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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換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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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輕嬋腰身被往前拽, “哎呀”一聲毫無防備地跌坐在了鐘慕期腿上,剎那間就白了臉。

“……表哥……”她被那一拽,擦著傷口的手隔著帕子直接狠狠按了上去,才擦幹凈的患處再次冒了血, 血水津透帕子染到李輕嬋手指上。

她打著哆嗦將津了粘稠的血水的帕子從傷口上移走, 話都要說不好了, “按、按到傷口上了……”

舉著帕子的手停在兩人之間, 上面的血水透過指縫往下流,在微開著的掌心留下一片紅艷粘稠的狼藉血跡。

因為手是擡著的, 袖口的綢衣耐不住肌膚的滑膩,往下在手肘處堆積起,露出了一截伶仃賽雪的手腕。

血跡從掌心往下滑,像是一只猙獰的毒蟲,拖著長長的尾巴向下進擊, 在細白皓腕留下一道蜿蜒著的、艷麗的痕跡,紅艷艷的,與腕間青色血管糾纏,透漏出詭異的美感。

直至那黏黏的血液自顧自地緩慢向下, 爬入淺色軟綢袖中, 不覆得見,鐘慕期才將視線移走, 落回李輕嬋慘白的臉上。

“不妨事, 表哥不怕疼。”

他不怕, 可是李輕嬋怕,紅了眼圈指責他:“你不要再亂動了表哥……”

她坐在鐘慕期腿上, 腰上纏著的是他的手臂, 方才的確是被他的動作嚇到了。

但冒血的傷口比鐘慕期的動作更讓她害怕, 急忙丟了手中帕子去換新的,手忙腳亂地重新捂在他傷口上。

然後擡著紅紅的眼眸看著鐘慕期質問道:“表哥,你做什麽要突然動我?”

“傷口癢,沒忍住。”鐘慕期隨口說著謊話,他是覺得癢,但並不是傷口。

又溫聲道,“坐著是不是更方便些?”

“不方便。”坐著是方便,但也讓李輕嬋不自在,她口是心非地想要起來,但腰上的手不肯松,“放開我了……”

李輕嬋本以為鐘慕期不會輕易松開,可他只是用深不見底的雙眸定定地盯了自己一會兒,就松開了手。

腰上驟然自由,李輕嬋忙扶著圓桌站起,放下手中帕子去取止血藥粉。

“是這個嗎?”她不曾見過外傷,更沒給人換過藥,完全不認得外傷藥,還得一一問鐘慕期。

得了肯定回覆,李輕嬋拔了瓶塞要往傷口處傾倒,細碎的藥粉甫一落到猙獰傷口處就被血水黏住。

只是她手有點抖,不時將藥粉散落,簌簌落在她剛坐過的腿上。

“止血藥只有這麽多,灑完了就沒有了,外面正在查刺客,也沒法出去買。”鐘慕期的話讓李輕嬋匆忙停了手,擰著眉頭犯了難。

鐘慕期又道:“而且你是順著切口方向灑的,起不了作用。”

李輕嬋呆住,她哪知道上個藥還有那麽多講究,問:“那、那要怎麽灑?”

“逆著切口。”

李輕嬋壯著膽子離得更近去觀察那刀傷,幾乎是伏在那精瘦的肩上,呼吸淺淺地撲了過去,讓鐘慕期覺得那陣陣酥麻已壓過了疼痛。

李輕嬋想看清切口方向,可她方才已撒了藥粉上去,傷口被微微遮住,她辨別不出來,為難地看向鐘慕期。

“往裏斜著撒。”

“哦,好!”李輕嬋急忙答應,人也傾斜著身子去看那傷口,這麽一來,長發再次垂了下來,鬢邊幾縷被兩人呼吸拂動著,蕩來蕩去,像只細爪搔在心頭。

李輕嬋怕自己發絲沾到他傷口上,擡起手背撫了一下,卻忘了自己手上沾了血,在額際留下一抹紅艷。

傾著身子終究是不順手,她轉來轉去,怎麽灑藥都覺得別扭,心裏生出一股煩躁。

再次躬身看見長發垂下時,她深吸一口氣,道:“表哥你別動。”

然後一手拿著藥瓶,一手按著他的肩借力,右腿一擡,屈膝半跪在了他腿上。

這麽一來兩人就面對面了,她想怎麽偏頭、想往哪邊傾斜都行。

李輕嬋往鐘慕期身上歪著,視線落在傷口處認真上著藥,怕他又突然有動作,口中再次叮囑道:“表哥你可別再亂動了。”

這麽接觸著,兩人離得很近,鐘慕期能看見她臉上細小的絨毛,他感受著腿上傳來的溫熱柔軟的觸覺,嗅著縈繞在鼻尖的氣息,聲音低啞道:“表哥不動了。”

終於得以順利上藥,李輕嬋滿意了。

她把止血藥粉仔細灑在傷口上,全神貫註,一點兒都沒註意到鐘慕期看她的眼神有多可怕。等上了藥,確認不出血了,也沒擡頭,直接伸著胳膊去取圓桌上的細紡紗。

因為是單只腳落在地上的,身子往外傾去,壓著鐘慕期的那只腿晃動了下,差點歪倒,再度被攬住了腰。

“謝謝表哥。”李輕嬋好聲道謝,她這麽撐了會兒,感覺壓著的那條腿都硌得慌,忍不住道,“表哥,你身上一點兒都不軟,怎麽都不舒服。”

“你想要軟的?”

李輕嬋頭也沒擡,沒瞅見他那著火一樣的雙目,道:“嗯,硬的不舒服。”

“那你下去。”鐘慕期話音剛落,就晃起了腿。

李輕嬋急忙扶住他的肩,“別動了,待會兒再出血了!”

她這麽撐著確實容易滑倒,還很累,腰板快撐不住了,幹脆腰一軟,身子微側,主動坐在了他腿上。

這樣一坐,躬了許久的腰終於得到了放松,只是現在鐘慕期身上有傷,她不能往上靠了。

她這會兒想起來了,以前被鐘慕期抱在懷裏,明明覺得又暖和又舒服的,這會兒不舒服肯定都怪他身上衣服穿少了。

她想著,感覺耳邊有人輕聲道:“表哥也覺得軟的舒服,跟阿嬋這麽軟的最好了。”

李輕嬋心跳猝然一一急,擡頭去看鐘慕期,見他眼中映著燭火,眸光跳動。

屋內驀地多了幾分旖旎,李輕嬋急促地呼吸了幾下,察覺身上不知何時冒了汗。她不會應對這話了,下意識道:“表哥你別說話了。”

鐘慕期輕笑一聲,手臂環著她的腰讓她就這麽坐著了。

歇了會兒,李輕嬋呼吸恢覆正常,重新站起來,繞到鐘慕期身後給他纏紗布,口中安慰著:“馬上就好了,表哥你再忍會兒,纏好了就沒事了。”

“嗯。”鐘慕期淡淡應著,被纖細的手臂從身後虛環抱住,柔軟的指腹落在他肩上,讓他手臂緊繃了起來。

李輕嬋認真包紮著,覺得敷藥包紮也真是不容易,就又想起他這傷是怎麽來的了,心裏還是有點不舒服。

真的不是因為被那姑娘魅惑了心神才受傷的嗎?

她在鐘慕期這裏沒什麽可遮掩的,想到什麽就說什麽,問:“表哥,你以後可不可以做個正人君子?”

鐘慕期眼眸一瞇,迅猛擡手擒住了她繞在自己身前的手腕,又把李輕嬋嚇住了,心驚肉跳地喊他:“別動!表哥你別動!”

聽她這聲音不像是察覺了什麽,鐘慕期冷靜問:“我以前哪裏不正人君子了?”

“……唔……”李輕嬋掙開他的手,把細紡紗在鐘慕期側肩繞了一圈,手指壓住轉到他身前,低下頭看著他道,“以前也沒有哪裏不君子,但是你以後要更君子,不能往姑娘家身上看,那都是一樣的,沒什麽好看的。”

紡紗布包好,她想取剪刀把多餘的剪掉,左右張望了下,發現根本就沒有準備剪刀,現在也沒法喊人去取。

於是重新坐回到鐘慕期腿上,腦袋靠近他胸口,想要把紗布咬出一個小口再撕開。

甜膩的氣息打在身上,鐘慕期呼吸亂了,手按在她腰上佯裝是在扶著她,生硬地壓住要扯她入懷的沖動,嗓音低沈緩緩道:“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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