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生日禮物(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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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在床邊的駱誠擡頭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寬大的T恤穿在她的身上,空落落的,更顯出她的纖細。雖然上面罩的嚴實,可一雙長腿就那樣露在外面,濕濕的短發,還有紅透的臉頰,說不出來的誘惑。駱誠突然覺得心中有些東西就要噴薄而出,他知道不能再看著她,可是眼睛卻不聽使喚。手中的雜志變得滑滑的、膩膩的,好像再也握不住,只好掩飾性地咳嗽一聲,放下雜志,撂下一句“你早點休息吧”便落荒而逃。

成因看著駱誠的反應,大囧。她仔細審視了一下自己的穿著,該遮的地方都遮住了啊,駱誠因為長得高,所以T恤穿在自己身上儼然就是一件寬大的睡裙。成蔭暗自慶幸自己沒把那件性感睡衣穿出來,也更堅定了自己以後只選擇睡衣睡褲的決心。

駱誠生日之後的兩個月便是成蔭的生日。成蔭本也不太希望駱誠幫她特別慶祝,可當他真的若無其事的在生日前兩天通知她說要出差的時候,成蔭還是覺得有一點失落。這畢竟是他們婚後自己的第一個生日。

同雯子吃完晚飯回到家已經九點多了,成蔭百無聊賴的看了會兒電視,正要洗澡睡覺,門鈴聲突然想起。成蔭從貓眼往外一看,原來是駱馨。

“小馨,這麽晚了,你怎麽來了?”成蔭看著和駱馨一起來的兩個搬家公司的人,好奇地問道。

“還不是我哥,非要我今天把東西給你送來。”

成蔭這才註意到門外墻上靠著一個一人高的架子,外面用紙包著,看不出是什麽來。“這是什麽?鏡子?”

等人將東西擡進屋後離開,駱馨便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抓起水杯猛灌了兩口,歇了歇才說:“我也不知道,我哥讓我今天務必給你送來。我白天出去拍照去了,剛剛回來,差點就忘了。”

成蔭以為是穿衣鏡,或者是裝飾用的油畫之類的藝術品,卻沒想到畫中的人竟然是自己,而且是十年前的自己。

成蔭記得這是自己高一時參加全市舞蹈比賽的裝扮,雖然是黑白素描,可一個身著藏族服飾的少女卻躍然紙上。畫中的成蔭輕甩長袖,一條腿微微屈著,另一只腳正踏在地上,眼神稍稍向右看著甩出去的長袖,臉上是熱情洋溢的笑容。

成蔭看著這個幾乎與自己一樣高的素描,腦中只有一個問題——駱誠怎麽會看到自己的比賽?

那場比賽並不是對外公開的,只有評審、學校的老師和參賽人員的家長可以在場觀看。

“咦,嫂子,這是你吧。”駱馨看著畫中的人,驚奇的問道。

“是啊,是我以前參加舞蹈比賽的時候。”

“那這畫怎麽會在我哥這兒?”駱馨註意到素描右下角一個小小的花體“E”,更加驚詫,“嫂子,這是我哥畫的。”指了指那個“E”對成蔭說:“這是我哥英文名字的縮寫,難道這是他在英國畫的?也不對呀,你們不是我哥回國後才認識的嗎?”

成蔭看著自言自語推理的駱馨,心頭也是一團的疑問。但最起碼有一個問題她比駱馨清楚,“我們高中曾經同學過一年,這就是我那年參加比賽時候跳的舞,不過我不知道他是怎麽看到的。”

駱馨看了看畫,又看了看成蔭,撇了撇嘴說:“我現在真是對我哥刮目相看了,竟然還來青梅竹馬這一套。”

“哪有青梅竹馬,我們那會兒壓根就不熟。”成蔭有點不好意思。

“我可不信,他也談過女朋友,可從沒見和誰談婚論嫁,也從沒往家裏領過,更別提這麽費盡心思了。”駱馨撇撇嘴,顯然不認同成蔭的話。

“對了,嫂子,我哥這麽大費周章的讓我跑一趟,今天不會是你們認識多少天之類的紀念日吧。”駱馨有意調侃她。

“今天是我生日,我還以為他忘記了。”

“哎呀,我都沒準備禮物,爸媽也都不知道,我哥也真是的,不早說,就他一人忙著獻殷勤!”繼而湊到成蔭身邊,撒嬌的說:“嫂子,我今天也出了苦力了,就算生日禮物了好不好?”

“好!今年就饒過你。”成蔭輕輕的戳了戳她的頭。

看著這幅巨大的素描,成蔭很是感動。她原以為這場不公開的比賽帶給自己的不過就是一座蒙塵的獎杯,卻沒想到時隔多年,它還給自己帶來了這樣一幅生動的畫,帶來一個願意用眼、用心記錄自己點點滴滴的男人。

成蔭拿出電話,翻出駱誠的名字,撥了過去。可當低低的聲音響起的時候,她卻突然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倒是對方先開了口。“怎麽還沒休息?”

“駱馨剛剛把畫送來。”

短暫的沈默。

“我不知道原來你畫畫的這麽好。”

“我學的可是建築,素描的是必修的。”離了有關感情的話題,兩人都能輕松自如。駱誠自豪的說:“我當初的素描可是被導師大加讚賞的。”

“你忙完了嗎?什麽時候回來?”成蔭說完才覺得這句話的暧昧,趕緊住口。

那頭有短暫的沈默,“對不起,生日沒有陪你過。”

在這樣寂靜的深夜,兩個人就這樣閑話著家常,雖然隔著七八百公裏的距離,可成蔭覺得,兩個人的心卻從沒有過的接近。

掛上電話,駱誠望著酒店外的萬家燈火,不由得想起當初在英國求學時的情形。那時自己大學剛畢業,媽媽一門心思的想要他回來繼承公司,他瞞著父母報考了英國那所著名的大學去繼續修學自己喜歡的建築學。素描課上,導師讓他們畫出自己印象最深刻的東西,他的腦海裏一閃而過的便是當初看到成蔭舞蹈比賽的情形。導師對他畫的評價很是簡潔,“FULLOFPASSION”,也不知道是說他的畫,還是說畫中她的舞蹈,不過卻在學期結束時給了他最高分。

他自己也對那幅畫很滿意,特意又畫了張真人大小的。回國的時候,他什麽也沒有帶回來,卻惟獨帶著那幅畫,漂洋過海,來到它真正的主人身邊。

當初知道她要參加比賽時候,他便以尋找畫畫靈感為借口托了媽媽要來了門票。那天,他待在角落裏,看著成蔭的每一個踏步、每一個旋轉,每一個眼神,他忽然就生出了對楊森的嫉妒,嫉妒能被這個自己只能偷偷看著的人所註視著的楊森。也就是在那個時候,他才明了,原來不經意間,自己已經被成蔭這個太陽所捕獲,成為她星系中的一個,卻也是最普通的一個。

他無比慶幸她的優秀。正是因為她的優秀,他才可以正大光明的註視她、欣賞她,無論是在課堂上,在校園裏,還是在演講比賽的講臺上,或者是在新年晚會的舞臺上,能夠這樣肆無忌憚、隨意所欲的看著她的一切,哪怕看著她對別人的全心付出,都讓他覺得滿足,哪是一種不可抗力結成的習慣,他甘之如飴,無法抗拒,也不想抗拒。

雖然,他對她,只能遠遠遙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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