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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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子柚雙手抓著雙肩包的包帶，背對河流靠站在公園的鐵質欄桿上，隔幾分鐘就擡起頭向草坪中的臺階盡頭張望。也許是因為陽光過於溫暖，也許是因為書包裏的東西太重，她的手心隱隱溢出汗水。
這裏是這個公園視野最高的地方，她的身後是一條寬約三十來米的淺河，河水十分清澈，從高處往下看去，河底淩亂堆積的大大大小小的石塊仿佛鑲嵌於透明幹凈的水晶之中，像玉石般玲瓏光滑，青色的細長水草肆意搖曳。
離她四五米遠的地方有一條長椅，正是去年暑假時她和常家陽的外婆共同坐過的那條。一個披散著長發的小女孩蹦跳著從她眼前跑過，笑聲似一串清脆的鈴鐺聲在冬末的日光裏流連。
她擡起手腕，看了看手表，指針指向下午兩點零五分，也就是說，離和常家陽約定見面的時間還差二十五分鐘。
她看著表盤上慢吞吞行走的秒針，突然有點想笑這樣“急迫”的自己。她不知道見到他以後，她應該說什麽做什麽，本以為早點來，可以多點時間調整好自己的心情，那麽在見到他以後，就不至於詞不達意或者幹脆淩亂地說不出話來，然而現在的她根本無法平靜。
常家陽如約而至。
向子柚站直身體，目光隨著越來越近的那道高高的身影緩緩移動。他穿著深色外套，此時敞開著，能看到裏面著一件米白色衛衣，深藍色的寬松牛仔褲下是一雙和她腳上顏色相同的黑色運動鞋，好看的面孔上掛著微笑。她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拽著包帶的手下意識地握緊再放松。
不一會兒，常家陽就站到了她面前。
“子柚。”他輕喚她的名字，眼睛裏閃著光。
“嗯......你好。”
他似乎註意到她流露出的緊張情緒，退後一步，看一眼她背上的超大號書包，問：“你背了多少本雜志？”
“三十本。”
“這麽多？”
“你不是說想看嗎？我是從零六年七月開始看的，這裏面的三十本，是從那個時候一直到零八年十二月的，之後的，我覺得不如以前的精彩，所以沒帶來。”
他的笑容更加明顯：“謝謝，”然後指一下她的書包，“很重吧？我來背吧。”
“不用了，沒多重。”她撇過臉去，目光飄向長椅。
他也沒勉強，和她一樣背對河面靠在欄桿上。微風緊貼著他的額頭拂過，她微仰著頭，看著他，發現他的側臉比正臉還要好看。
“子柚，我很開心，沒想到你真得會來。”他的笑有點嚴肅，但看不出距離感，好像是為了故意不讓自己笑出來似的。
向子柚顧左右而言他：“看來你過了一個不錯的假期。”
他沒接下去，突然轉過頭，含著笑的眼睛闖進她的視線：“接下來我們去哪裏？”
她老實回答：“不知道。”
“你這樣可不對，”他正色說，“你問在哪裏見面的時候，是我出的主意，所以接下來的安排，應該由你負責。”
她錯愕地張著嘴，他被她的模樣逗笑，挑眉說：“我說的沒錯吧？”
她合上嘴，心思百轉千回。
她這是在做什麽？他們不是該按照她最初設想的那樣淡出彼此的生活、再不有瓜葛嗎？他們兩個這樣又算什麽呢？約會嗎？一想到這個詞語，她就覺得耳根發燙，再一看他，發現他正好整以暇盯著自己，十分耐心地等著她的答案。
於是她妥協了，或者說她從除夕夜對著電話喊出他名字的那一刻開始，她就已經妥協了。她懶得再和自己過不去，更重要的是，她也想能有一次機會徹底扔掉過去，開始全新的生活。
她想了想，說：“要不我們去看電影吧。”
向子柚喜歡看恐怖、懸疑類的電影，她最喜歡看的電影是《咒怨》，對其他類型的電影一向不怎麽感冒。但是今天，坐在閉塞的電影院，她非常“感興趣”地看完了一部不怎麽好笑的喜劇片，全程可謂專心致志。
從電影院出來，兩人上車。開車送她回家的路上，常家陽時不時找她說兩句話，眼睛看起來異常明亮。
車子快路過公園時，她說：“你把我在公園門口放下就行了，我想進去再轉轉，過一會兒散步回去就可以了。”
他依言靠邊停好車，在她解安全帶的時候，也下了車，走到副駕駛座那邊，拉開車門。她不解地望著她，他笑：“我陪你一起。”
她剛松懈下來的某根神經再度扯緊，但也只能背上被清空的書包下了車。
邁上最高一級臺階，兩人再一次在欄桿前站定，靜靜看著河對岸規劃齊整的別墅區。
“子柚，能告訴我你的真實想法嗎？”沈默了不知道多久，常家陽冷不丁地問她。
向子柚沒看他：“什麽想法？”
“關於我的想法。我是說，你喜歡我嗎？”
她認真看著他，這差不多是她步入青春期後第一次大膽地觀察一個男生。
“子柚，回答我，別光看著我。”他微低頭，凝視著她。
她點點頭，遲疑一下：“我喜歡你。”
他將她帶到懷裏擁住：“真好，子柚。”
她伏在他懷中，聽著他胸腔裏“震耳欲聾”的心跳聲，幾乎失去思考和表達的能力。
她乖乖站著，等她覺得自己終於能說點什麽的時候，她聽到他低低的滿足的笑聲在耳旁響起：“也就是說，你答應做我女朋友了。”
她的臉更紅了。他牽著她的手，帶她去了他的車子旁邊，打開後備箱。
她不明所以地看著他，只見他從後備箱裏取出一束百合：“子柚，送給你。”
她楞楞地接過來：“怎麽有花？”
他老實交代：“特意買來準備跟你表白用的。”
“你怎麽知道一定能成功呢？”
他低頭與她平視，笑容可掬地說：“我當然知道。”
她無言以對，只聽他補充道：“我沒有買玫瑰花，怕你拿回去不好解釋。你如果不願意讓家人知道，可以跟他們說你在逛花店的時候覺得好看買下來的。”
她懷著一種陌生的心情回到家，許凡見她捧著一束百合花回來，好笑地說：“家裏的百合不是昨天才換的嗎？怎麽又買了一束回來。”
她從儲物櫃裏拿了一個新的花瓶出來，一邊插花，一邊笑：“剛剛路過花店，見這束百合很漂亮，就順手買了。”
她擺弄了好一會兒，突然問：“媽媽，這百合是不是比您買的那束更好看？”
許凡被女兒得意的神情逗樂了，笑著說：“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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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是這個公園視野最高的地方，她的身後是一條寬約三十來米的淺河，河水十分清澈，從高處往下看去，河底淩亂堆積的大大大小小的石塊仿佛鑲嵌於透明幹凈的水晶之中，像玉石般玲瓏光滑，青色的細長水草肆意搖曳。
離她四五米遠的地方有一條長椅，正是去年暑假時她和常家陽的外婆共同坐過的那條。一個披散著長發的小女孩蹦跳著從她眼前跑過，笑聲似一串清脆的鈴鐺聲在冬末的日光裏流連。
她擡起手腕，看了看手表，指針指向下午兩點零五分，也就是說，離和常家陽約定見面的時間還差二十五分鐘。
她看著表盤上慢吞吞行走的秒針，突然有點想笑這樣“急迫”的自己。她不知道見到他以後，她應該說什麽做什麽，本以為早點來，可以多點時間調整好自己的心情，那麽在見到他以後，就不至於詞不達意或者幹脆淩亂地說不出話來，然而現在的她根本無法平靜。
常家陽如約而至。
向子柚站直身體，目光隨著越來越近的那道高高的身影緩緩移動。他穿著深色外套，此時敞開著，能看到裏面著一件米白色衛衣，深藍色的寬松牛仔褲下是一雙和她腳上顏色相同的黑色運動鞋，好看的面孔上掛著微笑。她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拽著包帶的手下意識地握緊再放松。
不一會兒，常家陽就站到了她面前。
“子柚。”他輕喚她的名字，眼睛裏閃著光。
“嗯......你好。”
他似乎註意到她流露出的緊張情緒，退後一步，看一眼她背上的超大號書包，問：“你背了多少本雜志？”
“三十本。”
“這麽多？”
“你不是說想看嗎？我是從零六年七月開始看的，這裏面的三十本，是從那個時候一直到零八年十二月的，之後的，我覺得不如以前的精彩，所以沒帶來。”
他的笑容更加明顯：“謝謝，”然後指一下她的書包，“很重吧？我來背吧。”
“不用了，沒多重。”她撇過臉去，目光飄向長椅。
他也沒勉強，和她一樣背對河面靠在欄桿上。微風緊貼著他的額頭拂過，她微仰著頭，看著他，發現他的側臉比正臉還要好看。
“子柚，我很開心，沒想到你真得會來。”他的笑有點嚴肅，但看不出距離感，好像是為了故意不讓自己笑出來似的。
向子柚顧左右而言他：“看來你過了一個不錯的假期。”
他沒接下去，突然轉過頭，含著笑的眼睛闖進她的視線：“接下來我們去哪裏？”
她老實回答：“不知道。”
“你這樣可不對，”他正色說，“你問在哪裏見面的時候，是我出的主意，所以接下來的安排，應該由你負責。”
她錯愕地張著嘴，他被她的模樣逗笑，挑眉說：“我說的沒錯吧？”
她合上嘴，心思百轉千回。
她這是在做什麽？他們不是該按照她最初設想的那樣淡出彼此的生活、再不有瓜葛嗎？他們兩個這樣又算什麽呢？約會嗎？一想到這個詞語，她就覺得耳根發燙，再一看他，發現他正好整以暇盯著自己，十分耐心地等著她的答案。
於是她妥協了，或者說她從除夕夜對著電話喊出他名字的那一刻開始，她就已經妥協了。她懶得再和自己過不去，更重要的是，她也想能有一次機會徹底扔掉過去，開始全新的生活。
她想了想，說：“要不我們去看電影吧。”
向子柚喜歡看恐怖、懸疑類的電影，她最喜歡看的電影是《咒怨》，對其他類型的電影一向不怎麽感冒。但是今天，坐在閉塞的電影院，她非常“感興趣”地看完了一部不怎麽好笑的喜劇片，全程可謂專心致志。
從電影院出來，兩人上車。開車送她回家的路上，常家陽時不時找她說兩句話，眼睛看起來異常明亮。
車子快路過公園時，她說：“你把我在公園門口放下就行了，我想進去再轉轉，過一會兒散步回去就可以了。”
他依言靠邊停好車，在她解安全帶的時候，也下了車，走到副駕駛座那邊，拉開車門。她不解地望著她，他笑：“我陪你一起。”
她剛松懈下來的某根神經再度扯緊，但也只能背上被清空的書包下了車。
邁上最高一級臺階，兩人再一次在欄桿前站定，靜靜看著河對岸規劃齊整的別墅區。
“子柚，能告訴我你的真實想法嗎？”沈默了不知道多久，常家陽冷不丁地問她。
向子柚沒看他：“什麽想法？”
“關於我的想法。我是說，你喜歡我嗎？”
她認真看著他，這差不多是她步入青春期後第一次大膽地觀察一個男生。
“子柚，回答我，別光看著我。”他微低頭，凝視著她。
她點點頭，遲疑一下：“我喜歡你。”
他將她帶到懷裏擁住：“真好，子柚。”
她伏在他懷中，聽著他胸腔裏“震耳欲聾”的心跳聲，幾乎失去思考和表達的能力。
她乖乖站著，等她覺得自己終於能說點什麽的時候，她聽到他低低的滿足的笑聲在耳旁響起：“也就是說，你答應做我女朋友了。”
她的臉更紅了。他牽著她的手，帶她去了他的車子旁邊，打開後備箱。
她不明所以地看著他，只見他從後備箱裏取出一束百合：“子柚，送給你。”
她楞楞地接過來：“怎麽有花？”
他老實交代：“特意買來準備跟你表白用的。”
“你怎麽知道一定能成功呢？”
他低頭與她平視，笑容可掬地說：“我當然知道。”
她無言以對，只聽他補充道：“我沒有買玫瑰花，怕你拿回去不好解釋。你如果不願意讓家人知道，可以跟他們說你在逛花店的時候覺得好看買下來的。”
她懷著一種陌生的心情回到家，許凡見她捧著一束百合花回來，好笑地說：“家裏的百合不是昨天才換的嗎？怎麽又買了一束回來。”
她從儲物櫃裏拿了一個新的花瓶出來，一邊插花，一邊笑：“剛剛路過花店，見這束百合很漂亮，就順手買了。”
她擺弄了好一會兒，突然問：“媽媽，這百合是不是比您買的那束更好看？”
許凡被女兒得意的神情逗樂了，笑著說：“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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