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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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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猶豫

“什麽事這麽好玩,光是想想都能笑出聲?”馮嫻直覺有異,盯著李輕嬋道,“說出來讓我們也樂呵樂呵。”

“嗯,就是……”李輕嬋捂著嘴巴說話,聲音嗡嗡的,她好不容易忍住了笑,正想著隨便說什麽應付過去,見馮嫻猝然朝鐘慕期看去。

後者端坐著,看著很有世家公子的沈穩風範,不慌不忙擡目迎去,用眼神發出疑問。

馮嫻蹙眉,重新轉向李輕嬋。

而李輕嬋將兩人的反應盡數看在眼中,她忍了又忍,在又一次對上馮嫻驚疑的目光時,徹底破了功,幹脆也不遮掩了,眉歡眼笑道:“我就是高興,我才不要告訴你們。”

馮嫻瞧她容光煥發,笑臉如春日桃花一樣嬌艷,心中幾乎確認了就是鐘慕期又撩撥她了。

然而她想不明白,這兩人離得那麽遠,又是在她眼底下,怎麽撩撥的?

馮嫻狐疑著,目光一低,落在李輕嬋手上,看見了她攥著的手。

“手裏又藏了什麽?”她問。

“都說過了什麽都沒有。”李輕嬋歪頭沖她笑,眼睛彎彎道,“給你看。”

她把兩只手都大大張開,同前幾日一樣,裏面什麽都沒有。

目不斜視地等馮嫻看清了,李輕嬋把手藏進衣袖中,臉上笑意卻分毫未減。

旁邊的平陽公主也沒看明白這是怎麽了,嫌棄道:“越長大越傻。”

李輕嬋心裏高興,不介意她說的話,抿著笑偷瞄鐘慕期一眼,抓緊袖口不說話。

不說話也不耽誤她開心,笑得眼睛彎彎,周身盡是甜膩的氣息。

“傻點沒關系,開心就好。”鐘慕期道。

他依然不緊不慢的穩重樣子,撣了下衣擺,起身道:“府中已安排好了,那我先去宮中了。”

與兩位長輩告別後,他轉向李輕嬋,聲音一如方才,平靜道:“阿嬋,那表哥先走了。”

李輕嬋臉蛋嬌紅,矜持地輕聲回道:“嗯。”

兩個人規規矩矩地道了別,再正常不過了。

鐘慕期走後沒多久,陸續有賓客趕來,見了馮嫻母女倆也不吃驚,京城裏誰都知道這兩家人關系好,更別說現在還結了親。

李輕嬋因為先前的事情,一晚上都笑盈盈的,嬌俏動人,惹得在場貴婦人多看了幾眼。

她繼承了馮嫻的美貌,又養得細致,性情好,家世也好,身後還有個平陽公主做靠山,京中不少人家想與她家結親,在她及笄後時常有人去府上試探,都被馮嫻一一堵了回去。

現在這花兒確定落在公主府了,可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李輕嬋對這些毫不知情,與相熟的小姐妹說說笑笑,也好奇地觀察了會兒那個征安公主。

“容貌是好的,就是怎麽感覺怪怪的,沒一點姑娘家的樣子。”

李輕嬋道:“我娘說燕□□邊的風俗就是這樣的,她們那的姑娘都能上陣殺敵呢。”

小姐妹縮了縮脖子,道:“那麽兇,難怪西面不安寧。”

近幾年兩邦戰火頻起,看不慣對方也是正常的,但如今燕支既已遞交降書,應該能安分幾年了,就是為了邊關百姓,也不能輕易再起矛盾。

李輕嬋聽說過燕支人十分陰險又記仇,怕生出事端,拽著小姐妹衣袖道:“管她幹嘛呀,走啦,帶你看我姨母養的錦鯉……”

她不想與人扯上關系,征安公主卻主動找上了她。

眾目睽睽之下,人家大大方方上前來搭話,李輕嬋也不好拒絕。

再者說,她是朝中大臣嫡女,又是譽恩侯世子的未婚妻,不能在自己人的地盤上對一個外邦公主露怯。

李輕嬋遠遠朝馮嫻點了下頭,與征安公主沿著小池塘走去。

征安公主個子高出李輕嬋一些,說起話來也是直來直往,道:“早些時候聽說譽恩侯世子定了親,我就猜那姑娘一定容貌不俗,如今見了,果真如此。”

李輕嬋禮數周全地謙虛了兩句。

征安公主又道:“聽聞李小姐與世子是青梅竹馬?”

“是一起長大的。”李輕嬋對著陌生人端起了高門小姐的儀態,蓮步輕移,腰間禁步與環佩輕撞,發出清脆的聲音。

“難怪當初那美人計不成,原來世子見多了你這樣的嬌美人。”征安公主毫不忌諱地把兩邦交戰時用過的不光彩手段說出來,李輕嬋一時被唬住了。

她都不知道還有人對鐘慕期用過美人計呢……雖然沒成。

“他那人整日冰冷著臉,木頭一樣不解風情,對姑娘家下手也一樣狠辣,行事又說一不二,有什麽可喜歡的?你怎麽會願意與他定親?”

“嗯……”李輕嬋不知道說什麽才好了,鐘慕期對外人是不茍言笑,但對著自己人可溫柔體貼啦。

還有,他要是不解風情,自己又何至於被他撩撥得夢裏都是他?

李輕嬋心裏甜滋滋的,面上則是莊重維護道:“表哥他很好的,只是你看不到。”

征安公主勾唇一笑,不甚在意道:“聽說你們中原講究門當戶對,婚事全憑父母做主,你與他這婚事也是?你倆一起長大,怎麽知道他對你是情愛而非兄妹之情?你當真一點兒也不在意這一點嗎?”

李輕嬋楞了楞,她還是第一次聽人這麽說。

“在我們燕支,男子想要娶妻,至少也要去雪山頂上親手摘下一朵雪蓮,證明了自己的真心。不像你們中原,糊裏糊塗就定了親。”

李輕嬋皺眉,對她話裏話外的譏諷產生反感,她忍下了,問:“那若是爬雪山時出了意外呢?”

“我燕支男兒個個驍勇善戰,若是連個雪山都爬不了,那留著也沒什麽用了。”征安公主滿面不屑。

“好吧……”人家風氣如此,李輕嬋不願置喙,頓了頓,轉而說起別的,問,“公主在京城住的可還習慣?”

征安公主卻不願意轉移話題,又問:“你難道真就願意這麽盲婚啞嫁了?就不想試試世子對你的感情?”

李輕嬋不喜歡別人插手她與鐘慕期之間的事情,是不是真心的,與她一個無關緊要的人有什麽關系?

再者說,這公主是外邦人,說不準是打著什麽壞主意呢。

她笑著敷衍道:“會試的呀,過幾日我就試。”

征安公主意味深長道:“男子多薄幸,他若是肯不顧自身安危救你,才是真的愛你。”

許是覺得這話暗示過了頭,她再解釋道:“我看你自小養在深閨不懂事才與你說這些……”

“可是我從小就嬌氣,是不能遇到危險的。”李輕嬋道。

她覺得這個公主在耍自己玩,平常被她娘和平陽公主說笨也就算了,被外人當成笨蛋她可不願意。

“我不能遇到危險,也不用我表哥不顧自身安危救我,我就想我身邊的人都好好的,誰也不用受傷。”

李輕嬋認真起來,說話很慢,但是說得很清楚,“他對我的感情我自己能感受得到,我爹娘也都知道,至於外人怎麽看,我和我表哥都是不在意的。”

李輕嬋露出一個乖巧的笑,細聲細語道:“謝謝你的好意哦,但是我並不需要。”

征安公主腳步停住,她轉過身終於認真地看了李輕嬋一眼,許久,她聲音漠然道:“中原人,果然都是被馴服了的軟骨頭。”

她話中的鄙夷再無遮掩,聽得李輕嬋心裏瞬間起了火。

“你這人好怪,我都沒說你們燕支教化未開、太野蠻了,你做什麽要對我們中原指指點點?還說得這麽難聽!”

李輕嬋蹙眉道:“你想要以死相證的真心,那你去追求好了,做什麽要這麽要求別人?”

“倒是我多事了。”征安公主嗤笑一聲,倨傲道,“那隨你了。”

兩人意見相左,氣氛一時冷下,好在馮嫻不放心李輕嬋與個外邦人待太久,沒一會兒就找借口將她喊回了身邊。

在自己娘跟前,李輕嬋就不裝了,氣呼呼道:“那個什麽公主果然不是好人,把我當傻子騙呢!”

她把前因後果說給馮嫻聽,連珠帶炮道:“她一定是記恨著她意中人死在表哥手裏面,動不了表哥就拿我來撒氣,她是不是覺得我很好騙?”

李輕嬋給氣壞了,對著馮嫻喋喋不休抱怨了很久,馮嫻附和著,等她冷靜下來了道:“他們燕支人野心大,本來就不安好心,應付下就行了,別當真。”

安撫好李輕嬋,馮嫻卻是心事重重,燕□□邊送征安公主過來是有意和親,即便最後沒談成,要她回燕支去,至少也要等到開春之後,少說也還有半年時間。

那個公主記恨鐘慕期,對鐘慕期無可奈何,接下來怕是要盯著自己女兒了。

人家怎麽說也是別國公主,真要為難李輕嬋的話,不管是出於地位還是禮數,李輕嬋都比之低了一頭。

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馮嫻有些動搖,要不……讓李輕嬋與鐘慕期早日完婚?公主府怎麽著也比他們府上安全些。

她為此猶豫不決,晚上特意待的久了些等鐘慕期回來,然而等到亥時也沒見到人影。不得已,給鐘慕期留了個口信,就先帶著李輕嬋回府去了。

翌日一早,鐘慕期按馮嫻所說去了府上,這次沒被人為難,直接被領到李輕嬋院子裏。

李輕嬋昨日悶氣已消,正坐在小軒窗前看書,見了他乍然一喜,擱了書冊跑出去,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她一見鐘慕期,就想起昨日兩人在平陽公主與馮嫻眼皮子底下的小動作,把兩只手背在身後,含羞喊道:“表哥——”

聲音輕飄飄的,尾音像水面細波一樣層層蕩開,慢慢消失。

鐘慕期低低“嗯”了一聲,往前邁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大半。

李輕嬋偷偷往旁邊看,沒看見周圍有別人,也悄悄往前蹭了一小步,翹著嘴角問:“表哥,你怎麽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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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好像是諺語/俗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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