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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人設崩塌第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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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級比賽作為最開始觀眾認識各個選手的最直接方式,在選秀中尤為重要。

妝容精致的選手們一起圍坐在臺邊的區域,準備觀看著即將到來的定級比賽。

作為最後一次選秀,節目組在賽制上也進行了創新。

跟以前相比稍有不同,這次選秀,第一次選手定級的評分權並不完全在導師手裏,還在現場的其他選手們的手中。

除了導師手中擁有十票可以支配,臺下的每個選手的手中也都擁有投票權。

在每一組選手表演完以後,開啟現場選手和導師們匿名投票,按照選手投票占比百分之七十,導師投票占比百分之三十的比例進行再分配以後,算出最終的票值,再由高到低排名,最後決定出學員的等級。

臺上還在為即將到來的定級表演坐著最後的準備,臺下的方尋瑜和季臨風坐在一起,爭分奪秒地背了一下歌詞,簡單地對了一遍分part安排。

“你們……這是還沒準備好?”

伴著臺上正在調試的亂閃的燈光,坐在方尋瑜另一邊的練習生眼睛微微睜大,看著還在對歌詞的兩人,有些震驚地小聲問了一句。

“嗯。”第一組選手的舞臺已經開始,方尋瑜點點頭,一邊回答著,一邊擡眼看著舞臺。

剛剛的抽簽,他和季臨風被分在了第四組。

方尋瑜看著號碼牌,心中挺滿意這個抽簽結果——

至少在上場之前,他能看三組的舞臺和其他選手的評分,不僅可以摸一下對方的底,甚至總結一下高分的規律。

“好家夥,李亦遠居然是第一個上的?!”聽著臺上的主持人逐一念著上場順序,坐在方u 尋瑜旁邊的練習生有些焦慮地小聲嘀咕著,“完了完了,那我們後面的壓力也太大了吧……”

“什麽?第二個上場是安楷離?怎麽一上來都是這麽強的啊,這不合理啊!”

“我天?!?第三個上場的居然是星辰娛樂的?!”

“導演這是瘋了嗎,選秀綜藝套路不都是欲揚先抑嗎,耳朵都被養刁了,這讓後面的組怎麽活啊……”

“真的是,開局上來就是三個王炸,第四組也太慘了吧,這是什麽倒黴運氣啊……”

坐在方尋瑜旁邊的練習生也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天生話嘮,主持人報出一個名稱,他就在旁邊介紹一下選手背景,吐槽速度之快,簡直像是實時轉播和專業講解。

托旁邊練習生的福,作為“倒黴到極點”的第四組,方尋瑜和季臨風也被他搞得緊張了起來。

“我也不是圈內人,對這些也不太算懂,”剛剛還信誓旦旦說要帶飛方尋瑜的季臨風也慫了,對著方尋瑜想著身邊的方向努努嘴,“聽他說的那感覺,好像前三組……都挺厲害的。”

“我還會一點編曲,我們要不要最後再掙紮一下,變個調或者添個花樣之類的?”

“我感覺……咱們選的曲子確實有點太簡單了,節奏和唱法也都沒什麽亮點,”季臨風小聲征求著方尋瑜的意見,“要是現在改,你感覺能適應嗎?”

“要是不行,我們就還按照剛剛的安排走,”季臨風說著說著,自己也陷入了糾結,“主要第四組就輪到我們了,時間太緊張了,我怕來不及。”

季臨風雖然壓低了聲音,但因為選手之間坐的並不算遠,方尋瑜身邊的小練習生聽到季臨風的話以後,楞了一下。

他表情中帶著歉意,看向兩人的目光也染上了一絲同情:“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們是第四組。”

“沒事,我剛剛聽到你們還要改編什麽的,肯定準備特別充分,不要慌!”

他想了想,放出了小道消息鼓勵著兩人:“而且據我所知,星辰娛樂的兩個人前幾天還去出席活動了,都沒什麽時間練習,估計準備的不是很充分。”

“你們只要充分練習,還是有希望的。”

方尋瑜:“。”

季臨風:“……”

眼看氣氛就要陷入詭異的沈默,季臨風擠出了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如果,我說我們剛剛才開始準備,你相信嗎?”

坐在旁邊的練習生:?

*******

趁著主持人介紹導師的工夫,方尋瑜知道了坐在自己旁邊的話嘮練習生叫林星宇,是個標準熱心腸的小話嘮,也跟自己和季臨風差不多,是水平不高來湊數的菜雞。

林星宇說自己家境不錯,對娛樂圈的情況也熟悉的很,就是天賦點從唱跳歪到了信息收集上。這次來參加選秀,還被家人冷嘲熱諷絕對撐不到第一輪,甚至已經安排好人第一次淘汰賽以後來接了。

三個墊底水平的人惺惺相惜,在短時間內迅速熱絡了起來。

“你們……心態可真好,”跟兩人熟了以後,林星宇看向兩人的目光帶著覆雜和敬佩,發自肺腑地感慨道,“居然連組隊都能忘。”

“而且,定級比賽這麽明顯的抱大腿賽制,你們居然兩個都不珍惜……”林星宇掏心掏肺,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兩人。

季、方兩人:……

在眾人的小聲討論中,第一次定級開始了。

方尋瑜身子向前坐了坐,準備仔細琢磨一下林星宇口中那所謂厲害的表現,準備認真學習一下。

畢竟他現在水平不太行,對現代的舞種了解也不是特別深。

然而第一場定級比賽才開始沒多久,方尋瑜又很快又重新躺回了椅子上。

先不說舞種的問題,這些選手們自己的問題比他還多。

力度不夠,卡點不準,唱歌氣息不穩……

方尋瑜震撼地看著臺下像是小娃娃學唱戲時候的咿咿呀呀。

嚴謹點說,那氣息虛弱到甚至還沒有之前跟著他們學唱戲的小娃娃穩。

方尋瑜聽著導師和其他選手此起彼伏的讚美聲,沈默了。

——方尋瑜一時不知道是自己的問題還是最其他人的問題。

他看著臺下此起彼伏驚艷的稱讚聲,內心悄悄感覺現在的人,狡詐又浮誇。

面對這種水平,居然還能誇的出來。

好在第二組和第三組的表現要稍好一些,雖然沒有太多高難度的動作,動作也有點僵硬,但是起碼瑕不掩瑜,看起來也挺好看的。

“太牛了!星辰娛樂的練習生太牛了!”

“安楷離好牛!賀元洲也好牛!這業務能力直接出道都沒問吧?”

三組節目的歡呼和欣賞的聲音一個高過一個,而他已經對身邊那些驚嘆聲免疫了,他在認真看完三個節目後,則是徹底放松了下來。

——前三組的水平好像也不太行。

甚至在唱歌水平上,比現在的自己都稍微弱一點。

“馬上就到你們了,”然而在其他選手的眼裏,前三組的表現簡直可以說是頂級水平,林星宇看這即將上場的方尋瑜,目光中充滿了同情,“兄弟在這裏……也只能祝你好運了。”

“謝謝,”為上場做準備的方尋瑜沒去細想對方的意思,一邊起身,一邊對著林星宇笑笑,語氣中帶著輕松,“我們運氣確實挺好的。”

“我雖然水平不行,但是還是比他們能稍好一些的,”方尋瑜說完轉頭,認真地看著緊張到極點的季臨風,安慰著同伴的情緒,“沒事,你不用緊張,我們放心唱就行。”

“對了,我們把曲子改編一下也行,”方尋瑜想了想,一邊站起身一邊說著,“到時候我們在舞臺上要是有靈感了,直接隨機應變就行。”

“你放心,”方尋瑜拍了拍季臨風的肩,語氣篤定而自信,“我們肯定不會比他們表現的還差。”

看完三組神仙打架後,感覺自己組要徹底完了的季臨風:???

他看著方尋瑜一本正經的樣子,要不是節目正在錄制,季臨風甚至想去摸摸方尋瑜的額頭。

——方尋瑜怕不是已經瘋了?

怎麽這還沒上場,就已經開始說胡話了呢?!?

*******

前三組的質量確實高,直接把選手和導師的期待閾值拔到了一個超高的水平,看著方尋瑜和季臨風上臺的挺拔的背影,不少選手在內心默默送了口氣。

兩人的外表太過出色,想競爭出道位的人難免心中有些忌憚。

當然,也有不少選手在心裏默默給兩人在心中點了根蠟。

尤其是在聽說這一組是臨時組隊完全沒有準備以後,更為同情了。

這簡直是蠶媽媽給蠶寶寶開門——慘到家了。

“好家夥,他們也太倒黴了,這樣對比下來,肯定沒有高票數……”

“那個是方尋瑜和季臨風吧?那個季臨風也太倒黴了,不僅排在實力那麽強的組後面,還要拖飛機,聽說方尋瑜水平特別差,當時也不知道是怎麽過的海選……”

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選手們竊竊私語著。

“對,我聽說了,好像方尋瑜水平確實差,是他們公司出名的廢物……”

“確實是挺慘的,不過在這一組後面的上臺的,運氣也太好了吧……”

臺下的選手小聲討論著。

而上臺的季臨風已經緊張到聽不到大家在說什麽了。

因為感覺方尋瑜已經開始神志不清的說胡話,肩負著帶飛方尋瑜任務的季臨風壓力前所未有的大。

雖然緊張,但他還是依舊鼓勵般地對著方尋瑜念念叨叨——

“方尋瑜,你你你別緊張,我們正常發揮就行!”

“我說了帶飛你……就一定帶飛你!”

方尋瑜:?

臺上。

“各位導師們上午好,今天我們帶來的節目是歌曲《踏莎行》。”

兩人沒什麽廢話,也沒跟主持人和導師們寒暄,方尋瑜更是通過前三組摸透了定級比賽時候的流程,跳過了一些冗雜的沒用的環節,直接上來就自己開始自己cue流程。

直奔主題。

突然被無視了的導師們:??

突然短暫失業的主持人:??

方尋瑜話因剛落,伴奏的音樂聲就已經慢慢響起。

臺上的兩人簡單地對視了一下,點了點頭後,分開站定。

“純歌曲?”聽到這舒緩的音樂聲,又看到兩人一動不動地站在臺上,毫無跳舞的跡象,導師齊星燦楞了一下。

還是一首不是選秀舞臺風格的國風慢歌。

——誰都知道,在選秀舞臺上,都是節奏感強,旋律抓耳的唱跳才能引起因其他人的興趣,而選擇慢歌,簡直就是費力不討好。

除非vocal能力特別強,沒有人願意會去在定級這種初影響的時候去唱一首慢歌。

甚至即使vocal能力特別強,也不會去選擇跟男團選秀不搭邊的國風慢歌。

畢竟近幾年來,選秀一直受韓風影響很大,男團的風格也都是像是流水線上生產出來的清一色的電音配街舞的唱跳。

不論是導師評委還是觀眾們,都已經下意識地把“男團歌曲”定義成了節奏快,容易炸場的唱跳。

從來沒有人在選秀的舞臺上唱國風音樂。

確實挺不一樣的。

職業歌手齊星燦看著臺上兩個人出挑的顏值和怪裏怪氣的選歌,饒有興趣地把身子向前傾了傾。

而臺上的季臨風,視線無意間瞥自己喜歡的導師齊星燦身體前傾的動作後,原本就緊張到不行的心更緊張了。

他握緊了話筒,開始唱整首歌曲的A1部分。

“候館梅殘,溪橋柳細……”

他開口,第一句還沒唱完,就感覺自己渾身上下的血液都凝固了。

完了。

——因為過度緊張,他搶拍了。

以前在KTV裏還能重新唱掩蓋過去,但現在……旁邊是烏泱泱的的選手,臺上是專業的評委,旁邊是等待著他帶的水平不太高的隊友,他要怎麽辦?

要是自己應著頭皮唱下去,方尋瑜會發現整個曲子是搶拍的,把歌詞跟伴奏重新卡上嗎?

季臨風的額頭有些冒汗。

就在季臨風內心忐忑,瘋狂考慮著補救措施的時候,身邊清澈柔和的聲音隨即緊跟著自己的聲音響了起來。

是方尋瑜的聲音。

這聲音並不突兀,但卻準確地把他剛剛搶的拍子準確地拉了回來。

甚至這種類似二重奏的唱法,讓原來單一的節奏變得更有靈性,再加上方尋瑜那讓人舒服的嗓音,甚至隱隱有種帶入之感。

季臨風一楞,瞬間穩住,繼續唱了下去。

“草薰風暖搖征轡……”

兩人開口脆的聲音,搭配上這種層層疊疊一前一後的唱法,甚至讓人感覺到自己眼前好像出現了歌詞中那在客舍前那已經雕殘了的梅花,那溪橋旁輕垂的新生細柳,以及那春風踏芳草,遠行人躍馬揚鞭的一副洋溢著春天氣息的溪山行旅圖。

連混跡歌壇的齊星燦聽到後,都不由得楞了一下。

安靜的舞臺上,兩人默契地沒管什麽分段,以二重唱的方式一直唱到了副歌。

季臨風選《踏莎行》的原因,就是因為這首歌簡單好學,即使以前沒聽過,聽幾遍也可以很簡單地學會。

因為簡單好唱,所以這首歌的副歌階段的調簡單而淡。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當時季臨風把大段的好唱的副歌部分都分給了方尋瑜。

方尋瑜垂了下眼,沒什麽猶豫,直接進了副歌。

“離愁漸遠漸無窮,迢迢不斷如春水……”

“樓高莫近危闌倚……”

聲音一出,季臨風瞬間感覺到自己的頭皮發麻。

這副歌太震撼了。

雖然方尋瑜用的是通俗唱法,卻隱隱帶了些戲曲的意味在,格外貼合這段副歌。

讓他震撼的遠不止這些。

方尋瑜在唱由景轉入對離情的副歌時,用了大七和弦平移的技巧,讓原本平靜而充滿苦悲的副歌,因為他的變調,變得纏綿卻不失氣勢,把離愁表現得淋漓盡致的同時,卻又帶著一種不是期望的灑脫之感。

不僅如此,方尋瑜的聲音中還帶著一種奇異的力量,讓他感覺自己的天靈蓋都要起飛了。

季臨風已經記不清自己後面是怎麽唱的了。

方尋瑜的歌聲感染力強到了直接把他直接帶到歌曲中的情感中去。

他只感覺自己被方尋瑜帶著,像是真的回到了那古色古香的時代。

眼前的舞臺和臺下的人們都漸漸模糊。

他看到了登高樓望遠把欄桿憑倚的美麗婦人凝目遠望、神馳天外的情景,也看到了越過春山的阻隔,一直伴隨著漸行漸遠的征人飛向天涯……

他感覺舞臺不是舞臺,自己好像被方尋瑜帶著,隨著這個歌曲穿越了千年。

他體驗著離愁別緒,也對下一次相逢帶著希望與期冀。

“平蕪盡處是春山,行人更在春山外。”

隨著最後一句的歌詞的落下,季臨風眼前的場景這才緩緩消失。

場下一片安靜地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甚至隱約有人的眼中閃著點點淚花。

就連見過大風大浪的導師們,神色都帶上了一絲恍惚。

看著鴉雀無聲的舞臺,方尋瑜迷茫地眨眨眼。

他看了眼還沒緩過神來的主持,默默拿起話筒,繼續盡職盡責cue流程。

“我們的表演到此結束。”

“謝謝大家。”

聽到方尋瑜自助主持的淡定聲音,眾人才像是大夢初醒般終於緩了過來。

“對不起,我這次沒太發揮好。”

方尋瑜看著神色有些覆雜的季臨風,小聲地跟對方說著小話,語氣中還帶著一絲愧疚。

想到上臺前季臨風對自己說的話,對“帶飛”這個詞不太理解的方尋瑜,繼續不好意思地小聲問著季臨風——

“我現在水平確實不太行,沒影響你的……帶飛吧?”

季臨風的話筒沒關,方尋瑜小聲的問話,清晰地傳到了所有人的耳麥裏。

被凡爾賽到了的選手們:???

恍恍惚惚受到驚嚇的季臨風:???

作者有話要說:

季臨風:嗚嗚我果然還是太年輕。我這哪裏是拖飛機,這是宇宙飛船帶我上天吧TT

排在特地排在方尋瑜後面希望再次被襯托的陳許禮:?

牛導:(梅開二度)天才啊!

方尋瑜:沒發揮好,還沒跳上舞,不滿意。

楚懷瑾:可惡,今天也是沒見到老婆的一天!(笑容逐漸消失)

——————

踏莎行是個詞牌,方尋瑜和季臨風唱的《踏莎行》,是歐陽修的一首著名婉約派的詞(我好喜歡!)

全文:

候館梅殘,溪橋柳細,草薰風暖搖征轡。離愁漸遠漸無窮,迢迢不斷如春水。

寸寸柔腸,盈盈粉淚,樓高莫近危闌倚。平蕪盡處是春山,行人更在春山外。

就是不知道為什麽……打這首詞的時候,莫名回憶起了被詩詞鑒賞支配的恐懼(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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