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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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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輕嬋聽聞鐘慕期回來了, 根本不敢見他,也不敢回聽月齋裏,就緊跟著平陽公主。

府裏就這三個主人,晚上用膳時還是避無可避地見著了, 李輕嬋那股子別扭勁兒, 有眼睛的都看出來了。

平陽公主還當她是因為姑蘇來的信才這樣的, 道:“你爹來京城還要幾個月呢, 慌什麽?再說了,他還能在我跟前為難你?”

李輕嬋吞吞吐吐, 不知道說什麽好,食不知味吃了一點兒就咽不下去了,坐在那小口飲著湯。

湯是金湯翅肚羹,李輕嬋垂著眼盯著手裏的湯匙,餘光偷偷往旁邊的鐘慕期身上瞅, 不知道是不是她看錯了,總覺得自打見了面,鐘慕期一眼都沒看自己。

李輕嬋心裏不是滋味,她不想鐘慕期看自己, 可他真的不看了, 心裏又空落落的,難受極了。

她覺得這表哥可真是太壞了, 一會兒這樣, 一會兒那樣, 想親親抱抱的時候嘴裏說的話好聽了,也不容許別人拒絕, 可隔了幾日不見就把人忘得一幹二凈了。

羞憤與失落的情緒交雜著, 李輕嬋手中湯匙一滑撞到了白瓷碗壁上, 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聲,引得幾個都朝她看來。

這會兒鐘慕期可算是看她了,但李輕嬋更不高興了。

“嘟著個嘴是什麽意思?晚膳不合味口了?”平陽公主拿帕子擦著嘴角問她。

“哪有……”李輕嬋忙收起嘴角,擺出平靜的表情。府中廚子得了吩咐,對她很是照顧,怕她不習慣京中的飲食,桌上每日都有幾道江南那邊的菜色。

李輕嬋重新捏住湯匙,咕噥道,“手滑了。”

之後無話用完了膳,幾人坐著說了些家常話,李輕嬋邊聽著,邊時不時偷看鐘慕期。

她以為自己悄無聲息的,結果耳邊忽聽平陽公主問:“怎麽總是看你表哥?”

李輕嬋被嚇一跳,連忙擺手,“沒有,我、我看……嗯,我以為表哥衣服上沾了臟東西,我看錯了。”

她找了個借口糊弄過去,再也不敢看鐘慕期了。

平陽公主狐疑地看著她,想起傍晚時侍女傳的話,道:“白日裏有人來尋你,說是你表姐,那會兒府裏就你一個小的,下邊的人就沒讓她……”

“表姐?”李輕嬋倏然擡頭,驚喜地望著平陽公主,說話都不穩當了,問,“是、是我表姐?”

她的臉因為欣喜迅速漲紅,匆忙往平陽公主跟前移,抓住她的手,水涔涔的眼眸微睜著,急切地與她確認,“是夢皎嗎?是不是叫馮夢皎?”

平陽公主只記得侍女說姓馮,沒記住名字,與李輕嬋說了是院子裏的侍女去見的人,才說完是哪個侍女,李輕嬋已提著裙子跑著找人問去了。

從鐘慕期跟前走過時,如一道風,餘光都沒再瞟他一眼。

“急什麽。”平陽公主念了她一句,但李輕嬋人已跑出去,根本沒聽見。

“馮夢皎?”鐘慕期默念了一聲,從李輕嬋口中聽聞這個名字,他才記起來這是誰,是讓李輕嬋可以隨便花銀子的那位表姐。

他輕碰了下手邊茶水,清脆的聲音引平陽公主看過來,再語氣叵測道,“這是有血脈親緣的親表姐,怎麽能不急。”

平陽公主臉色當即就不好了,想起當初李輕嬋剛到公主府時,那時候她可是小心翼翼、話都不敢大聲說的膽怯模樣,更別提對今日這樣親近歡喜了。

她不悅地哼了一聲,道:“小沒良心的。”

平陽公主不高興了,而鐘慕期本就話少,母子倆靜坐著一言不發。

跟著伺候的欣姑姑瞅著鐘慕期,心裏覺得有點奇怪,方才世子是不是在惡意挑事?

她雖這麽懷疑,但並不怎麽敢信,畢竟鐘慕期一直對李輕嬋很好,現在挑撥平陽公主與李輕嬋的關系做什麽?

只是她能摸清平陽公主的心思,卻從來不懂這位世子在想什麽。多看了幾眼,被鐘慕期察覺回看了過來,欣姑姑連忙收起好奇心。

過了會兒,輕快的腳步聲響起,李輕嬋臉紅彤彤地回來了,快步朝平陽公主走去,還未到跟前,就眉開眼笑道:“是夢皎,她竟然提早來了京城,一定是見著了秋雲,特意來找我的!”

說完挨著平陽公主坐下,笑彎了眼去摟她胳膊。

“一邊去。”平陽公主擡著胳膊推她,“別挨著我。”

李輕嬋不笑了,眨了眨眼,覺得屋裏氣氛有點怪。

但這麽長時間了,她早就習慣平陽公主的脾氣,知道她不是真的推自己,又往她身上貼,厚臉皮說著:“我就喜歡挨著姨母。”

平陽公主推她幾下沒推開,怒道:“你是粘人精嗎?”

“我就喜歡黏人……”李輕嬋因為馮夢皎的到來歡喜不已,摟著她笑瞇瞇說著,“姨……”

一聲“姨母”在嘴邊了,她忽然想起前兩日欣姑姑說她小時候養在平陽公主身邊的事,嘴裏的話打了個轉,貼著平陽公主小聲學起幼時的喊法,“姨姨……”

平陽公主被她喊得打了個顫,面上過不去了,惱聲問:“你幾歲的人了?”

李輕嬋臉紅紅地松開了她,乖乖地自己坐著了。

坐在一旁的鐘慕期看了好半晌了,面無表情道:“阿嬋今日可真開心。”

李輕嬋聞聲朝他看去,恰好看他直勾勾地看著自己的眼神,心尖一抖,直覺他沒打好主意。

可她再仔細看,鐘慕期已收回視線,與平陽公主說起別的。

李輕嬋獨自緩了會兒,只當是她看錯了,想著馮夢皎來京城的事,依然開心的不得了。

至於今日侍女沒直接跟她說這事,她也是能猜出原因的,畢竟她前不久才被人綁了,府裏又只有她一個人,萬一再是壞人假扮的馮夢皎就不好了。

李輕嬋美滋滋的,等時間晚了要回聽月齋時,困擾了她好幾日的事情才再次回到心頭,李輕嬋又往平陽公主身上靠,嬌聲道:“姨母,我今日還要和你睡。”

平陽公主剛想答應,鐘慕期涼涼的聲音傳過來,“只是今日嗎?哦,也對,說不準明日你表姐就來了,到時候你就去跟她睡了,是不是?”

李輕嬋確實是這樣計劃的,好不容易來了個可以信任的人,還是親表姐,她是打算把心裏的疑惑都告訴馮夢皎,讓她幫忙看看是怎麽回事。

怕被別人聽見了,肯定是要同榻悄悄說的。

只是這會兒她覺得鐘慕期的話不大對勁,沒敢應,但已經晚了,平陽公主冷聲道:“跟你表姐睡去吧!”

李輕嬋被趕出了榮豐堂人還懵懵的,侍女提著燈籠給她引路,道:“沒事的小姐,今天晚上奴婢多點幾盞燈,小姐若是再做了噩夢直接喊就行,奴婢不睡沈。”

李輕嬋擰巴著一張臉,重點不是燈不燈的問題,是……

她一扭頭,看見鐘慕期也從榮豐堂出來了,一想到他方才說的話,忙催著侍女道:“嗯嗯,困了,快回去睡覺。”

匆匆回了聽月齋就去洗漱,李輕嬋盤算得好,今日至少留三個侍女在屋裏守著,就不信鐘慕期還能再溜進來。

然而她洗完從洗浴間的小側門回到了臥房裏,就被摟住了腰,李輕嬋險些尖叫出聲,被人及時堵住了嘴。

隔壁洗浴間裏侍女還在收拾著衣物,這邊小門被從裏面閂上,滿身水汽的李輕嬋被抱到了床榻上,掙紮不過鐘慕期,沒一會兒就渾身酸軟任人擺布了。

被松開時沒穩住差點倒下去,被鐘慕期拉住抱進懷裏。

李輕嬋緊緊捂住嘴巴喘著,驚怕道:“你怎麽又來了!”

鐘慕期氣息也重了些,低聲道:“阿嬋怕做噩夢,母親不陪你睡,你表姐現在又也不在,那表哥來陪你睡。”

李輕嬋瞬間惱羞得不成樣子,往他身上拍著道:“誰要你陪!”

防的就是你個大尾巴狼!

這拍打的動作發出了聲音,隔壁的侍女聽見了,想從側門過來,推了推門沒能推開,道:“小姐,怎麽了?門怎麽閂上了?”

李輕嬋心提到了嗓子眼,忙道:“我、我換衣服,等一下!”

那邊侍女沒了聲音,但鐘慕期又有了新的理由,“我幫阿嬋換衣服。”

李輕嬋見他真的來動自己衣裳,使勁掙紮起來,眼看掙不過他,怕他來真的,眼圈紅了起來,軟著聲音求饒。

鐘慕期的手按在她腰上,停住,問:“表姐好,還是表哥好?”

“表哥好!”李輕嬋此時格外識趣,沒有絲毫猶豫地答道。

鐘慕期又問:“姨姨好,還是表哥好?”

李輕嬋聽他學自己說“姨姨”,羞恥地咬了咬唇,再次急忙答道:“表哥好,表哥最好了!”

“那為什麽不要表哥陪你睡?”

李輕嬋哽住,兩眼淚汪汪地望著他,“你又欺負我,你明知道不能這樣……”

鐘慕期笑,在她眼下親著,把她眼角溢出的丁點兒淚花親掉,道:“表哥逗你玩的,你答應表哥一件事,表哥就回去了。”

“你說!”李輕嬋只想他趕緊走,只要不過分,她什麽都能答應的。

“撒個嬌。”鐘慕期額頭與她相抵,哄著道,“像剛才跟你姨姨撒嬌那樣,跟表哥撒個嬌。”

李輕嬋後悔死了,早知如今,先前才不會對著平陽公主瞎喊。

接著房門也被敲響了,侍女問:“小姐,換好了嗎?”

聲音像是敲在李輕嬋心上一樣,把她嚇得不行,心虛道:“再等一會兒!”

“讓人看見也沒關系,正好趁著這時候跟你姨姨攤開了,好讓她先算好成親的日子……”

“表哥!”李輕嬋還有事沒確定,再說要攤開也不能以這種方式攤開,忙不疊地軟聲喚他,“表哥,你對我最好了。”

說完眼巴巴地看著他,鐘慕期不疾不徐地開口,聲音穩重:“你跟你姨姨是這麽撒嬌的嗎?”

等李輕嬋去摟著他再說好話時,他又道:“我是你未來夫君,不是你姨姨。”

李輕嬋被為難得哭哭啼啼,見他一點兒也不收斂,心一橫,雙臂摟上他脖子把嘴巴貼了上去。

鐘慕期順勢迎著,交換了個難得的、非他主動的吻。

末了,他道:“這是我該得的,不能算撒嬌。”

李輕嬋咬著水光漣漣的唇差點真的哭出來,什麽她占上風啊,她明明一直被耍著玩!

李輕嬋自暴自棄了,“那你到底要怎麽樣啊!”

算著時間已經很久了,鐘慕期不再賣關子,他道:“讓表哥咬一口。”

李輕嬋楞了下,耷拉著臉嗚咽起來,“表哥你是不是有病啊!”

“快點,讓你選咬在哪兒。”

兩人在屋裏摟摟抱抱,外面時不時傳來侍女的聲音,李輕嬋實在沒了法子,哭喪著臉道:“咬手背上……”

鐘慕期低笑,“表哥是不介意,但是會被人看見牙印,阿嬋若是也不介意……”

他作勢去咬,李輕嬋忙收回手躲著,“不,不!換個地方!”

不會被人看見的地方,那就只有衣裳遮住的了,李輕嬋想了一想哪裏可以給他咬,想得雙頰酡紅,最後心裏想出個惡劣的法子。

她掀著眼皮瞧鐘慕期,故意道:“給你咬腳。”

她當鐘慕期該拒絕了,結果見他點頭道:“可以。”

李輕嬋本來以為鐘慕期是在嘴硬,直到她被放到了床上,被人擒住了腳腕,才心驚膽戰地發現他是來真的。

“我說著玩的!不是腳,不是!”李輕嬋慌亂地說著、掙紮著,聲音還不敢太大,“不是腳,表哥,別咬——”

她剛洗過澡腳正好光著,腳背繃得直直的,落著大手裏怎麽都掙不脫。

李輕嬋正求著饒,見鐘慕期已低下了頭,她腳背外側一痛,驚呼著張開了腳趾。

“你有病!”李輕嬋又氣又覺得恥辱,收回腳狠狠在齒印上擦了一下,將雙腳全部塞進被窩裏,用哭音罵道,“不要臉,又有病!”

鐘慕期一點兒也不生氣,雙臂撐在床榻上靠近她,在她嘴邊碰了一下,道:“你自己選的,這也能怪我嗎?”

李輕嬋偏著頭,用手背重重抹著嘴角不搭理他。

陰影從眼前退開,李輕嬋聽見鐘慕期道:“阿嬋好好歇著,表哥回去了。”

李輕嬋還是不理他,也沒管他從那邊走的,過了一會兒又聽見侍女的聲音:“小姐?”

李輕嬋正愁著她若是下床去開門,怎麽樣才能防止侍女看見她腳上的印子,兩個侍女已走進來了,道:“小姐,怎麽這麽久才換好啊?下回還是奴婢來幫你吧?”

“嗯……”李輕嬋見她們面色如常,知道肯定是沒看見鐘慕期,心可算是回了原處。

她遮著腳把床尾的錦被折疊好,再坐回去,把腳使勁往裏藏,心道:“騙我毒入肺腑,夜裏偷偷對我動手腳,還喜歡咬人,表哥指定是有哪裏不正常。”

她腳上隱隱還殘留著那微痛微麻的感覺,腳背不自覺地弓起,又覺得為難,明日見了表姐,要不要與她說這事啊……要怎麽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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