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2章 無意傷害也會痛

關燈
華崇義不說話,只有臉色更加陰寒,拳頭悄悄握緊。

羅晟見他垂眸不語,憶起他這幾天也是魂不守舍的樣子,忽然又有點不忍。

說到底,華崇義畢竟還只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大小夥子,跟風輕羽那種萬花叢中躺過的風流浪子不能比,在感情經歷上論,這廝可比那廝單純的多了。

之前,他一直都是站在比較偏頗的角度上為風輕羽考慮,他一直認為,華崇義就算看著非常正直清高,但心裏也是很有城府的,就風輕羽那點子智商,能被他輕而易舉就籠絡過去,但他也不能否認,這一路走來,華崇義對風輕羽的關註度,一直都不曾輕慢過,有的時候,甚至連他這個親舅舅也未必及的上。

可那又怎麽樣呢?以這孩子現在的表情來看,明顯就是還分不清楚喜歡和感情也有很多種,也有輕重之分。

就算不是存心的,無意間的傷害,那也是傷害,被傷害的人也會疼痛,也會傷心,也是錯誤的一種。

不是所有‘不知者’都可以判定為無罪!!

起碼,現在對於風輕羽來說,想要判定華崇義無罪,顯然有些難度。

羅晟斜睨著他,臉色也漸漸沈了下去,他沈默了片刻,直白的問道:“華崇義,你說實話,對於張子堯和風輕羽,在你心裏,真正喜歡的,到底是哪一個?”

華崇義倏然一驚,猛地擡起頭,雙唇微微開合,想要說什麽,喉嚨裏卻如同被什麽東西卡住,說不出一句話來。

羅晟見他一時半刻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不免有些不耐煩,沈聲道:“連這麽簡單的問題,你都回答不出來嗎?”

他也弄不明白了,這小子跟風輕羽相處了那麽長時間,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了,親密無間的相處方式,怎麽說怎麽看都應該算是情人了吧,他到現在都還弄不清風輕羽對他來說處於一個什麽樣的位置上嗎?

羅晟強忍住暴躁的性子,深深嘆了口氣,“那你告訴我,你喜歡輕羽嗎?”

華崇義斂下臉色,擡起雙眸,斬釘截鐵的吐出兩個字,“喜歡。”

羅晟滿意地點點頭,“哪種喜歡?跟你對張子堯是同一種嗎?”

哪一種?華崇義又懵逼了。

他喜歡風輕羽,這一點毋庸置疑,可是這種喜歡能不能和對張子堯的那種‘喜歡’畫個等號,他一時半會還弄不明白,他只是恍惚覺得,這兩種感覺,似乎不太一樣。

羅晟見他又一臉茫然的樣子,咬了咬牙,道:“我可提醒你,輕羽雖然看上去大大咧咧有些不靠譜,但是對於他認真執著的事,尤其是感情方面,他向來都是一是一,二是二,不會有0.5的灰色狀態,倘若你不能清楚的告訴他你心裏的真實感受,那麽就算他再重視你,也一定會逐漸拉開你們之間的距離,最近這段時間他的表現就是最好證明。”

說著,頓了一下,補充道:“還有,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的時候就不要說喜歡,他最討厭別人欺騙他。”

華崇義臉色僵硬,拳頭微微握緊,啞聲道:“我沒有欺騙過他。”

羅晟擺擺手,擡頭看了看小樓窗戶裏透出的光亮,道:“這個你用不著對我說,應該去對輕羽說,你別看他平時挺嘚瑟的,其實性格擰巴著呢,真要是傷心了,誰去勸都沒有用,想要解開你們之間的這個結,還得靠你自己。”

說完,最後看了華崇義一眼,轉身走了回去。

華崇義拳頭攥的咯吱咯吱響,凝視著隱沒在黑暗之中的背影。

經過那次談話之後,倆人之間的冷然氣氛似乎又上升了一個點,風輕羽也不成天想法設法出去野了,就從早到晚沒事兒把自己關在屋子裏,經常拿著八卦盤發呆,幾乎把除了睡覺吃飯上廁所之外的時間,全部用在了發掘能源種上。

對於他這種刻苦勤奮的表現,方尤和羅雪等人是相當滿意的,可是覺的他狀態不對勁兒的也有,比如羅晟和張子堯,但是他們誰都沒有再去找他說些什麽,因為他們都清楚,現在風輕羽就如同一根繃緊的橡皮筋,他在極力掩飾著自己憔悴的心理,分散註意力,不想讓自己繼續陷在亂七八糟一團亂麻的情感旋渦。

華崇義也同樣的體會的到,他心裏也很難受,曾經幾次想要去敲響風輕羽的門,可是每一次走到那扇門前,他就突然有些無措起來,他不知道該用什麽態度和表情來面對大聲質問他的風輕羽,也害怕他用那種冷漠眼神看著自己。

經過這段時間的冷靜,華崇義躺在床上,在睡不著的時候也想了很多。

對於風輕羽,他是不想放手的,他們之間發生的一切都很讓他難以忘懷,風輕羽是他有生以來,第一個紮進他內心深處,最柔軟地方的人,他就如同一根定海神針刺在那裏,能在任何時候穩固他的心,也能在任何時候,刺痛他的心。

他想過,對於他哥的感情,是從很小的時候就由一種情懷衍生而來的。

在他從出生開始,有記憶以來,張子堯就是最為靠近他的人,在他最為薄弱,最需要人關懷的時期,走進了他的人生,融入他的生活,他是他的引領風向標,他是他的老師與朋友,他也是他的,對於溫馨感情的向往。

他們之間沒有血緣的羈絆,卻情濃於水,張子堯對於他更多的是照顧、理解、關心、和支持,他們可以相視而笑,可以相擁而泣,可以互相安慰,可以並肩作戰,但是再往深一步,達到他和風輕羽那種親密無間的程度,他……沒有想過,也不敢想。

那麽,這是否,就是兩種感情的分割線呢?!

是否就可以說明,這就是風輕羽想要的答案呢?!

他不清楚,他想試探,可又怕自己不夠堅定,而再次激怒風輕羽,讓他說出更加絕情的話,他真的接受不了。

但是,如果一直這樣下去,他們之間很有可能就這麽結束了!

風輕羽的身邊從來不缺人,尤其是緊貼著他獻殷勤的人,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只要他們主動貼上風輕羽,他心裏就湧起一股無名之火。

一想到這段時間緊跟在風輕羽身後的那個少年,華崇義就感覺自己想要殺人,一種強烈的獨占欲從他胸腔中瞬間蔓延開來,那個他根本連名字和長相都記不得的少年,每天都如影隨形的跟著風輕羽,對他熱情體貼,每每見到他看風輕羽的眼神兒,都讓他生出一種沖上去挖掉他眼珠子的沖掉。

一想到在他們分開的這段時間,在他看見或看不見的地方,還有一個這樣的人緊緊扒住風輕羽不放,華崇義的心裏一陣淤堵,怒火伴隨著醋意,蔓延開來。

不行,現在輕羽不理他,周圍還有幹擾者,這樣下去他們倆很可能就這麽結束了,他絕對不能讓這種情況發生。

華崇義騰一下從床上坐起來,跳下床大步走到門前,伸手拉開門,赫然發現門口站著一個人,……張子堯。

華崇義沒料到這麽晚了他哥會來,疑惑的微微凝眉,“哥?有事找我?”

張子堯笑了笑,推了推他強壯的肩膀,“沒事兒不能來找你啊,堵在這幹嘛,跟一堵墻似的,讓我進去啊。”

華崇義偏開半個身子,把他讓了進來。張子堯一跨進屋,首先是一片漆黑,疑惑的挑了挑眉,看華崇義這滿身衣服也不像是要就寢的樣子,咋不開燈呢,這是啥毛病?他想著,隨手按開門口的開關,屋子倏然一亮。

進來後隨意的找了個位置坐下,華崇義沒有離開門口,他還想出去,僅僅往裏面退了兩步,高大的身軀依靠在墻上,問張子堯,“哥,這麽晚找我有什麽事情嗎?”直覺告訴他,張子堯是跟小時候一樣,是來找他談心,開導他的。

果不其然,張子堯敲著腿,笑呵呵地朝他招了招手,“我看你最近這幾天特別的郁悶,來問問是不是有啥不開心。”

其實他現在心裏也挺堵得慌的,但是為了不讓彼此都尷尬,只好佯裝一下啥也不知道,當個知心大哥側面開導一下。

華崇義抽了抽嘴角,含糊其辭,“沒什麽事,你用不著擔心。”

張子堯心裏苦笑,我要是能不擔心就好了,誰願意跟你摻和這破事兒,現在輕羽連他都開始遮遮掩掩不搭理了。

暗暗在心裏輕嘆口氣,張子堯還是不打算跟這個遲鈍的弟弟繞圈子了,直接點題或許效果更好,“崇義啊,其實,你不用為難,或者覺得難以啟齒什麽的,你和輕羽之間的事情,我是知道的。”

華崇義怔了一瞬,表情沒變,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他知道,他也沒存心瞞過誰,包括張子堯。

張子堯見他大大方方地點了頭,覺得突破口已開,便繼續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麽我不知道,但你們這幾天表現有點反常,我看輕羽的樣子,很不開心,你們……分手了嗎?”

一聽‘分手’這倆字兒,華崇義猛地擡頭,想都沒想,立刻搖頭否認,“沒有,只是……”

沒分手,只是鬧分手。

張子堯直直地盯著他的眼睛,他看得出來,華崇義向來不會撒謊,不會騙人,他的眼裏,心裏是很舍不得風輕羽的。

張子堯嘆了口氣,站起身,走到他跟前,凝視著他的臉,語重心長道:“我看得出來,你很喜歡輕羽的,是吧,既然喜歡,又有什麽不能說出口的呢?”

“喜歡這種東西,並沒有特別深刻的定義,說起來,它很多時候就是一種沖動,每一場戀愛,都是從‘我可能是喜歡這個人’開始的,而這個‘可能’也並不是不認真,反而是非常認真的對待,才有了開頭,但是從‘可能’變成‘就是’,是一個從身到心的演變過程,這個過程別人無法參與,只有當事的兩個人才能體會。”

說著,他頓了一下,擡起頭,看著華崇義,一字一句道:“你,不就是最能深刻感受到它的人嗎。”

華崇義恍然,他絲毫不懷疑自己對風輕羽是認真的,他們的開始也許不如他心想的那般純粹,但是想要就此結束,那完全是不可能的,他主動讓他接受了這段感情,他不止接受,並且產生了深深的迷戀,他不能允許就此放開。

華崇義回望著張子堯的眼睛出神,腦子裏千回百轉思緒萬般,雙眸中的溫度,也開始漸漸濃重起來……

羅晟見他們倆都特碼僵持半個月了絲毫沒有任何進展,心裏也跟著著急,他不是著急別的,就是著急自己的床位。

自從上次那倆貨吵架過後,風輕羽就強硬地把自己搬到了方尤的屋子裏去,硬生生擠走了羅晟,故而從那天之後,羅晟就被迫擠到了老花和小亮的屋子裏去,三個摳腳大漢晚上擦著槍管閑磕牙,聞著醉醺醺的腳臭味入睡,他膩了。

方尤苦笑著勸他忍一忍,羅晟暴走,他覺著,要是再這樣下去,那倆貨沒崩潰,他倒先瘋魔了。

所以這一天晚上,他寧死也要把風輕羽給趕出去。甥舅倆光著膀子,一個站在床上,一個站在地上,怒目而視。

羅晟扯嗓大罵:“你丫有點出息行不行,真要是鬧掰了,也是你趕他出去,而不是他趕你,你躲出來幹什麽。”

風輕羽這段時間心裏不暢快,也憋著一股邪火呢,這要是以前他根本不敢跟羅晟正面肛,現在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勇氣,毫不示弱的吼了回去,“不就是睡了幾天你的床嗎?至於的?被子和床單一股子汗臭味兒,爺還嫌棄呢。”

羅晟騰一下就被點著了,揪住他的耳朵提溜到眼前,“你還來勁了是吧,我讓你睡兩天是可憐你,你還嫌棄我?”

“不止我,方尤也嫌棄。”風輕羽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張開尖利的爪子撓上去,只把羅晟撓的眼冒金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