拿過桌上的車鑰匙就下樓了,沒有驚動顧夕顏,也沒有叫陳飛,這件事情他必須自己去。

門口的特警是二十四小時站崗的,所以沒有特批證明的陸承勳顯然是不可能從前門進去了。

他沒有直接去段江的那個樓層,而是去了段江上面的一層。因為醫院裏總會預留一些VIP病房,所以很幸運的是段江上面的那個房間是空著的。

陸承勳早在進入醫院的時候就把錄像定格在自己進來之前的時間,所以不是頂級的黑客是看不出來差別的。

順利進入房間,陸承勳快速走到窗邊,打開窗往下看了看,在心裏默默的計算了一下,然後二話不說就跳上了窗戶,整個人倒掛在窗戶上。

段江在陸承勳推開窗戶的一瞬間就張開了眼睛,他淡笑著望向陸承勳,沒有叫人,好像就在等陸承勳一樣。

一個翻滾,順利進入房間。陸承勳掃了掃身上的灰塵,然後就坐在了段江的面前。

一看到陸承勳狼狽的樣子,段江就忍不住揶揄道:“真是沒有想到我們陸大少居然還會用這樣的方式進來,真是大開眼界了。”

陸承勳冷笑一聲,“我也沒有想到居然會見到你這個樣子,我們彼此彼此。”

段江低頭一看,自己身上布滿了不知名的管子,總之有任何異樣都會被人知道,而且鼻子上還蓋著一個氧氣罩,就連呼吸都要儀器來幫忙。

眼中一閃而過的陰騭,但是一瞬間就恢覆了正常。

陸承勳似乎並不想在這裏浪費太多的時間,馬上進入正題,“那天你到底和顧夕顏說了些什麽?”

段江笑了笑,似乎他最近很喜歡笑了,就連這個時候也不忘記。

“她想要知道什麽,我就告訴了她什麽。”

“全部?”陸承勳不放心的瞟向段江。

“全部,我知道的全部。”

陸承勳稍稍松了一口氣,段江雖然幹了不少壞事,但是在自己面前他是不屑撒謊的,所以陸承勳知道段江是沒有騙顧夕顏的。

段江見陸承勳很滿意自己的回答,馬上說道:“我希望顧夕顏放過莫依清,她答應了我,我也希望你答應我。”

陸承勳心裏小小的吃驚了一下,沒想到顧夕顏居然會放過莫依清,但是想想也釋然了,畢竟兩邊都是自己的至親,所以也能夠理解。

“只要她不搗亂,我不會找她麻煩的。”

得到陸承勳的保證,段江才算是真的放心了,因為他知道陸承勳對顧夕顏的感情有多深,所以絕對不會允許有人來傷害顧夕顏的。

得到陸承勳一句保證,可能是段江最後能夠為莫依清做的吧,以後應該是不能見面了,希望她好自為之。

段江知道,憑陸承勳玲瓏剔透的心思不可能猜不到自己和顧夕顏說的話,他今晚來,應該是最後來看自己一次了。

於是,由衷的說道:“陸承勳,今天晚上謝謝你來看我。”

陸承勳沒有說話,只是手指下意識的摸了摸鼻尖,這個動作並沒有逃過段江的眼睛。

“其實你也知道我們成長的環境不同,小時候的事情謝謝你,現在的事情還是謝謝你,希望你忘記那個曾經想要殺掉你的我。”

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這話果然是不錯的。

陸承勳和段江是從小就一起長大的,段江還要年長幾歲,但小時候一直是陸承勳在保護段江。

後來段江的父親去世了,段江也慢慢走到了他父親的老路上,陸承勳最後選擇的是當兵,所以兩個人越走越遠,最後竟然是朝著完全相反的兩個方向走去了。

其實這麽久以來,陸承勳只恨過段江一次,那就是他在巴黎要殺顧夕顏的時候。

他知道自己和段江再怎麽樣也不可能變成朋友,但是就沖著兩個人爺爺的交情,他也要來看看段江。

或許兩個人都沒有錯,只是走了不同的路而已。

“再見。”

陸承勳說完就站了起來,往窗戶邊走去。

“顧夕顏是那個女孩,對嗎?”

段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但是陸承勳不會再回答他了。今晚來一次,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至於他的問題,那已經不重要了,顧夕顏只是顧夕顏。

陸承勳回到家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怕吵到顧夕顏,所以他在客房洗了澡才回的主臥。

沒有開燈,床上人兒的睡顏很安靜,但是陸承勳這一刻多想看到顧夕顏不這麽安靜一面。

上床,不知道是不是突然感覺到身邊的地方往下陷了一點,顧夕顏往旁邊翻了個身,剛好背對著陸承勳。

陸承勳黝黑的眸子下意識的縮了縮,他知道顧夕顏沒有睡,而剛才她的那個動作也是在無聲的拒絕自己。

和顧夕顏一起睡了這麽久,陸承勳是再知道不過的,只要她睡著就不絕對不會翻身了。

但是陸承勳是誰,在追妻的這條路上早就把裏子面子都丟給了顧夕顏,這個時候還有什麽好害羞的,直接上。

於是手先一步腦子就行動了,大手一張就把顧夕顏整個納入自己的懷裏。

顧夕顏本想裝睡的,但是看到這樣的情形也知道是不可能再裝下去了。

轉過身,死死瞪著陸承勳。

“還有力氣瞪眼睛,看來也不是很困,要不我們來做點消耗體力的事情?”

陸承勳說話的時候還有意無意的用唇掃過顧夕顏的臉頰,像是一種邀請。

“陸承勳!”

顧夕顏怒了,後果很嚴重。

“我在,我一直在。”

陸承勳的聲音突然又溫柔了起來,眼中也像是蘊含了一潭深不見底的水一樣,要把顧夕顏給吞沒。

“你知道真相?”

這一次陸承勳不再岔開話題,他知道他和她遲早是要面對這個事情的。

於是點點頭,不言語。

“什麽時候知道的?”

“你在顧宅遇到危險的時候我正在飛加拿大的飛機上,我去找了老爺子,他告訴我的。”

“你沒有比我先知道?”

顧夕顏的言下之意就是她在那之前就知道了真相,但是直到那天在段江那裏才確定而已。

陸承勳也聽出了顧夕顏的意思,但現在不是先後的問題,他知道自己只有這麽一次解釋的機會,於是說道:“我曾經想要去查,但是我知道事情涉及到你母親我就停手了,所以在那之前我是不知道的。”

“我媽媽?”

顧夕顏沒想到這件事情媽媽還被牽涉進來了,顯然是出乎她的意料的。

“你媽媽不止一次說讓我照顧好你,她也隱隱約約和我透露了一點,所以我想她應該是有苦衷的,所以沒有在查下去。”

陸承勳看著顧夕顏眼中閃過的傷痛,知道她自小受到的傷害即使這麽多年過去了,但內心還是平靜不了。

“你,你……”

顧夕顏知道自己要問什麽,但是突然一瞬間又問不出口了,因為這句話對陸承勳來說也太過殘忍了。

“你是想要問爺爺的事情?”

顯然陸承勳也想到了這個事情,這是橫亙在兩個人中間的天塹,越不過去。

都沈默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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