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了碗，很無力地躺回沙發上，看到親姐給我發來的微信：“我找爸媽商量了很久，你願意回家嗎？”

我：“我沒家了啊，回哪去~”說的不是氣話，是我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沒一會她就回我：“你這樣一個人在外面也不是辦法，畢竟你還沒有經濟來源，也缺乏獨自生活的能力，我也找爸媽談過了，你願意回來的話最好還是回來吧”

我苦笑啊“不回了吧，省的大夥互相看著不舒服，也沒那個必要，我一個人挺好的”然後拍了個小視頻發過去

親姐就沒回我了，我索性熄了屏幕扔茶幾上看起了電視，除了歐陽和陳家桐的電話，我一律不接

果然，過了大概一個小半時左右，陳家桐真的打電話來了

“怎麽樣了？”我問他

他：“不怎麽樂觀，你先聽我說”

我沒說話，他繼續說“表哥托我轉告你，請你把他忘了~然後好好活著……”

這句話對我來說簡直晴天霹靂，我瘋了“說什麽鬼話，把手機給他讓他來跟我說！”

“那個……他現在不在我這裏…”他的語氣聽起來很不好

“哪個醫院？我現在，馬上過去！”我跑到門口準備穿鞋了

“你不用來了，已經見不到了……”雖然他那樣說，我還是穿好了鞋摔門而出，跑到樓下的時候我驚住了

他就坐在樓道口，還在抽煙

“人呢？！”

“已經不在了~”他眼睛紅紅的，稍微帶點浮腫的感覺

這句話給了我一記重擊，恍惚間我認為他是在逗我的，我笑了“別開玩笑啦~我都這個樣子了你們兄弟倆還開這種玩笑…沒意思啊~”

他撚滅了搖頭，說“你醒醒吧！表哥真的走了！再也見不到了！沒有了！”說著說著他哭了“都這個時候了，現實啊，擺在你面前你得認吶！”

我控制不住讓自己不笑“我不信，玩笑開的要適可而止哈~”說著說著鼻子酸了，眼淚流出來了

“以後讓我照顧你吧，別再拒絕我了~”他起身準備過來抱我，我退後兩部躲開了

此刻的我腦子裏什麽都沒有，只有一片嗡嗡的響聲和空白

回到家徑直回到房間，把正在曬的被子放到床上，窗簾也懶得拉，脫了衣服就鉆進被子裏把整個人裹的嚴嚴實實

我聽到了陳家桐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他走到了床邊

“你先出去吧，我好困，讓我睡一覺”我還是不能接受這個事實，腦子也還沒反應過來，只是很木訥地想睡覺

“人就是人啊，有的人活著都能分開，已經走了就不要再念念不忘了，希望你振作一點……”說完，他的腳步聲就逐漸變小直到消失了

迷迷糊糊間醒了，外面的天已經黑了，我下床，包個睡衣走到客廳，陳家桐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餐桌上還有白天沒動的啤酒，我坐過去開了一瓶，腦子到現在還是懵的，很痛，稍微動一下就痛，我靠在椅子靠背上，一口一口地喝著，就算酒也不能讓我接受歐陽這樣離開的現實

“你別喝啦！”我轉頭，原來是陳家桐醒了

他小碎步走過來，一把搶過我手裏的酒瓶，放到餐桌上，酒撒的周圍全都是

“幹嘛……”

“別喝！”

“我……口渴了~”我再準備拿過來，卻被他按住了

“表哥已經走了，如果我再不做點什麽……你遲早還會喜歡上別人……”他說著咽了咽口水，然後就對我的嘴發起了進攻

我已經沒有力氣反抗了，整個身子都被他按住，任他肆意親吻我的嘴唇，舌頭鉆進我的嘴裏掠奪，我都只能默默地，默默地等他心滿意足為止

突然身子一輕，整個人被他抱起來往房間走，我看著他，他沒有看我“今天晚上，就讓我做一次你的男人吧~”

這一次很突然，我一點準備都沒有，雖然他不如歐陽，但也很痛，我沒有怪他，但願今晚過後我就不再欠他什麽了

“跟我回家吧~”他一邊幫我洗一邊說“你這樣一個人不行的，很孤單啊”

我苦笑“馬上除夕夜了，你明天就回去吧，我一個人挺好的”

“為什麽啊？我們不是都已經……？為什麽不跟我一起回去啊，你也沒地方去，不如跟我一起……”

我搖頭“你想多了，我只是不想欠你什麽”換了口氣，繼續道“咱們倆，這算是互不相欠了吧？”

他給我來了個壁咚，然後又開始吻我，這次，我沒有被動的接受，而是以同樣熱情的方式回敬

親了四五分鐘他才慢慢松開

“就算你這樣，就算你再C我十遍二十遍我也不會反抗，但我們不是情侶就不是情侶，最多算炮友！”

他楞住了，然後淡淡的說了句“你變了~”說完擦幹身子出去了

等我洗完出浴室，陳家桐不在客廳，客房的門關著

當我回到房間，手機顯示陳家桐給我發了一條很長的微信：

——表哥是今天中午走的，安樂死，嫂子被迫簽的字，好好照顧你是表哥最後跟我說的，可惜我沒法完成他的遺願，我就在這睡一晚，明天一早我就走，我會忘了你，會變回正常人，不會再來南昌，從此你的江湖險惡兒女情長跟我再沒關系，我也一樣希望你能把我也忘了，然後好好活著，我很謝謝你終於找到了甩開我的正確方式，別了~

我回了個“好”，映入眼簾的居然是個紅色的感嘆號

夜深了，我拿著酒坐在房間的窗臺，看著樓下外面的街區，小雪下的零零星星，落地就化成了水，以至於街道被踩得很臟，但仍是有零零散散的人在趕路，有的在趕往明天，有的在追趕死亡終身不覆

再次睜眼，我還坐在窗臺上，回想昨天晚上酒喝多了，直接靠在窗臺上睡著了，突然覺得整個身子都很冷，頭也很暈，應該是感冒了

裹著睡衣出房間，客房門開著，被子也鋪的整整齊齊，新的一天陰沈沈的，輕生的念頭愈發強烈

在客廳找到了溫度計，量了一下，四十度，我想笑，怎麽不直接凍死我，還讓我難上加難過

出門就近找了家藥店，買了點藥又回到家，倒了點開水回房間又躲進被窩，看到桌上已經枯萎了的，帶著陽光味道的那一根一根的植物，我好奇就拿過來百度搜了

我問過好幾次它叫什麽，可惜歐陽一直到離開我都沒說出來，如今我終於知道了，他卻不在了

說真的，好多次想到輕生不是沒有緣由的，如今我什麽都不剩，與其一了百了，倒不如死了算了

突然手機響了，是宋錡女朋友打過來的

“餵~咋啦？”

“今天出聯考成績啊，你考的怎麽樣？查了沒？”她問我

什麽啊，恍恍惚惚的過日子，哪知道聯考成績就出來了

“我還沒查啊，你們考的怎麽樣啊？”其實我也懶得查，現在的我已經不關心這樁子事了

“額……還行吧，目前畫室考的最好的應該是陳家桐了吧，九十多名，牛逼了！”

“行吧，我查一下，等下再聊吧~”說完我掛了，拿著查分當幌子，其實也是我沒興趣再聊下去

點進教育官網的藝術生聯考成績查詢頁面，輸入了自己的考生號和身份證尾號，我的成績就出來了，七千多名，哈哈，垃圾生活和垃圾成績簡直絕配，不過沒關系，我也不再需要用成績取悅誰了

回想昨天晚上，難道我真的說錯話了？這難道不是我想要的結果嗎？怎麽？它來了，卻又不是我預想之中的……

親姐又發微信給我，問我在南昌哪個位置，她說他已經到南昌了

“哎呀我一個人沒事啦，好好的呢~”我把昨天沒精打采的自拍發給他

“我還是不是你親姐了？來看看你都不歡迎我啊？”看著那行字，我也是很矛盾，可是我正發著燒

萬般無奈，還是把微信定位發給了她

半個多小時後姐就到了，跟她說了在幾樓，把門開好了站在門口等她，為了假裝正常還特意穿好了衣服

聽到電梯開門聲，姐就出現在轉角處，手裏還提著水果和一瓶威士忌

“哈哈凡兒，好久不見啊~”她晃悠晃悠手裏的威士忌，說“你姐也沒個什麽愛好，別嫌棄哈~”

我笑了，這種感覺太親切了，接過她手裏的東西，說“哪裏見外哦，你也是家裏酒吧不能滿足你了~”

“這房子挺大的啊，裝修不會是你設計的吧？”她問

“怎麽可能是我~我那時候都還不知道有這房子呢~”說著我沈默了，姐也明白了

“額…你……男朋友品味不錯~”她尷尬一笑“你姐我也不會做飯，要不中午點個外賣湊合一下？”

之前在家，還不算我最沒有生活能力，我姐，雖然已經出社會工作幾年，但她至今都不會開煤氣，我好歹會煮個面或者蛋炒飯之類的

“這樣吧，廚房裏還有些剩飯，我弄個蛋炒飯吧？怎麽樣？”

姐姐哈哈一笑“行啊，好久沒有吃過你做的蛋炒飯了？還記得在家，我喝到個大半夜回家，你總要給我炒個蛋炒飯哈哈”

我笑著白了她一眼“你也好意思說，做你弟弟真累，你這個做姐姐的不會教我好好讀書，只會教我喝酒抽煙……”

冬天的剩飯真的好硬，還得先放電飯鍋裏熱一下才行，我還在廚房忙活，姐就在那頭房間叫起來“哇，這是你跟你男朋友的合照啊~”

我跑過去，她站在歐陽房間的床頭櫃前，手裏拿著我跟歐陽的合照說“你男朋友挺帥的啊~”

“額……還行吧~”我微微一笑

“那他人呢？”姐姐有點好奇的樣子“拉過來讓姐姐見見唄？”

我沈默了，心很痛

“對了，他多大啊？”

“年後就三十了，暫時二十九~”我忍住了沒鼻酸，沒眼紅

“哇，年齡相差有點懸殊啊~”姐姐砸吧砸吧嘴

我還是沒忍住心痛，說“沒事，再過十年，我就可以趕上他了~”說完眼淚又不爭氣的在眼眶裏打轉

姐姐說要回去，我叫她幹脆在這住一晚陪陪我，陽臺上墊了兩層毯子，我跟她並著小桌子坐在陽臺上喝酒，我喝了好多好多，原來在家的時候轟炸機，深水□□，三中全會我全都喝過，百分之百純酒精的生命之水我也喝過，那些都沒有今天這頓酒上頭，我醉的跟個瘋子一樣

“我沒錯吧！我沒錯！……誰要你…喜歡…我了……我從來…就沒要過…別在我這…裝啊…裝可憐…把我當什…麽了，白蓮…花？嗎？”

這些話我都不知道，是第二天早上我姐告訴我的，那瓶威士忌我一個人喝了大半瓶，然後說完那些話就斷片了，姐不明白，我是說給陳家桐聽的，盡管他聽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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