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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群眾的悲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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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包蟲??”就是像屎蛆一樣咕噥咕噥在地上爬的那種東西?!風輕羽頓時感覺胃裏一陣翻騰。

華崇義看了一眼袋子裏的東西,眼裏閃過一絲疑惑:“基層管理和部隊不是按時給你們發放糧食的嗎?”

女子面露苦笑,“各位有所不知,上面是按人頭發放的,只有成年人每月能領到大豆5斤,小米5斤,蔬菜籽和水果苗各一份,我們家孩子他爸末世初期就因為身染病毒不治而死了,小兒子因為……因為我沒有奶水,我沒辦法,只能找些能入口的東西熬了給他吃,卻因為我一時不察,將異變了的有毒的植物……也在半年前……死了。”

“我們家只有我能領到口糧,那些新研發出來的蔬菜籽和果樹苗,我們這些從城市裏出生長大的,從來沒有接觸過農作物和土地,根本不懂得如何栽種,所以沒有一顆是成活的,我們娘倆只能靠那十斤口糧過活。”

老花從隨身口袋裏找出繃帶給小亮包紮傷口,說:“每月十斤,如果加上其他食物,省著點吃,也能勉強果腹啊。”

“如果是這樣,我們也不會想方設法再出來找這些東西吃了。”女子嘆了口氣,繼續說道:“現在這關口,也算是弱肉強食,這城裏吃不飽的人太多,為滿足口腹之欲,有些人在剛發下口糧的前三天就把糧食都吃了,然後就搶奪那些孤兒寡母,老弱病殘的,被搶的人多了,不甘心的人也多了,你搶他,他搶我,時間長了,我們這些弱勢群體就成了他們每月發放口糧時,最先光臨的對象。”

“可惡!!!”小亮一拳打在墻上,眼裏滿是憎惡和氣憤,“這些人有力氣為什麽不去為國家效力,現在國家多需要人,居然為了一口吃的欺負弱質同胞,真他媽不是爺們兒。”

女子早就從他們的裝束打扮上就能看出來,他們肯定不是普通百姓,苦笑著說:“他們只知道活一天算一天,拖著一條性命去為國家的需要沖鋒陷陣,他們沒那麽大勇氣,更沒那麽大志氣。”

說白了就是自私自利又膽小懦弱。

風輕羽鄙夷的哼了一聲:“既然秩序不穩,有人明奪暗搶,沒有人管一管嗎?”

女子嘆了口氣,無奈道:“現在這個世道,大家能保住性命就不錯了,也許上面的人也是日理萬機,各方各地的調度、災情、死傷、救援都忙不過來了,哪還有空管這種小事。”看來,這位女同志還是很懂道理的。

聽了她這話,華崇義瞇了瞇雙眸,面容緊繃,冷聲問:“你們對基層管理單位也有失望,有怨恨嗎?”

女子被他明晃晃地質詢問的一楞,隨即搖了搖頭,“不會,其實我們應該感謝政府了,聽說整個非洲已經活生生餓死了幾億人口,其他國家也是民不聊生,我們還能吃上大豆小米,已經是福氣了。”

聞言,華崇義臉色非到沒有緩解,反而更是森冷了幾分,雖然這位女性的話裏可以說看不出任何破綻,但華崇義學過微表情,他從她看似心悅誠服的話裏聽出了不甘、冷漠、怨憤,但卻緊抿著唇,沒再說話。

又說了兩句,小女孩兒笑著跟風輕羽道謝,還在他臉上吧唧親了一口,然後轉身揮揮手,拉著媽媽手走了。

四人看著母女倆互相依偎、漸行漸遠的身影,不由得心中有悵然。

老花年紀最大,感慨最多,“剛才那個搶她東西的男子看上去人高馬大的,沒想到她一弱質女子,還真能從他手裏把東西奪回來。”

聞言,風輕羽忽然想起一句話,忽的來了一句,“女子本弱,為母則剛。”

說完,三人紛紛朝他遞去了分外吃驚的眼神兒。風輕羽被看的一抖落,“有病啊,這麽看著我幹嘛。”

華崇義從喉嚨裏哼笑了兩聲,摸了摸他的頭頂,“沒想到你還懂這個,當過媽呀?”

風輕羽楞了一下,反應過後,一腳踹過去,“滾!!!”

一行人又逛游了半小時,從東大街穿到西大街,看似漫無目的的逛游著,其實全是陪著風輕羽東張西望的,找了好幾家已經雕落的超商、咖啡店、甜品店,最後在一排雕零蕭瑟的門市房中看到一家電器行。

風輕羽眼珠兒一轉,一頭鉆了進去。華崇義一個沒抓住,只好跟著一起走進去。

要說末世中最紮眼吃香的,首選就是食物和武器,這種只有在酒足飯飽之後的娛樂項目……樂器,就絲毫引不起別人一點爭相搶奪的欲望了,所以這家看似不大的電器行裏,鋼琴、小提琴、吉他、架子鼓、甚至連古箏都有,可見這家店之前的老板是多麽多才多藝。

風輕羽站在門口,跟華崇義打了個眼色,在門口地上劃拉了一把,然後,將手裏的石頭往房間的最東面扔了一個,‘叮啷叮啷’石頭滾動的聲音在異常靜謐的樂器店裏格外響亮。

半晌,沒有一點動靜。

華崇義又往房間的最西面扔了一顆石頭。半晌,還是一點動靜沒有。

最後,風輕羽又往房間的最裏面扔了一顆。半晌,依舊是一片靜謐。

兩人互相點了個頭,這才放心擡腳走了進去。老花和小亮跟在後面,拿著武器防備的東張西望。

四人在屋裏晃悠了一圈兒,風輕羽在屋子裏翻來倒去。

華崇義靠在一架鋼琴上等他,修長的手指隨手撚了一下琴蓋上的灰塵,留下一條鮮明的痕跡,隨後像好玩兒似的,就在上面胡亂畫了幾筆,停手以後才發現,他無意識地寫了三個字,……風輕羽。

老花和小亮看的清清楚楚,暗地忒忒忒地抿嘴偷笑。

“哎!嘿嘿,你們看我找到了什麽?”

華崇義瞇眼一瞅,是一把暗紅色的硬木制電吉他,“你拿他幹什麽?”

風輕羽寶貝似的用衣袖把電吉他擦的晶亮,頗為騷包的一挑眉,“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華崇義翻了個白眼兒,不予再跟他糾纏,“好了,那我們可以回去了吧。”

一行人往回走,一路上又看到幾個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怪物,但由於華崇義的謹慎小心,都堪堪避開了。

他們沿街觀察著老百姓的活動,這零下近40度的天兒,人人都胡亂的將身體裹的厚重,好一些的還有一件羽絨服,差一點的也有一件棉襖,最不濟的,就是不管薄的厚的,冬天還是夏天的,只要能遮風擋寒,全都囫圇套在了身上,看著很有些臃腫笨拙。

再說這已經是大年三十兒的喜慶日子,完全見不到一丁點兒該有的氣氛,沒有張燈結彩,只有一片慘白蕭瑟,沒有對聯兒燈籠,只有風雪覆墻,此番此景,跟末世前的整個民族一起沸騰歡呼的喜悅,實在是天差地別。

看出風輕羽心裏有點不好受,華崇義咳了一聲,試著轉移話題,“你去年這個時候在幹什麽?”

風輕羽扭頭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說:“在和……”剛說倆字,馬上又緊閉上嘴。

“嗯?在和什麽??”

“呃……當然是陪我爸和一些親朋好友互相拜年走親戚啊。”

“真的?”華崇義看他的眼神明顯寫著仨字兒……不相信!!!

“當然。”風輕羽看似很有氣勢的挺起胸膛,其實心下暗想:要是告訴華崇義,他去年這個時候正跟幾個狐朋狗友約好,帶著新晉的嫩模小女友去泰國看人妖,他會不會一指頭捏死自己?!”

看他那眼神兒就知道答案了。風輕羽很沒志氣且很聰明的沒說實話,摸了摸鼻子轉移方向,“那你去年這個時候在幹些什麽?”

華崇義回答很平淡,很有力,“執行任務。”

“嗯?大過年的執行什麽任務?太沒人性了!”

“當風雨欲來之時,誰管你是在過什麽?!”

“……那是什麽任務?”

華崇義回憶了一下,那時候算是絕對機密,現在應該沒什麽了吧,說:“就是上次何談有變,我們隊伍接到赴朝鮮邊境暗尋日本特工的事件。”他猛然發覺,彼時,日朝雙方就已經明搶暗火互相暗算攻擊了。

風輕羽:“動槍動炮了嗎?見血了嗎?”

華崇義冷笑,“你見過有不動一兵一卒一槍一炮就能抓到的反派組織?”

還沒等風輕羽接話,小亮就搶著問:“那次副隊是負傷去的是吧,我記得那之前,華總參還跟隊長打過招呼,想要趁你負傷之際不接任務,接你回家休養過年呢。”

風輕羽扭臉看著他,華崇義表情淡然,半晌,才說:“是我自己不想回去的。”

一時沈默,幾人腳下的步履聲更加清晰。

風輕羽雖然很疑惑華崇義和他爸爸之間的事,但那是人家家事,他一個外人不好多問,又故作隨意地轉移話題,“你還去過哪裏執行任務?有最難忘的嗎?”

華崇義收斂眼中神色,隨口答道:“哪一次都很難忘。”每一次都是用命去博,誰輕易忘得了?!

風輕羽現在完全是閑磕牙了,“印象比較深刻的呢?”

華崇義想了想:“……應該是去年Z緬邊境逮捕一個疑似犯毒團夥那次……”

聞言,老花快走一步,與華崇義並肩,問:“是偶然發現的那個狩獵珍惜物種的組織的那次?”

華崇義輕輕‘嗯’了一聲,風輕羽扭頭,腳下步子有點淩亂,“那次很有意思嗎?”

“呵呵,當然有意思,當你看到非正統武裝手執非法得來的槍支,殘忍獵殺瀕臨絕種的動物時,看見你亮出身份還趾高氣昂地說,他們並非在Z國境內,算不上是犯了國法惡心嘴臉,那是要多有意思就多有意思。”老花這話是笑著說的,臉上卻是一片冰冷的嘲諷厭惡之意。

風輕羽心裏突然明白了一點,耳邊又聽到華崇義低沈冰冷的聲音,“緬北地區時局動亂,地方武裝與正統軍時常發生沖突,因此也讓那裏成為了dubo、非法捕獵、珍稀野生動物走私等非法行為泛濫的地區。在那裏,瀕臨絕種的珍稀動物被堂而皇之的明碼標價,200元一只的蜂猴、300元一斤的穿山甲、1000元一只的熊掌。只有你想不到,沒有你得不到。沒有人關心它們的稀有,有的只是赤裸裸的利益和貪婪。”

風輕羽瞪著眼睛看著他眼底明顯的憎惡,突然覺得,他和華崇義之間的差距真的不是一星半點,他心底其實是不太在乎這些東西的。

華崇義心中有大義、有責任、有凜冽強勢士氣,也有奮不顧身的殺氣,似乎還有淡淡如霧的悲憫。

而他呢?不是說解救珍稀動物,就連救人,今天都是第一次。而且到了最後,他還是被救的那一個。

見旁邊人低著頭半天沒動靜,華崇義的手拍在他的後擺,“想什麽呢?”

風輕羽垂眼看著腳尖兒,搖搖頭,由衷的說了一句:“也許……我應該好好向你學習。”

聽他這沒頭沒腦的話,華崇義楞了一下,沒有因為他的上進而表揚他,反而冷哼一聲,“呵,就憑你?!”

“靠,爺怎麽了?”

“古人有言,三歲看大,七歲看老。”華崇義笑著斜了他一眼,“你都多大歲數了?估計下輩子也就這樣兒了。”

風輕羽不幹了,立著眉毛高聲立誓:“爺不賭下輩子,就這輩子必須讓你收回剛才的話。”

華崇義笑:“行啊,我拭目以待。”說完頓了一下,眼中笑意加深,一直手臂穿過他的後頸,輕攬住他的肩膀,“不過,也不用學習任何人,你就是你,你也有別人沒有的優點。”

“……你這評價還能再提高一點嗎?”

“……極限了。”

“滾你!!!”

老花抽了抽嘴角,自覺地慢了一步到兩人身後,看著兩人邊走邊打打鬧鬧的身影,不由得有些感慨,“你說崇義這小子不會是被少爺同化了吧。”這變臉的速度真是越來越快了。

小亮撇撇嘴,“反正是比以前更傲嬌更神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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