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一遍，就會了。

就看一遍……

方尋瑜的話像是一枚炸彈，把練習生們與炸的不知所措，一度有些懷疑人生。

氣氛再次沈默了起來。

“你……”

李亦遠張了張口，嗓子有些幹巴巴的，語氣也不像之前那麽趾高氣昂。

他垂了垂頭，看問向方尋瑜的眼神還帶了一絲猶猶豫豫，依然是一副不願意相信的語氣：“你會說你……看一遍就會跳了？”

怎麽可能。

要知道，扒舞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扒舞需要做到非常熟悉舞蹈配樂的節奏，需要把整個舞蹈分PART，還需要調整0.5倍速或者0.75倍速，然後慢慢跟著動作一個一個part捋順動作，最後再合起來。

整個扒舞過程，哪一步都不能少。

這還只是比較粗略的扒舞。

《Vampire》這支舞蹈並不簡單，普通有靈氣的舞者半天能扒出來已經不錯，即使在娛樂圈裏頂級的舞者，至少也要看幾遍才能完成扒舞的過程。

方尋瑜這種練扒舞帶扣舞，還把兩個零基礎的人教的有模有樣，即使給他一天時間……都不一定做到。

但是方尋瑜半天不到，居然真的把這麽多事情……全都做完了。

看著方尋瑜一臉淡定地對著自己點點頭，李亦遠心情覆雜。

而看著這個李亦遠懷疑人生的表情，一邊累的呲牙咧嘴氣喘籲籲的林星宇笑得格外猖狂。

林星宇此時此刻終於體會到了那種被學神全程帶飛的舒爽。

“別老問我們，”林星宇比方尋瑜本人還要得意，雖然還大口喘著氣，但林星宇不在意地揚揚頭，趾高氣昂地直接問出聲，“你們呢？練到哪裏了？”

剛剛才粗略扒完舞的幾人：……

******

練習室裏。

方尋瑜有些絕望地看著自己面前的練習生們。

像是也知道自己跳的確實不好，一向趾高氣昂的李亦遠都沒出聲。

四個人站成一排，縮著脖子低頭看著腳尖，像是一排沈默的鵪鶉。

方尋瑜也難得沈默了。

他回想著剛剛看到的舞蹈片段，表情有些凝重。

——方尋瑜知道這幾個人可能跳的不太好，但是沒想到會跳的這麽不好。

別說他在這裏面了，就是把這幾個跟現在的林星宇或者是沒什麽基礎的季臨風比起來，現在看來，都屬於被壓著打的水平。

更不用提……

雖然現在水平不行但是依舊被襯托的很行的自己。

要是一直這樣下去，到時候他們壓不住自己的舞臺，要是自己被觀眾們盯上了，觀眾的票數太多，不能順利淘汰……就出大問題了。

方尋瑜本以為，以他現在的水平被淘汰輕輕松松，卻沒想到淘汰原來這麽難。

想到自己那隨時都有可能飛走的十五萬，又看著現在舞蹈跳地七零八碎的隊友們，方尋瑜感覺自己任重道遠，輕輕地嘆了口氣。

——這簡直可以算是他漫長的演藝生涯中，最難跨越的一道坎。

方尋瑜張張口，正糾結著自己要怎麽說才能讓氣氛不那麽凝重的時候，就看到李亦遠猛然擡頭。

對方的眼睛和耳朵都有點微微發紅，聲音中依然幹巴巴的，雖然有些冷硬，卻帶了一些別扭。

然後，方尋瑜聽到李亦遠就用這樣的語氣，別別扭扭地跟自己說著——

“那個，對不起，”李亦遠深吸一口氣，語氣雖然有些別扭，但卻是越說越順，“你……確實厲害。”

“那你……能不能教教我？”

眾人驚恐：？

那個幾乎所有的練習生都知道的，因為dance實力過強，平時恨不得用鼻孔看人的李亦遠，居然……求人教自己跳舞？

眾人楞了一下。

然而很快，安楷離像是反應過來了什麽，飛速地開口補充著：“還有我，帶我一個！”

另外兩人反應很快，也迅速補充著，用像趕末班車的語氣迅速說著：“還有我們！”

“瑜瑜你別忘了我倆！”季臨風拽著林星宇，準備把方尋瑜的大腿一抱到底，“我倆是初代弟子，他們都算是我們師弟了，你不能拋下我們的。”

“對對對，瑜瑜你到時候可別扔下我們，我以後不偷懶了……”林星宇突然緊張起來，生怕方尋瑜在哄搶中把自己忘了，一邊說著一邊站直了身子繼續練了幾個動作。

“我們也不偷懶，”其他人不甘示弱，“他們練習的都那麽好了，大佬你還是先幫我們扣扣細節……”

“不，”季臨風毫不相讓，用幾個小時前，從他們口中自己說出來的話反駁道，“我們基礎不行，還是繼續幫我們扣扣細節。”

……

看著大家其樂融融積極上進的學習氛圍，方尋瑜眼睛彎了彎，終於露出了一個欣慰的微笑。

“沒事。”

“大家一起來。”

方尋瑜點了點頭，甚至連語氣中都染上了意一絲笑意。

——太好了。

大家都很好學，距離公演也還有三天。

他的十五萬。

絕對穩了。

*******

時間過的很快，《Vampire》組感覺已經跟著方尋瑜練麻了，除了方尋瑜之外，剩下的六個人一邊為自己的進步神速驚喜，一邊為又因為這巨大的訓練量和心理壓力感到痛苦。

原因無他，方尋瑜簡直是《與你同行》第一卷 王。

而且明明實力碾壓所有選手，方尋瑜還每天謙虛地說著自己不行。

相處久了，《Vampire》組的眾人也發現了方尋瑜確實不是凡爾賽。

——他是打心底覺得自己不太行。

而且……覺得自己不太行的方尋瑜，練的比他們還要努力不知道多少倍。

第一天他們八點出現在練習室裏的時候，方尋瑜早早練完了。

第二天他們七點出現在練習室的時候，方尋瑜已經練了大半。

第三天他們咬咬牙，六點出現在練習室的時候，發現方尋瑜好像還在。

《Vampire》組眾人：心裏壓力很重。

“瑜瑜好像每天四點半就醒了，”季臨風沈默了一下，告訴了大家實情，“我有一天想要卷過瑜瑜，結果太困了，又睡著了……”

眾人緩緩：？？

但是在方尋瑜的帶動下，《Vampire》組全員也莫名有種危機意識，開始瘋狂卷了起來。

《Vampire》組內瘋狂內卷，去練習室的時間越來越早，泡在練習室的時間越來越長，甚至有時候午飯都是方尋瑜幫大家拿的盒飯，完全跟其他組沒什麽交流。

“對了，這幾天也沒看到《Vampire》組，也不知道他們每天練的什麽，”午飯時間，幾個練習生討論著，“他們組居然都不來一起吃飯了，也不知道他們練成什麽樣了。”

因為不同組之間要battle，而《Vampire》組又沈迷練舞，幾乎完全與世隔絕，dance組的其他練習生有些拿不準他們的進度，每天都會在吃飯間隙，試圖打聽著《Vampire》組的情況。

——畢竟，《Vampire》組雖然有三個對跳舞並不在行的vocal，但是另外四人的舞蹈實力確實太強。

其他組的練習生們並能不確定在這三天的時間裏，這三個實力比較弱的vocal會不會被帶著進步飛速。

“他們組？”

有練習生笑一了下：“他們組好像那幾個特別強的練習生都要瘋了，每天遇到都在念叨著要去練習室。”

“也是，他們組畢竟有三個累贅需要帶，而且《Vampire》那麽難跳，估計那幾個實力強的現在都要後悔死了。”

“對，而且他們連導師們都不請的，也不知道是太自信了還是在擺爛……”

練習生們一邊吃著，一邊小聲討論著。

“對了，”有個練習生想到了什麽，轉頭看向在默不作聲的陳許禮，“許禮，你不是跟李亦遠住一起嗎？”

“他這幾天怎麽跟你說的？”

“他啊，”陳許禮放下筷子，回想了一下，語氣淡定，“我們最近交流不太多，他基本上一直在練習室裏。”

陳許禮回憶著每次遇到李亦遠時對方那疲憊的臉和看向自己時候飽含憤怒的眼神，笑了笑，語氣中帶著自信：“但是看他每天都挺累的，有時看起來還挺生氣的。”

“他確實挺累的，可能……”陳許禮像是不經意地推測著，“那三個vocal確實太難帶了吧。”

……

就在練習生們討論《Vampire》組的練習情況的時候，《Vampire》全體組員正在給導師們展示這三天的練習成果。

第一次公演在即，《Vampire》組卻一次導師輔導的權利都沒申請，這讓最近才剛剛被請來的舞蹈導師林賀語有些不太自在，總感覺自己在工作時間摸魚。

他本以為組員們是聽說這次導師分到自己後會不好意思麻煩自己，所以前幾天並沒有來找他指導，然而當他等到了第三天後，實在忍不住了，決定主動出擊，檢查一下《Vampire》組的進度，順便幫忙指點一下。

然而，此時此刻。

他站在練習室裏，渾身散發著“我是誰我在哪我是在幹什麽”的疑惑。

作為前頂級男團的成員，林賀語沈默了。

《Vampire》組確實不需要導師指導。

他看著七個人整齊劃一，充滿力量感和美感的舞蹈，作為男團舞擔的他，有種被拍死在沙灘上的憂傷感。

林賀語看著這七個組員，感覺這比當時他們剛成團的時候跳的還有男團的感覺。

《Vampire》這支舞蹈他們團當時也跳過，並不算簡單，而且對C位要求極高。

但是自己眼前的這支舞，明顯被改編了。

新改編後的舞難度並沒有降低，反而講每個人的亮點顯得更突出了，甚至看起來顯得更有張力。

林賀語一邊看著，一邊感慨這次《與你同行》請的編舞師確實有兩把刷子。

林賀語目不轉定地看著《Vampire》組的七人，視線不自覺地落在那個明明在邊角位，卻跳的格外有感覺的那個叫方尋瑜的選手身上。

他看著對方輕松而又輕盈的的動作，又在看清對方那過分好看的一張臉後，倒吸一口涼氣。

這顏值，這dance實力……

莫名讓他想起了自己選秀時，他們團裏的斷層C位，楚懷瑾。

“我們有些細節還沒扣完，”一曲跳完，方尋瑜認認真真地看著導師林賀語，虛心地請教著對方，“您看哪裏我們還需要改的地方，可以一起改一改……”

林賀語：……

他感受到了自己的多餘。

“我沒什麽可說的，你們跳的不錯，繼續練就行，”大概是覺得自己說的實在太少，林賀語想了想，又誇了一句，“你們選的編舞不錯。”

等過會可以問問牛導這個編舞師的練習方式，到時候還出了同行村，說不定還能請這個編舞師合作一下。

林賀語心裏默默盤算著。

“編舞啊，那肯定不錯，畢竟是方尋瑜改的，”林賀語的話音剛落，就聽到跳完《Vampire》滿頭大汗的練習生們嘰嘰喳喳地說著，“瑜瑜巨厲害，還根據我們每個人的特點改了動作……”

林賀語：？？？

幾天下來，李亦遠的態度發生了三百六十度驚天逆轉，三天下來，儼然一副小弟模樣，點點頭繼續補充著：“他確實厲害，來我們組委屈他了。”

“我們實力都太弱了。”

“其實C位本來應該是方老師的，但是他不但自己選了一個邊角位，還為了襯托我們和舞臺的整體觀感，把自己很多高光動作都刪了，”李亦遠說著說著，聲音還帶上了些點哽咽，“方老師人又好實力又強，我開始居然還信了別人的讒言，還好方老師不跟我計較……”

方尋瑜：……

他被李亦遠誇的有點心虛。

“也沒有，我現在確實水平不太行，而且我是想要第一輪淘汰的，”方尋瑜有些不好意思地澄清著，“你們真的別有心裏壓力，我其實應該感謝大家這幾天這麽努力的……”

安楷離眼淚汪汪地制止了方尋瑜：“行了，方老師，你別說了！”

“你跟節目組的事我們都聽說了，”安楷離鬥志昂揚，“為了能讓你挺進第一輪，我們都會努力加緊練習的！”

“你放心！”

“我們都懂！”

方尋瑜：？？？

方尋瑜嘆了口氣，看著鬥志昂揚的組員，有些無奈地擡頭望天。

——不，你們不懂。

他真的……只是，想被淘汰而已。

******

《Vampire》組其樂融融的氣氛和整個組撲面而來的凡爾賽氣息，讓林賀語莫名想到了自己手機中的一個表情包——

“就蒜是擠進去了，也只是個橘外人。”

林賀語聽著《Vampire》組全員大佬一臉真誠地給自己那近乎完美的舞蹈雞蛋裏面挑骨頭，就開始腦袋發痛。

他表揚了幾句後倉皇逃竄。總感覺在那個練習室多呆一秒，自己不求上進的愧疚感就會多增加一分。

“楚懷瑾，”林賀語出了走廊後，迫不及待地給自家團的前隊長打了個電話，“隊長啊，還好咱們生得早。”

楚懷瑾緩緩：？？

“說人話。”電話那邊響起了楚懷瑾特有的帶著冷質感的聲音。

是一如既往地言簡意賅。

“就是我不是接了個活，給《與你同行》當舞蹈導師來著，”林賀語壓低了聲音，“剛剛去看了我負責的那組，那可比我們當年比賽的時候強多了。”

“尤其是他們組的那個叫方尋瑜的組長，看著溫溫柔柔文文靜靜的，我總感覺他應該比你當時還恐怖，”林賀語語氣中帶著震驚和震撼，“嘖嘖，實力是巨佬，管理人也有一手。”

“咱們都知道的，那些一般實力強的選手不都不太服管教，”林賀語的與語氣中也帶了點敬意，“方尋瑜把他們組管的服服帖帖的。”

“也不知道他是怎麽洗腦的，明明全員都是大佬，居然都覺得自己是菜雞……”

電話那頭，楚懷瑾的翻書聲漸漸停了。

“對了，”像是想起來什麽，林賀語小聲問著對面，“那個李亦遠你還記得不？”

“就是那個咱們之前同公司的，還挺厲害的一個師弟。”

“嗯，”楚懷瑾應了一聲，“我記得。”

像是覺得自己的回答確實有點簡單，電話那邊楚懷瑾難得加了一句。

“你繼續說。”

“啊，好，”得到楚懷瑾回應的林賀語楞了一下，然後繼續說了起來，“他也參加這期選秀了，還跟方尋瑜一組。”

“那麽傲的一個人，被方尋瑜管教的跟個小弟一樣，甚至還吹彩虹屁……”

楚懷瑾：……

林賀語像是習慣了電話那邊的沈默，一直不停地說著。

“我就看了他們那一組，不知道其他組實力怎麽樣，”林賀語最後意猶未盡地總結著，“我感覺這次的一公，絕對好看。”

“嗯。”就在林賀語說完準備掛電話的時候，電話那頭一直保持沈默的楚懷瑾突然應了一聲。

林賀語：？？

“我剛剛沒搶到一公的票，”楚懷瑾聲音依舊冷靜而又淡定，“既然你是導師……”

“幫我問問，要一張內部票。”

“價格不是問題。”

“位置，”楚懷瑾的聲音頓了一下，“最好……是前排。”

林賀語：？？？

作者有話要說：

林賀語（精神恍惚）：？？？這個世界怎麽了？

楚懷瑾：我有內部票，你有嗎？

小助理：？？？剛剛白感動了，感情這不是幫我要的？？

——————

方尋瑜：（滿意）組員們都在進步，不錯，我終於要被淘汰了。

組員們：兄弟們沖啊！沖到前排多混點鏡頭就能給瑜瑜拉票了！觀眾們放心，我們一定不會讓魚魚淘汰的！！

方尋瑜：？？？

楚懷瑾：（緊張）不行，老婆人緣太好了，我得想個辦法，遲早要混入節目組內部（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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