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棧，歐陽就先回房間去換衣服去了，我我沒帶幾件衣服，幹脆不換了，也沒臟，百無聊賴就想一個人出去走走

人挺多的，這個時候應該是旅游淡季，可是街上人還是有點多，看著讓人心裏有點悶

“小夥子買一朵花吧？”一個婆婆從後面叫住我，我看過去，他坐在客棧旁邊的墻角，手裏捧著一束一束包裝好了的花

那就買一朵吧，我走過去，“婆婆，這個花多少錢一朵？”沒說買一朵，就是因為怕她會坑我

“五塊錢一朵，小夥子買一朵吧？送給女朋友…”她抽出一支嘗試遞給我

“那行，我就買一朵吧”我給婆婆錢，她遞給我花，我接過花，四下看看，其實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逛，幹脆就坐到婆婆旁邊，開始跟她搭話

老人家跟我奶奶一樣，由內而外，散發著溫馨的慈祥和善意，正午還沒回家，我看她也口渴了，幹癟的嘴唇砸吧砸吧，就起身去客棧前臺，天殺的，怡寶都要五塊錢一瓶！還是買一瓶吧

“婆婆，渴了吧，喝水~”我把水擰開遞給她，她猶豫了一下

“誒！不行不行！”他連忙擺擺手說不要

“這大中午的還不回家做飯，我看你也渴了，你就拿著吧，沒事”我又說

婆婆也是拿我沒辦法“那我再給你一支花吧，我老人家喝不慣這外面買的水，還是家裏的水好喝”

“那行，那你就再給我一朵花，我們就算扯平咯”我再次接過老人家遞給我的花，坐回她旁邊

低頭看，花似乎有點蔫了，雖然上面有些水珠，卻難掩她枯成褐色的花瓣邊緣，我想也無所謂吧，歐陽也不會嫌棄哈哈哈

趁歐陽還沒來，我從口袋裏掏出新買的一包煙，點上，在這麽一個陌生的環境，這種感覺還是很不錯的，有種淡淡的釋然

“小夥子啊，你還抽煙啊？”婆婆慈祥的笑容褪去了一些

“額…抽一點吧…不是經常抽…”我說著了看手指夾的煙

“煙是不能抽的，年輕人還年輕啊…”

說實話，除了歐陽說的“還抽煙！我打死你！”之外，我十分反感別人跟我說叫我別抽煙這件事，十分的刺耳

“我抽的不多，沒什麽依賴這個東西的…”我又抽了一口，也沒看她

“我老伴啊~就是抽啊，抽啊，我又叫他不聽”婆婆是笑著說的“最後啊，還不是死在這個東西上了”

我停住了，內心十分的混亂

“婆婆的老伴是肺癌死的？”我問，她點點頭“這就是洋鬼子的鴉片啊，沾上了想脫身都難”

對啊，幾乎每年都有成百上千萬的人死於肺癌，如今，我在面對一個陌生婆婆的勸告，開始竟然還有些抵觸

“聽婆婆你的，我抽完這一根我就不抽了”

“那你口袋裏的呢？還留著？”

“我給我舍友，給我老師都行，這是我新買的一包，可貴著呢…扔了，我也舍不得，不如給他們抽”

聽我說，婆婆伸手按住我拿花的手“你可千萬要聽話啊，別騙我這個老人家”

“怎麽會呢婆婆，天底下的老人家都是我爺爺奶奶，我哪敢騙你們”我說著，她笑的更開心了

對面，歐陽走出酒店，上身換了件白色的T恤，挺合他的身材……差點就整個撐起來了。下身是一條卡其色的棉麻褲子，十分的休閑

“喲，你在幹嘛呢？”他看到我忍不住笑著朝我走過來

“我跟人家老奶奶聊天啊，咋啦？”我跟歐陽說，老奶奶也站起身

“孩子啊，一定要聽老人家的話，要少抽，知道啵？”點頭

“什麽？他又抽煙？”歐陽看看我，又問婆婆“婆婆，他是不是抽煙了？”婆婆慈祥一笑，點點頭就走了，怡寶還一口沒動，放在原處

我低下頭不敢看歐陽，突然耳朵被揪住

“又抽煙是吧？！”他拽拽我的耳朵，我站起身“啊哈？還敢抽煙？”

“不不不！我上交我上交”我從口袋裏掏出那包煙，我才剛拆，那是第一根，雙手捧到歐陽面前“沒有下次了，以後再也不敢了…”

歐陽把煙拿過去，“喲，烏鎮記憶，你還真是入鄉隨俗哈？”他又準備扔

“別啊大哥，這煙貴這呢，你把他給大漠抽多好啊~”就這樣，我拯救了我的三四十塊錢一包的煙

“嘿！歐陽，李繼凡你們在幹嘛？”S的女朋友在對面沖我們打招呼，他看到歐陽拽著我的耳朵了

看她蹦蹦跳跳地跑過來，歐陽邪魅一笑，是時候展示他青山湖區假笑老王子的技術了

“你們在幹嘛呢？你揪李繼凡的耳朵幹嘛？”她問

“這小B崽子，年紀輕輕不學好，屢次三番的教訓都不管用，只能用武力解決問題了”

她聽完為我打抱不平了“那有什麽啊，現在的男生抽抽煙不是很正常的事嘛，宋…”她還沒說就打住了

“宋錡？也抽？”歐陽笑的更猥瑣了“學校裏不允許早戀，這次就放過你，叫宋錡也買包這個煙孝敬孝敬漠漠，這件事就過去了”我憋著不讓自己笑出聲，憋出內傷S我對不起你哈哈哈哈哈哈哈

“走，去吃飯去”

“誒？李繼凡你手裏抓的是玫瑰花嗎？”她問我，我突然想起來，然後點點頭

“剛剛一個婆婆在這裏賣花，我看她老人家挺不容易的，就跟她聊了一會了，順便照顧照顧她老人家的生意，就買了兩朵……”我靈機一動“正好你們兩個人，就一人一朵分了吧”我把花分別遞給他們，得意一笑

“那謝謝你啦，這個花真香”她說著，我看了看歐陽，他也看了看我，走在宋錡女朋友後面，歐陽在我後腦勺輕輕拍了一下，我看他笑開了花

飯是在老師們住的酒店裏面吃的，我們一行人大概四十個左右，把吃飯的地方占的滿滿當當的，我跟同學們一桌，歐陽跟老師一桌，顯得十分奢侈

拍了張照片發給陳家桐，拉拉仇恨，他也回我一張照片，是一個長得蠻漂亮的女生

“這是誰啊？”我問

“嘿嘿嘿，我女朋友，怎麽樣？漂亮吧？”

這一刻，我沈默了

“你倒是評價評價啊”“算了，蘿蔔青菜各有所愛，我喜歡就夠了”

“……”

“你確定你喜歡她？”

“確定啊，怎麽啦？”

我起身往外走，這時候已經開始上菜了，我還是要出去

“李繼凡你去哪？飯不吃了啊？”歐陽大聲喊，幾乎所有人都看過來

“不是，我馬上回來，裏面有點吵，我出去打個電話馬上就回來”說完就走出門

給陳家桐打電話，他接了

“怎麽啦？你不是在吃飯嗎？”他的語氣有點平淡，沒有一絲感情，也應該這樣

“你真的確定你喜歡她？”我問他

“你為什麽會這樣問？”

“沒什麽我就問問你，想問問你到底怎麽想的……”

“你很機車誒，談情說愛不是很正常嗎，這個還有什麽怎麽想的，水到渠成的事啊”

“你是什麽樣的人你自己不清楚嗎？你能正視你自己嗎？”

電話那頭沈默了，我知道這意味著什麽，他有點生氣了

“我是什麽樣的人我比誰都清楚，我想幹什麽就幹什麽，這是我的權利”他說“還有，難道你知道我是怎樣的人嗎？你比我自己都了解我嗎？”

“我就是不知道咯，既然你自己覺得好我也沒疑問了”

他掛了電話，嘟嘟嘟的聲音傳過來

“對啊，他是怎樣的人，我清楚嗎？我是怎樣的人，我自己清楚嗎？我，我們，知道自己真正需要的是什麽嗎？或許，這才是人生的意義吧，看清了，就不是人生了”

回到飯堂，我們那桌菜還沒怎麽吃，原來他們都在等我

“你怎麽才來啊，都快餓死我了”他們一個個開始動筷子

“這不怎麽像你們的作風啊？你們別這樣，我都感動了”我說著就坐下了，回頭看一眼歐陽，他也抽空擡頭做了個快吃飯的手勢，我點點頭

“還不是宋錡這個B啊，非要說等你來了才能吃，沒辦法咯，等就等一會兒，你再晚來一下可能就看不到這一桌子的菜了”

嗯？我看宋錡“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我不是看你給我寶寶送了朵花，我才懶得等你”又說“送我寶寶花的恩人，我怎麽也得做點表示啊”

“你就不怕李繼凡綠你啊？”別人問，宋錡坐我旁邊，他拍拍我的肩膀“我相信他不會的”說完神秘一笑，我們都懂

吃飯的時候，宋錡問我“怎麽不見陳家桐那B，好像來這裏第二天我就沒見過他人了”

“他回家了”我淡淡的說“來這裏當天晚上就回家了”

宋錡吃著吃著差點噎著了，他也知道，也不方便就現在問什麽情況，又拍拍我的肩膀“快吃吧”

想到陳家桐剛才說的那些話，我看看滿桌子的菜，瞬間有點失了胃口，但還是要強塞著吃下去

“到底是怎麽回事？”吃完飯，宋錡跑來我房間問我

“他談戀愛了，是個女的…”我淡淡的說，邊走到窗戶邊，看著外面的山林田野

“那小子瘋了吧？這麽禍害別人姑娘的？”他說，看來他跟我想的是一樣的

“誰知道呢，反正，他是怎樣的人，我好像從來沒有看清過，也看不清”

“對啊，正好，以後也沒關系了，反倒輕松一點”宋錡走到我旁邊，準備遞給我一根煙

“我不抽了，我想戒了這個東西”我把他的煙推回去

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麽，宋錡好像突然變了個人“好小子，你不說這個我還差點忘了，今天到底是發生了什麽，我跟我寶寶談戀愛的事歐陽怎麽會知道？還有為什麽歐陽要坑我一包那麽貴的煙？”

“我……”想想跟宋錡關系，也沒什麽好瞞著不說的“我，跟歐陽在一起了…”

聽到這個消息，宋錡幾乎是瞪大著眼睛看我的，不過，他好像馬上捋順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了

“就是因為這個你傷了那小子的心吧？”

“我…也不想這樣，但我遲早是要做出選擇的，長痛不如短痛的好”

他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你小子挺厲害啊，歐陽都勾搭上了？那以後速寫什麽的，是不是可以幫忙暗箱操作一下？”

“我盡量吧，歐陽那個人你也知道的啊，我自己…都不行吧…”

“難怪我跟我女朋友被歐陽那B知道了，他還說算了，我就知道沒有那麽簡單”又說“行，那我們就算扯平了”

話鋒一轉，又回到陳家桐身上

“話說…你對陳家桐有沒有那麽一點慚愧？內疚？”又說“看得出來，他挺喜歡你的”

“我知道，這種東西是補救不了的，我沒法拿出感情補救他，物質也沒得談”想想又說“真正的愧疚，藏在心裏吧，不表露不擴大，順其自然”

“也是，畢竟人家現在是有女朋友的人了，關你一個大老爺們兒什麽事對吧”宋錡抽完最後一口煙把煙頭放窗臺上撚滅扔到窗戶外面

“李繼凡？！”歐陽過來敲門了……

“臥槽”宋錡翻白眼“此地不宜久留”

宋錡過去開門，馬上來了句“哈嘍歐陽，好久不見，你好你好”同他握握手準備跑，卻被歐陽攔了回來

“幹嘛？歐陽你抓我？”宋錡退回房間，我還站在窗戶邊

歐陽邊聞味道邊走進來，真像小豬佩奇的老爸

“誰抽的煙？”歐陽問，我指宋錡，宋錡指我，歐陽又說“把你們的手伸過來，我聞聞！”

“哎呀不用啦，你聞李繼凡的就好了，要不是他就是我咯……”說完他裝傻的笑，大家都明白

歐陽聞了聞我的左手，又聞了聞左手，又湊近“張開嘴”我也很聽話的張開了嘴，確定不是我

“得了吧，那不就是我了嗎，還能有誰呢？”宋錡倚靠在門邊“我現在能走了嗎？我還要去買煙孝敬大漠啊”

歐陽點點頭“是那個烏鎮記憶，你要是買利群黃鶴樓我就罰你50張風景速寫”

“行哦行哦，我現在就去”宋錡走了，還順道把門關上

就剩我們兩個人了，我有點難過，“歐陽，陳家桐他找了個女朋友，你覺得靠譜嗎？”

歐陽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問題，而是把我的頭抱住放到他的胸前，我聽著他的心跳，“砰砰~砰砰~砰砰”很平靜

“過去了就過去了，就跟丟了東西一樣，他被誰撿去了，會過什麽樣的新生活，都跟你沒關系了不是嗎，因為你已經找不回來了”

我從他懷裏跳出來“當然啦，但是你跟我有關系啊”把他撲倒在床上，然後枕著他的大肚子，此時此刻，我還是很開心的

“吃完飯就睡一覺，等下兩點就要去寫生了，我叫醒你”歐陽說

“那你要回你那嗎？”我問他

“我可沒說我要回去，你要是覺得這樣睡舒服我就不走了”他說這句話甜到憨了

“那你就別走了，跟我一起睡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午安啦大肚子的歐陽先生”

“快睡吧，快睡”他說，我在他肚子上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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