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騎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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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輕嬋計劃得挺好, 但是鐘慕期不配合,是帶她去找了孟梯,但並沒怎麽陪著她,讓李輕嬋的計劃落了空。

出去一趟再回來, 兩人沒一點兒特殊的接觸, 接著鐘慕期就忙了起來, 見面的次數更少了。

李輕嬋犯了愁。

她一有什麽事情就全掛在臉上, 平陽公主和府中侍女全都看了出來,但誰也沒能問出個一二。

鐘老夫人的壽宴過了沒幾日, 府中就開始忙碌年底的各種瑣事,連侍女都忙了起來,只有李輕嬋一個人閑著。

這麽悠閑過了有半個月,一個午後,李輕嬋正在暖閣裏給平陽公主繡荷包, 這回是平陽公主開口問她要的,外面忽然想起喧囂的聲音。

侍女在外間拍了拍頭發,嬉笑著進來道:“小姐,又下雪了。”

李輕嬋推窗望去, 見外面雪花稀落地飄下, 她伸出手去接,剛把手收回來, 雪花就融化了, 只在她掌心留了一片帶著涼意的水痕。

“小姐, 別凍著了。”侍女催著她把窗子關了,“這會兒還沒下大呢, 除了冷沒什麽好看的, 小姐等等再看。”

李輕嬋依回榻上, 想起上一個下雪天被鐘慕期從窗子裏偷出去的事情,他那會兒又是怎麽想的啊?

李輕嬋患得患失的,第三次紮了手的時候又有侍女過來了,問:“小姐,世子說他正好要去找孟大夫,問你今日有沒有不舒適,要不要一起去。”

“去的!”李輕嬋趕忙答了,放下半成的荷包,穿著室內軟底鞋就往外面去,被侍女們攔住換了兔毛繡鞋、裹嚴實了,這才給放出去。

外面細碎的雪花已經成了大片鵝毛,洋洋灑灑。

沒見著人的時候李輕嬋走得急,隔著紛揚雪花瞅見人影了,她又拖著不肯過去了。

被丫鬟們推著,好不容易才到了鐘慕期跟前,垂著腦袋不吭聲。

鐘慕期這幾日是故意的離她遠了點的,一看她這樣就知道是怎麽回事,接了侍女手中的傘給她撐著,道:“坐馬車太慢,到了地方路上怕是要有積雪了,表哥想騎馬過去,阿嬋覺得呢?”

李輕嬋視線落在他披著的黑色大氅上的仙鶴紋上,悶聲道:“我不會騎馬。”

“沒事,表哥帶著你。”

侍女們欲勸阻,鐘慕期又道:“雖下了雪,但並沒有風,裹嚴實了凍不著的。”

他又喚了聲:“阿嬋?”

李輕嬋沒騎過馬,也不知道要怎麽被帶,慢吞吞擡起眼,端著架子道:“那你要是摔著我了呢?”

鐘慕期彎下腰,一手持著傘,另一只手撫了撫她臉旁鬥篷上的細絨,笑道:“這麽嬌弱的個小姑娘,誰舍得摔?”

李輕嬋眸光波動,這才沖他露了個笑。

止住侍女,再往府門口走去,一路碰見了幾個年輕姑娘,李輕嬋也認不出那是小姐還是妻妾,正偷偷摸摸躲在檐下朝兩人看來。

鐘慕期沒理會,李輕嬋好奇回看了兩眼,也收回視線老實跟著他走了。

到了門口,長街上幾乎不見什麽人影,唯有侍衛牽馬候著。

李輕嬋被戴上了兜帽,視線受阻,眼前忽見雪花飄落,一擡頭見傘被移開了。

窸窣聲響,她轉過身正好看見鐘慕期翻身上馬,動作幹凈利落,大氅邊角隨著這動作飛舞,卷起颯颯雪花。

他跨坐在馬上,朝李輕嬋伸了手,“上來。”

李輕嬋鼓起臉頰,小聲抱怨著:“我怎麽上啊?”

“近一點,踩著腳蹬上。”

李輕嬋依言近了兩步,看見了馬腹旁的腳蹬,那麽高。

她比劃了下,覺得應該也是可以踩得上的,慢慢把手掏出來遞給了鐘慕期,試探著踩上了腳蹬。

然後看見鐘慕期繼續壓低身子,一手牽著她,一手摟上了她的腰。

雪花撲飛到眼前,李輕嬋下意識閉了下眼,接著身子一輕,等她再睜開眼,人已側坐在馬背上,肩膀正抵在鐘慕期心口。

馬背很高,李輕嬋嚇得急忙抓緊了身側人的衣裳。

鐘慕期給她將兜帽往前緊了緊,又將自己的大氅敞開往她身上包去,低聲道:“馬兒跑起來有風,待會兒摟著表哥就不冷了。”

李輕嬋側坐在他身前,整個人都被他包住了,只有擡起頭時才能露出一張粉嫩臉頰。

她哪裏知道被人帶著騎馬是這樣帶的,離得這麽近……她心裏就覺得為難,轉而想起她本來的意圖就是要與鐘慕期親近的,這樣不是正好如了她的意?

只是被人看見了實在是不成體統。

府門前只剩下兩個侍衛,李輕嬋偷偷瞧去,見兩人面不改色,仿佛什麽都沒看見一樣。

她眼眸眨了眨,重新仰臉看鐘慕期,被他揉著後腦壓了下去。

“坐穩了,走了。”說罷一手拽著韁繩,一手攬著李輕嬋,長腿一夾,馬兒就噠噠跑了起來。

李輕嬋第一次坐在馬背上,被馬兒突然的跑動帶得身子一陣顛簸,慌忙摟住了鐘慕期的腰。

然後悄悄紅了臉。

她被包得緊,連腳都被鐘慕期的大氅蓋住了,在半空中隨著馬兒跑動一蕩一蕩的,時不時貼上鐘慕期的小腿。

而耳邊能聽見風聲和馬蹄聲,更多的卻是沈穩有力的心跳聲,因為她方才那一抱,把自己埋進了鐘慕期懷中,側臉正貼在他左邊胸膛上。

李輕嬋縮著身子聽了會兒,悄悄收回一只抱在他後腰上的手。

才一動就被發現了,頭頂上鐘慕期問:“做什麽?”

李輕嬋意義不明地哼哼了兩聲,將手搭在了他右側胸膛上,那裏的傷已結了疤,但還是不能壓著碰著。

落雪的冬日街上廖無幾人,馬兒疾速馳騁著,雪花方一落地就被踐踏成泥。

李輕嬋身子一晃一晃的,身子和臉都被男子身上的熱氣煨得熱乎乎的。

她熱得厲害,悄悄蹭著兜帽往外看,看見街邊空著的攤子上已積了白白的一層雪。

只來得及看清楚這些,頭上兜帽再次被鐘慕期壓了下去,李輕嬋只能老老實實地摟著他的腰靠在他懷中。

騎馬確實比坐馬車快許多,沒一會兒就到了地方。

鐘慕期松開了她先一步下了馬,只剩李輕嬋一個人在馬背上了,她拽著鐘慕期牽過的韁繩,被他伸手過來抱時,莫名其妙地往後躲了一下。

“還想騎馬?”鐘慕期笑著問她,把人問得說不出話來。

他又低聲哄著:“先下來了,等天暖和了,表哥再教你騎馬。”

被抱著的時候李輕嬋覺得熱,被松開之後又覺得冷,她居高臨下用水靈靈的眼眸看著鐘慕期,好一會兒,才朝他伸了手。

就是斜著身子被抱下來時出了點意外。

是李輕嬋的手無意識地按在了他右肩上,急忙縮回,頭也猛地一擡,一下就正臉撞上了鐘慕期,頓時捂住了鼻子。

被抱下來站穩了,門口的侍女忙將傘遞了過來,鐘慕期接過撐著,拍了拍李輕嬋兜帽和後背上的雪花,擡著她下巴問:“撞著哪了?”

李輕嬋眼淚都要疼出來了,擡著臉露出了紅紅的鼻尖,萬分委屈道:“表哥你都不痛嗎?你鼻子是鐵打的嗎?”

鐘慕期心裏只想著方才那極近距離的觸碰了,近到兩人呼吸交纏,李輕嬋的唇差點就貼上了他嘴角。

但顯然這姑娘沒有一點旖念,她只顧著疼了。

鐘慕期在她鼻尖上輕捏了捏,道:“對不住,下回再讓你撞回來。”

“我才不撞呢。”李輕嬋捂住鼻子不讓他捏,往他高挺著的鼻梁上瞧了一眼,轉身朝侍女的傘下跑去。

進屋喝了姜茶就去找孟梯重新把脈,孟梯當面什麽都沒說,收了手就把人趕出去了。

雖然他什麽都沒說,但李輕嬋自己感覺已經好了許多,一點兒也不擔心了。

出來看見院中覆上了一層白,就想去撿雪團雪球,可是剛走了兩步覺得腳下隱隱打滑,急忙停住。

“表哥……”她回頭喊鐘慕期想讓他扶著自己,卻在看見他不疾不徐的步子時候停住了。

她看著人一步步走近,心跳急了起來,暗暗咬了下舌尖,藏在袖子裏的手握緊了,鼓著勇氣道:“我腳滑了走不了……”

她攀著鐘慕期的胳臂往前依,頂著大紅臉,甕聲甕氣道:“表哥,你抱我……”想著他胸膛有傷,又改口,“你背我回去吧。”

有理有據的,成功爬上了鐘慕期後背。

“摟緊了。”鐘慕期叮囑了一句,將她往上顛了顛。

李輕嬋羞紅了臉,把頭伏在他左肩上,長發順著肩膀滑下垂到了鐘慕期身前。

在雪中走了幾步,李輕嬋偷偷偏著頭去看他,將他側臉看得清清楚楚,她手指頭忽然犯了癢。

擡起又放下,指尖撚著,好想去摸一摸高高的鼻梁骨,看看到底是她下馬時根本沒撞在那鼻梁骨上,還是他鼻梁骨真的就那麽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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