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一起守夜

關燈
方尤蹙了蹙眉,“她是不是記錯了?”

華崇義:“也有可能是這片林子又擴大了。”

方尤點點頭,“也有可能,但不管怎麽擴大,肯定也沒有多遠了。”

“嗯。”他們腳程不慢,拖著方尤和風輕羽兩個體能不支的,其他人都還保持著勻速,有規律的調整速度前進。

直到天色完全黑下來,眾人拿出小手電打開,小手電閃了兩閃,滅了,老花拍了拍手電筒,“可能電池用光了。”

天時不正使得晝夜氣溫差別甚大,白日裏有太陽刺眼的光芒連風都是溫熱的,現下氣溫驟降,周圍冷風陣陣,他們身上的汗濕還沒幹,又冷又潮的貼掛在身上,那股子難受勁兒甭提多搓火了。

八個人之中只有飛機和林子的兩個小手電可以用,在這一片漆黑的偌大樹林裏起不到太大的照明作用,行進的前路也是茫茫然一片。

看到風輕羽一陣一陣打著冷戰,兩只手臂不停的互相搓弄,就知道他此刻肯定是因為衣服上全是汗透貼在皮膚上而發冷呢。

華崇義豎起耳朵,仔細聽了聽周圍的動靜,半晌,沒察覺到什麽異動,才對眾人說:“我們先在這裏起火,把衣服烘幹,潮濕冷氣易生病。”

眾人點頭應道:“嗯。”“好的。”

他們找了一塊草木相對較為低矮的地方,身前矗立著一棵高大的榕樹,這棵大樹像一個頂天立地的巨人,威武、粗大、筆直的樹幹直插雲霄,那傘狀的龐大枝幹樹葉把周圍百米的樹木全都籠罩在它身下,站在樹下揚起頭,看不到樹尖,他們就如同一只只小螞蟻,對巨人的仰望。底端的根部直徑目測至少有十米,周圍沒有一棵樹,只有幾根零星的小草。

他們圍繞著巨大的樹根簡單除了草,鏟出一塊五六米寬的四方形空地,點起火圍坐起來,用幹支挑起衣服烘在火堆旁,拿出大餅子和腌蘿蔔條開始充饑。

小亮看著年紀最小,心性燥烈,卻秉性純良,這個十七八歲少年人少有的品質在他身上都能看得見,吃苦耐勞不挑食,三口就吞掉比他臉還大餅,含糊著問:“天都黑了,現在幾點了?”

風輕羽擡起手腕,看了一眼他那價值七十多萬的提前一個多月預定的潮牌腕表,可是現在三根精致的指針都已停住,他解下腕表往地上磕,邊磕邊罵:“什麽坑爹的破玩意兒,還他媽說是鉆石的,這麽快就壞了。”

華崇義擡起自己的手腕看了一眼,回道:“快晚上9點了。”

“啊,這麽晚了。”風輕羽甩著表,“難怪我有點困了。”

他以前都是夜貓子,夜生活豐富多彩變化萬千,但那是末世之前的聲色犬馬紙醉金迷,現在跟以前天差地別,早上五點醒,經過疲憊的一天,他能挺到現在已經很不錯了。

方尤也揉了揉眼睛,提議道:“不如我們今晚就睡這吧,大家都很疲乏,夜晚趕路也不方便。”

“嗯。”華崇義點點頭,指揮著:“今晚大家原地休息,小亮和梧桐值上半夜,我和…….”

他掃視了一眼眾人,這一路走來,幾乎每一夜都有人守夜,而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辛苦的輪流守過夜,只有風輕羽除外。

“後半夜我和風輕羽守夜。”

一聽到自己被點名,風輕羽刷的扭臉,抱怨:“願意守自己守,別拉著我,困死了都。”

華崇義看都沒看他,“你不是我們這個隊伍的一員嗎?別人都守過你為什麽不能?”

“……”沒辦法反駁,風輕羽嘴撅得老高:“守就守。”

華崇義瞄了一眼風輕羽,低聲說:“我跟你一起守,怕什麽。”

風輕羽嗤一聲,笑著用肩膀撞了一下他的胳膊:“那你不如幫我的份一起守了吧。”

微不可聞的嘆口氣,華崇義被他撞的肩膀一晃,自己抱著大餅子開始啃,恨恨的說:“快吃,吃完睡覺。”

“嘿嘿嘿……”哂笑兩聲,拿起一塊大餅往嘴裏剛咬了一口,風輕羽就有些受不了那種粗糙發硬的面食,嚼在嘴裏就像土渣子,毫無口感可言,還硌牙又咯舌頭,他想要吐出來,可心裏又感覺不舒服,這些糙米糙面的大餅子和鹹菜疙瘩,都是用華崇義的槍和子彈換來的。現在華崇義手裏沒了沖鋒槍,又把小手槍給了他防身,武裝帶上只剩了一把用慣的軍刺,想想風輕羽就心裏難過,覺得這餅再糙再硬也得吃,因為它太珍貴了。

堅硬粗糙又硌牙床子的大餅子終於咽下了肚,風大少那嬌貴的小細嗓子眼兒,被餅渣滓給堵住了,噎的他臉紅脖子粗,捂著胸口,頻頻打嗝。“額…額…額….”

華崇義無語地朝天翻了個白眼兒,嘴角不自覺扯出一抹好看的弧度。他拿起一瓶水遞給風輕羽,替他在後背拍了兩下,慢慢順著,“慢點喝,別再嗆著。”

咕咚咕咚一瓶水下肚,總算把那跟土塊一樣的一口餅給咽了下去,但因為喝水太急,又嗆了氣管,頓時咳的眼淚都出來了。背後的大手還在生疏而溫柔的順著,風輕羽兩眼泛淚花,委屈著,雙眼眨巴眨巴像小狗一樣看著華崇義。

看他那憋屈可憐的小樣兒,華崇義吭吭兩聲樂了,“有你這麽笨的人嗎?吃東西會噎,喝水會嗆,日子過的太好,都快喪失基本能力了?!”嘴上諷刺,手上沒停,在他背上輕輕上下輕撫。

風輕羽抽搭了幾下,沒聲兒了,跟沒骨頭似的靠在華崇義身邊,有他寬厚的手掌一下一下輕拍,他兩只眼皮開始上下開合直打架,睡意襲來,耷拉著腦袋,倚在華崇義寬闊健碩的肩膀頭上,慢慢打起了輕小的鼾聲。

淡淡的月光下,風輕羽白嫩的臉蛋子上皮膚仿佛透明,五官帥氣英俊帶著一點點痞氣,唇角微微翹起,細碎的劉海兒斜斜的垂在他狹長的眼角,隨著微風輕輕劃動,給這張帥氣的臉平添了兩分淡艷。

柔軟發絲抵在他的下巴,鼻翼間彌漫著風輕羽的味道,似乎一種無形無覺的線,慢慢牽引著,華崇義不自覺的,用自己光滑的下巴,揉了揉風輕羽柔軟的頭頂…….

察覺到這情況實在過於親昵尷尬,這種陌生奇怪的感覺讓華崇義心裏猛然一驚,坐直身體,甩了兩下腦袋,替風輕羽調整了一下睡姿,自己也靠在大樹上,閉上眼睛。

沒一會兒,一行人都睡了,只剩下小亮和梧桐,一個面朝南,一個面朝北,盡職的守護著中間他們的戰友和兄弟。

上半夜還算安靜,除了一些蚊蟲騷擾以外,沒有其他特殊情況。說來也怪,那些蚊蟲在叮咬了華崇義之後沒有精神抖擻反而莫名其妙的死掉了,之後朝他飛過去的蚊蟲在看到他身邊一批同伴死屍時紛紛避開飛走。

後半夜淩晨三點多,風輕羽因為又開始做夢,睡的極其不安穩,皺著眉搖頭晃腦醒過來。迷蒙著雙眼,借著淡淡的月光掃視了一圈兒,最後把不甚清醒的目光盯在正在守夜的華崇義身上。

風大少睜開瞇蒙的雙眼,眨巴了兩下,迷迷糊糊搖搖晃晃從方尤身上跨過去,華崇義聽到聲音,回過頭,和風輕羽毫無預警的猛然對視。

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原因,向來皮糙肉厚的風大少突然覺得有點臉紅,他不好意思的撓撓頭,一屁股墩坐在華崇義身邊,剛睡醒的聲音略帶嘶啞,“你怎麽不叫我啊,不是說好了咱倆一起守夜嗎?”

華崇義說:“沒什麽特殊的事情,我自己一個人也可以。”事實是,看你睡的胡天胡地,根本不知道咋叫醒你。

你怎麽醒了?”

“我……我又做夢了,有點滲人,激靈的我一下子就醒了。”

華崇義扭臉看他:“還是那樣的夢嗎?”

使勁兒抓了幾下雜毛,風輕羽無力的點點頭,“嗯,我就不明白了,重覆總讓我做一個夢,就跟身臨其境一樣,嚇死人了,就不能換個樣嗎?”

華崇義說:“你不是說這就是它的意識嗎?你走進了它的意識裏面,沒看到其他什麽嗎?”

風輕羽搖頭:“我在夢裏就只能跟著它的意識流飄飄蕩蕩,像一縷孤魂一樣,它帶到哪我就跟到哪,它想讓我看啥我就看啥,我看不到的,肯定也是它不願意讓我看的,但是,也可能就這些,沒有其他的。”

華崇義看他的黑眼圈兒,問:“很累嗎?”

“嗯。”風輕羽老實的點點頭,又搖搖頭,“我也說不好,每次夢醒都感覺很累,但在夢裏的時候,卻又感覺精神異常的興奮,跟醒著時候一樣。”

華崇義臉色微變,悄悄看了眼自己的手掌,握了又松,松了又握,每當風輕羽靠近,他就會感覺到一股亦正亦邪的能量流在他周圍攢動,試圖潛入他的思維,嵌入他的身體,讓他即抗拒,又興奮,矛盾的血液逆流而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