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上樓，隨便選了個房間，他躺床上看書，我則坐下玩了會兒游戲，夏天快過去，天也開始不再那麽燥熱了

“啊西！”打了兩三把全都輸了，扔開鼠標回頭，他也笑著把手裏的書放下

“怎麽啦又輸啦？”

我點點頭站起身坐到床上，原來都沒註意，此刻才發現他身上竟然一點毛都沒有，皮膚像嬰兒的一樣光滑且沒有雜質

“你的皮膚很好嘛~”說著拍了拍他的大腿

“你輕點兒，疼啊~”他把腳放到另一邊，然後朝我撲過來“看我不吃了你~”

就一瞬間的事，我就已經躺在了他的身下，他兩只手拄著床把我架的死死的，就那樣有點嚴肅地看著我

“你幹嘛？這是什麽眼神啊？”

他沒說話，閉上眼睛徑直親上來，拄著床的手摟住我的頭，像一頭正在進食的野獸，窗戶外面是被樟樹遮蓋住的馬路，再遠一點就是艾溪湖，樟樹挺高的，幾只鳥落在樹梢上

過了好幾分鐘，他才松開

“你真好看~”我還沒來得及也誇他，他又把我抱住，說“不要離開我好嗎！雖然我跟你差了點兒年齡，不過我可以為你改變，我們能好好相處對吧~”

我把他輕輕推開，問“你是怎麽啦？怎麽突然跟我說這些？”

他有點眼紅，說“我只是有點怕我會失去你，想說點什麽~”

“我又沒說我會離開你啊，你自己胡思亂想什麽呢？”拍拍他的胸膛以示安慰，別說我心裏還是有一點這樣的想法

“那為什麽？那些事你都知道了，你不會生我的氣嗎？”他問我，看來他也都知道了，那這樣大家也都沒必要隱瞞什麽了

“表哥是跟我說過一些關於你的事，所以就讓我感覺……跟你在一起不真實……”

他皺眉“他說了什麽？”

“他說你是他的初戀，你跟我在一起是故意的~”

“我向你發誓認識你的時候我真不知道他是你表哥~”他問我“那他跟你說了嗎？為什麽我們會分開？”

我記得，表哥說是他騙了王臧海，但我沒說，只是搖搖頭

“都過去快十年了吧，那時候他還是個直的”他嘆了口氣“當時也是太愛他所以做了些壞事，也是不想就那樣錯過他，不顧他的感受也忽略了他以後的感受讓他變得跟我一樣”

所以到底是表哥對不起他，還是他對不起表哥呢？

我沒說話，靜靜地聽著他繼續說“可是我最後還是沒能跟他在一起繼續下去，如果當時我沒有遇見他，他或許都已經結婚生孩子啦哈哈~”

“可是……你去年為什麽要做那些事呢？”我問他“你跟校長沒仇，跟大漠也沒有仇，也沒有要報覆表哥的意思，學校到現在也還沒拆，那你做那些事你得到了什麽好處呢？”

“我得到了你啊~”聽到他這句話，我瞬間心一涼

“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害我表哥染上艾滋！”我假裝鎮定地說，他有點吃驚地樣子

“什麽？”他幾乎是喊出來的“為什麽是我害的？”

“你記不記得有一次大漠請我們吃飯？”

他拍大腿，說“我只是叫了個小姐去找你表哥，我真不知道她有病！我的意圖很簡單啊，只是你表哥從來沒碰過女人，我在想萬一他嘗試過一次會覺得那種感覺不錯，然後做回一個正常人呢~”

“那李繼凡呢？”我問他“你把照片寄他家去把他出櫃了，你那樣做又是為什麽呢？”

他的表情變了變，反問我“你是不是還在想他？”

“沒有，我現在問的是，你把他出櫃了對你有什麽好處”

“現在就是最好的好處~”他的表情有點難看，繼續說“他喜歡你表哥，又不能完全拒絕你，年輕人抱著這樣的心態肯定要吃虧，就當給他長點教訓~”

我沒說話了，起身整理整理衣服“我要回學校了，晚上見吧~”

“沒生氣吧？”

“有！晚上回來教訓你！”說著我就擺出一副要走的姿勢，他把書放到一邊，也從床上爬起來

“我送送你~”

回到學校正好踩著上課鈴進教室，才發現他們都已經坐在座位上好好的，這是已經上課了？

“你怎麽才來啊？”李繼凡在我剛坐下就揪著我的袖子悄悄說“大漠中午突發奇想，把人都叫下來，現在他一張範畫都畫完了~”

我心想完了，這不是好好的沒事找事嗎，還趕巧在我出去的時候畫，那我就又錯過了，還可能會挨批

“那……沒辦法咯，都畫完了……”我挑眉裝作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大漠正好從教室外面走進來，看著我，兩根手指沖我比劃比劃

“陳家桐你出來一下~”

看來我的情況大漠已經非常清楚了，他把我拉到教學樓另外一邊閑置的教室裏

“這是第二年，你在學校好好呆著，不要去外面結交一些不三不四的朋友！”他點了根煙，又遞給我一根，繼續說“南昌這個地方你知道的，去年呆了一年還不知道有多亂，我都給擺弄幾道來著！”

我點點頭“知道了，不過去年那些事不都已經過去了嗎，現在已經沒什麽事了，我出去見的是朋友，不是陌生人~”

“平不平靜我不知道，反正這個社會風氣很亂是擺在那裏，你提防著點就是！”他深吸一口，繼續說“去年給搞成那樣，都給人李繼凡整出車禍，今年別再亂搞了~”

“那去年不還是你給李繼凡刺激的嗎~”我打趣似的開玩笑

大漠跺腳“那不是我一時沖動嗎，還給歐陽那家夥套路了”抽完最後一口，他把煙頭扔腳下踩滅，又說“反正你心裏有那個數就行了，別亂搞！好好畫！”

我點點頭，煙還沒抽完，他先出去了，我也走到窗戶邊，看著窗戶外面無奈的笑了，我想這樣嗎，誰擺弄誰還不知道呢，真的是造孽

回到教室，正好又在教室碰到了表哥，真的是沒完沒了的事，又容易讓人找事找上癮的那種，我拉住他拉到一邊

“表哥你跟王臧海之間是不是有些誤會？”我試探性地問“咱能不能好好坐下來談一談？”

表哥表情像是吃了屎一般難看，扇了一下我的又腦殼“你是不是談戀愛談昏了？”

“沒有，我中午忍不住問了他，他似乎對你挺愧疚的對~”又問“當初是他把你帶彎的吧~”我問，表哥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那又怎麽樣？我怎麽一點都不信他會對我心懷愧疚呢？”表哥用食指點了點我的太陽穴，說“還好當時大漠的表妹有良心，不然我現在就是個活死人了！”

我搖搖頭，說“他也不知道那個大漠的表妹有病，他只知道她是在夜店工作的女郎，而且長的也挺漂亮身材又好對吧~”我問他“你知道王臧海找她試圖跟你發生關系是為了什麽嗎？”

表哥搖搖頭“我怎麽知道他知不知道大漠表妹有病~他說的話你也信！”

“他是對你心懷愧疚所以找了她試圖跟你發生關系，他會以為你會覺得很爽，然後找個女朋友真正回歸異性戀~”我再一次問“就坐下來好好聊聊，不行的話你可以轉身就走啊我又不會幫著他說要幹嘛~畢竟是心結啊不是嗎~”

“說吧什麽時候？”

“額……這個不是他的意思，是我的意思，就明天中午吧？”

表哥也點點頭“要是敢耍我，今年過年一定不會讓你好過，去年都已經放過你了~”

“表哥你忘啦~你現在可是個死人了呢~你回家不會把他們嚇死啊哈哈哈~”

表哥瞪了我一眼，然後繞開我走到教室裏，高聲喊“陳家桐，罰五十張速寫~下個星期一給我~”說著他就朝著李繼凡走過去，呵男人

我也進教室，餘夢玲側過身在嘲笑我，其他幾個老同學也一樣，我嘆了口氣坐回座位上，看著表哥那一副對李繼凡關愛有加的樣子我就咬牙切齒

“快點畫你的，看什麽呢？”我還在氣著，表哥又補了一刀

表哥終於走了，教室又回歸了一片平靜，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畫板上也換上了畫第二張頭像的紙，這時候李繼凡竟然小聲地哼起了小調子

“哼哼哼哼你看看我~我是不是天上星一顆，天上的星星有很多，但都不是你的~”

“這是啥歌啊~”我感覺不對勁，這不是“對面的女孩看過來”嗎？

“啊？我不清楚，不記得了~”他也把畫板上畫好了的頭像撕下來開始換另外一張紙，邊小聲說“只是腦子裏突然蹦出來的，就哼出來了~”

我想也是，雖然是忘了，也不至於忘幹凈吧~可是我剛回神，李繼凡也坐好開始貼紙，他的眼角怎麽冒出了眼淚？

我拍拍他的肩膀，他回頭，可是表情都還正常啊？應該是有點困所以打了個哈欠吧~還是我想太多了……

“怎麽啦？”他看著我，然後食指很利索地在兩邊眼角抹了一下“有什麽問題嗎？”

“沒什麽，我還以為你哭了~”又說“是你畫困了吧？”

“噓！”他做了個收聲的手勢，輕聲問“你怎麽知道？！”

哈哈還好虛驚一場，我看了看四周，老師們都不在“你就從廁所那邊回寢室睡一覺唄，反正你也畫完一張了，這張型打完你就回去睡一覺吧，老師要問我就說你拉肚子去上廁所去了~”

“好兄弟~那我去啦！”他拍拍我的肩膀，悄悄地起身，型也不打就以電光火石的速度溜出教室，哎沒辦法，我也只能搖搖頭坐到他座位上幫他打型了~

時間很快就又過去了，一個半小時之內大漠只來了兩次，一次說李繼凡上廁所去了，一次說他買東西去了，大漠還好說，表哥只是來了一次就輕松把我的謊言識破了

“快打電話叫他下來畫~”他說著覺得又不妥，轉身又離開了教室，那我是打還是不打？

兩分鐘過後表哥又回教室，走到我跟前，表情有點不好，問我“李繼凡人呢？你不是說他上樓睡覺去了嗎？”

“？？？他不在嗎？”我不信，還是跑上樓找，回到寢室他果然不在，很變態地想摸摸他的枕頭，卻摸到一片濕痕，他真的哭了？還是一直在打哈欠？

邊給他打電話邊跑下樓，第一個電話是您撥打的號碼正在通話中，當我跑到一樓準備沖出學校找的時候，第二個電話他接了

“你在哪兒呢？！”我問他

“我剛出去拿了個快遞，這就到校門口了啊~”說著他就出現在校門口了，變魔術一樣，右手拿著手機，左手抱著快遞，咯吱窩還夾著瓶礦泉水

他真的就像什麽事都沒有一樣，還問我“歐陽大漠他們是不是發現我不在教室了？”我還剛想說話，卻聞到一股淡淡的煙味，可是他卻在嚼口香糖

“你抽煙了？”我問他，他皺眉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抽煙了？”他剛說完我就把他的手拉到我鼻子跟前，手指上確實沒煙味，又換了另一只手，也同樣沒有味道，但是就是有一股莫名其妙的煙味

“是我衣服上的吧？”他問我，又說“剛才拿快遞的時候找了好久，那個師傅一直在幫我找~郵政的效率也是挺不好的~”他晃了晃手裏的快遞盒子，上面印著EMS×××什麽的

我還是不怎麽信，突然拍拍他的口袋，也就一包衛生紙和一些紙幣還有一根綠箭

“你到底要幹嘛啊？！”他有點生氣了，我好像真的誤會他了，可是他的枕頭上怎麽都是濕的呢，他繞開我往樓梯走過去了，我還一楞著

跟上樓，表哥在二樓樓梯口叫住李繼凡，還是那一副看兒子一樣的神情，我翻了個白眼，回了教室

“你剛才幹嘛去了？”表哥問李繼凡

“我……剛剛出去拿了個快遞~~~”李繼凡也是支支吾吾地在說著

我進了教室，最後聽到表哥在外面說“以後註意點，畫畫的時候就用心畫，快遞休息時間可以去拿……”這些話怎麽就聽的我這麽難過呢

沒一會，李繼凡也回來了，可離下課時間就剩十幾分鐘，他就把快遞拆了，是一盒盒的炭筆，坐在那自顧自的開始削筆

“你……沒事吧？”我試探性地問

“你幹嘛？神經兮兮的？”他轉過頭，用那種看神經病的眼神看我

“呃……沒什麽~”我閉嘴了，低頭整理櫃子裏的顏料

下午鐘叔再一次準時把晚餐送到了學校，去門口拿個飯還要神秘兮兮的跟做賊一樣，很累

一晚上的時間很長很長，因為李繼凡是我唯一的同桌，可是因為下午我的一系列行徑惹得他生氣了，他一晚上都沒有說話，加上今年課程變了，晚上變成了半節速寫半節色彩，全程都是表哥在教室，聽說大漠跟老蔡出去喝酒，剩表哥一個人在，他對李繼凡的寵愛可以說是表現得更加淋漓盡致

一直在看時間，一直在看時間，一晚上也終於熬出了頭，鐘叔給我發短信的時候，我起身，突然發現李繼凡手腕上的卡西歐不見了，沒來得及多想，我趕著下了樓

……

十二點五十，鐘叔把車停在了院門口，我下車，家門大開著，王臧海穿著睡衣站在門口沖我揮手

“回來啦，小祖宗~”他下樓梯，在我後面把院門關上，鐘叔已經開車走了

“你好肉麻~”

他哈哈一笑“餓了吧~給你弄點吃的去~”

餐桌上我也跟他說了“你想不想跟我表哥坐下來，把之前的事說清楚？”

他表現得有些平靜，又皺眉，說“他會原諒我嗎？”又說“畢竟那小子出櫃是我給做的……”

“那些不都過去了嗎~我說的是關於你們之間的~”又說“互相都有虧欠的話，算起來就誰也不欠誰的了唄~”

“可是……”他還是很猶豫，又問“他會見我嗎？”

“那得看你是個什麽態度了~”

半晌過後，他緩緩開口“能說清楚最好，實在要怪我我只能認了，畢竟都是我幹的……”又問我“你說是這個周末還是下個周末呢？你等下把他的聯系方式給我吧？”

“哈哈不用了，我下午就先征求表哥的意見了，他說可以~”這一刻我真的被自己的聰明才智折服了

“什麽時候？”

“就明天中午~”

“你覺得直接在這還是應該去餐廳？”他撓撓眉頭“你給建議吧，我……”

很奇怪，眼前這個人常年混跡商圈，此時此刻就像個沒主見的孩子一樣

“這個不是應該你想的嗎？你有經驗啊~”

他給我續上他的天價紅酒，邊說“可是一看到你我就沒主見了~”

吃完東西刷完牙，回房間準備睡覺，夏天的夜晚油膩膩，他怕熱我也怕熱，兩個胖子睡覺都要保持距離，怕被對方身體散發的熱氣烘著，勉強左右手手心手背挨著就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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