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0章 案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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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城。

傍晚,衣著體面的劉彥明回到家,看到兒女在廚房,眉頭皺了一下:“琪琪陽陽你們怎麽在廚房?”

劉雪琪劉子陽兩兄妹聽到熟悉的聲音,驚喜的轉身,手中的鍋盆哐當掉在地上也不理會,歡喜的撲過去:“爸爸你回來了!”

“爸爸,你給我買什麽好吃的嗎?”

“爸爸,你這次回來就不走了吧?”

劉彥明抱起兒女,回答他們的問題,然後問道:“你們媽媽呢?她怎麽不在?還沒下班嗎?”

兄妹倆對視一眼,又低頭不說話,全然沒了之前嘰嘰喳喳的熱鬧場景。

劉彥明意識到不對勁,臉色難看起來,他握著女兒琪琪的手稍稍用力:“告訴爸爸,到底怎麽回事?我離開了這些天,她都沒給你們做飯嗎?”

天擦黑時,王茵夢抱著一沓書推門進來時,發現屋裏過分安靜了,也沒有飯菜的香氣,眉頭一皺,張口問道:“琪琪陽陽,你們沒做飯嗎?”

臥室裏,兄妹倆對視一眼,齊齊抖了一下,劉彥明噌地起身,拉開房門走出去:“琪琪和陽陽年紀這麽小,你就讓他們自己做飯?你怎麽當媽的?”

王茵夢看到丈夫那一刻是高興,只是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質問了一通,臉色也難看起來:“他倆都七八歲了,做個飯怎麽了?而且是他們自己主動要求的。”

劉彥明回頭問兒女:“你們是自願的嗎?”

劉子洋低著頭踢著地面,不肯說話。

劉雪琪怯怯地看了眼王茵夢,然後拉著爸爸的袖子道:“爸爸,你別跟媽媽吵,是我自願做飯的,我不想媽媽太累。”

原本惱怒的王茵夢,聽到繼女這話,心頭火氣散了些,也就解釋了一句:“我這兩天是忙不過來,才同意讓孩子幫忙做飯。”

劉彥明似信了她的解釋,眼底的陰郁散去,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書籍上:“你最近都在忙些什麽?連飯都顧不上吃了,我也是心疼你和孩子,才忍不住發了火。”

聽到劉彥明說心疼她,王茵夢最後那絲火氣都散了,有些激動的把手中的書籍給他:“彥明,你應該都知道了吧,高考恢覆了,不管工人、農民還是無業,都能報名參加。我這幾天一下班就出去找關系找人,跑了許多地方才買到了這些書……”

不等她說完,劉彥明隨手把書籍丟在桌面上,眉頭蹙起:“咱倆都去參加高考,誰來照顧孩子?”

王茵夢一楞:“他們都七八歲了,自己能上下學,你要不放心,可以把他們送到公公婆婆那,或者叫我媽過來都行,但這次高考至關重要,我不會放棄的。”

“你為什麽一定要去參加高考?現在不好嗎?我給你的錢不夠你花用嗎?”劉彥明有些不耐煩地問道。

“彥明,錢跟前途是兩碼事,我要是考上了大學,我現在就不會是廠裏的女工,我可以坐辦公室,可以當幹部,工資也會增加,百利無一害的事情我為何不參加?”

“你以為你想參加就參加,你知不知道咱倆是有案底的?咱們能報名嗎?”劉彥明惱怒地說道。

好似兜頭被澆了一盆涼水,王茵夢的臉白了,然後猛力搖頭:“不對,有案底的是你,我沒有案底,段德昌的事跟我沒關系,不然當初廠裏會把我一塊開除。”

劉彥明的臉色一下子陰沈下來,劉雪琪面色有些慌張,悄悄的往後退,劉子陽後知後覺,也跟著妹妹退進了臥室裏。

王茵夢也發現了,有些戒備,但沒有退走,而是舉起手,露出無名指上的黃金戒指:“你別忘了,你去年是如何跪下求我留下的,你要敢動手打我,咱倆就一拍兩散!”

劉彥明眼底的陰鷙頃刻間消散,又恢覆了溫文爾雅的氣質,嘆息道:“茵夢,我怎麽舍得打你?我剛剛只是在恨自己當初收留了段德昌,結果害了自己,也害了你和孩子跟著我吃苦。好在最艱難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以後咱們好好過日子。你想去參加高考,我也支持你,這段時間我不再往外跑了,我會留在家裏照顧你和孩子。”

“你說的是真的?”

“茵夢,我從來不騙你。”

得了劉彥明的保證,王茵夢放松下來,主動伸手抱住了他:“彥明,你對我真好。你放心,就算我考上了大學,我也不會離開你。”

劉彥明扣住她的腰,在她耳邊輕笑一聲:“我從來不擔心,因為我知道,這世上最愛我的人就是你了。”

聲音溫柔低醇,眼神卻陰鷙暗沈,但沈浸在幸福裏的王茵夢並沒有察覺。

……

日子過得很快,轉眼一周過去,富江大隊的覆習班的名聲,傳到了附近幾個大隊的知青耳中。

臨江大隊離得最近,得到消息也是最早的,兩隊的關系又不錯,當然這裏裏面不包括王旭,所以一眾知青在宿舍外商量,準備去隔壁蹭課,若真如傳言那般好,那可就賺到了。

那些說笑聲,議論聲,即便是關上了門窗也擋不住,王旭有些心浮氣躁,丟下手中的書,壓住嗓子眼的癢意,起身拿起暖水瓶往搪瓷缸子裏倒水,嘩啦一陣水聲。

房門一下子推開,兩名知青走進來,臉色都不大好,一人奪過暖水瓶,一人拿走搪瓷缸子,王旭惱怒:“你們幹什麽?”

“這話該我們問你。這暖水瓶和搪瓷缸子,你可是都已經賣給我們了,我們這一出屋子你就偷偷用。不告而取是為賊,你不會不知道這話的意思吧?”一名知青譏諷。

其他知青聽到爭吵聲,也打門外看來,眼神各異。

王旭忍氣道歉:“抱歉,我一時忘了……咳咳……”

話沒說完就咳起來,面上潮紅。這兩天降溫,他又把新被子賣了出去,原本陳舊單薄的被子蓋在身上擋不住寒氣,一不小心就著了涼。

聽到他的咳聲,搪瓷缸子的新主人變了臉色:“你都感冒了還用我的杯子,我看你不單單是忘了,你就是故意的,想把你的病傳給我,想要耽誤我覆習,你的心咋這麽黑呢?也對,隔壁大隊的楊家姑娘對你那麽好,你也能甩了她,還有什麽事情是你辦不出來的?”

王旭被氣得咳得更厲害了,指著對方罵道:“我沒你那麽齷齪!我跟楊家的事也用不著你們指指點點,你們想去抱臭腳就盡管去!秦念就一小學畢業,她辦的覆習班,求我我都不會去,但是你們落榜的時候可千萬別來求我!”

“你這話的意思,你篤定自己不知能考上大學了?”知青譏笑。

“我拿到了高中畢業證,當初的成績數一數二,我要是考不上,你覺得你們能考上?”王旭譏笑反問。

眾知青一下子變了臉色。

有人想要跟他緩和關系,但也有人受不了這個氣,畢竟臉已經撕破了,再舔回去,不是每個人都能彎得下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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