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和盤托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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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蔭廚藝不佳,駱誠對吃的要求又很高,兩人的二人世界只持續了三天,駱誠就受不了了,於是決定還是回別墅吃晚餐。成蔭知道自己在駱誠媽媽心裏的形象已經跌倒谷底,既出不得廳堂,也入不得廚房,只能一邊埋怨駱誠的難伺候,一邊更加賣力的幫王姨的忙。

這天晚上,駱誠照例接了成蔭到老宅子。餐桌上,駱誠媽媽看著他倆說道:“明天我讓王姨早點去買菜,你們倆也早點回來,不知道你爸明晚有沒有時間。”

成蔭不解的看著駱誠,不知道明天是什麽特別的日子。駱誠也不看她,只是對媽媽說:“媽,不用麻煩了,我們倆想明天出去吃。”

“哪有過生日不陪著家裏人的道理,再說了。外面的東西都不幹凈。”

“哎呀,媽,這可是哥哥和嫂子婚後的第一個生日,你就高擡貴手,讓他們過一下二人世界吧。”

原來明天是駱誠的生日。

“你生日怎麽不跟我說?”成蔭湊在駱誠耳邊小聲的說。

“嫂子,你是不是給我哥準備了什麽驚喜啊,要不提前透露點?”駱馨看著兩人耳語,好奇的問。

“哪有什麽驚喜。”成因被她盯的不好意思,“要不我們還是回家過吧,和大家在一起熱鬧一些。”成蔭轉頭征詢駱誠的意見。

“怎麽,舍不得掏錢?”成蔭從駱誠的眼中捕捉到了一絲不悅。

“不是,不是。你開心就好。我聽你的。”成蔭只得打住話題。

回去的路上,成蔭還是有點不踏實,“我看媽的意思是想跟你一塊兒過生日,我們這樣單獨過,她會不高興的吧。”

駱誠轉頭掃了他一眼,不置可否,“看不出來,你倒是個好兒媳婦。”

這就是不同意的意思了。

“我還不是為了你好,難伺候。”成蔭不滿的嘟囔。

“後天是周末,到時候再回家補過吧。”

第二天中午,成蔭趁著中午休息時間到商場挑選了禮物。其實她有點拿不準駱誠喜歡什麽,可那件襯衣她一看到就很喜歡,銀色的扣子點綴在挺括的黑襯衣上,像夜幕中的點點星光,透著一絲神秘和寧靜。

周五的晚上交通一塌糊塗。成蔭進到地鐵才發現手機忘了拿,好在吃飯的地方離駱誠公司不遠,成蔭事先沒跟他說自己要先來,擔心兩人走岔了,看看時間還早,就決定先到公司去找駱誠。

成蔭是第一次到公司來,在樓下前臺問了駱誠的辦公室地址,便徑直搭了電梯上樓。

出了電梯,整個樓層很安靜。成蔭看看了右邊,門上寫著會議室,左邊有個大廳,大廳周圍倒有幾個房間,可全都房門緊閉,成蔭拿不太準,正要敲門去問,會議室裏走出一個人,西裝革履,看見她東張西望,便問道:“小姐,請問你找哪位?”

“哦,我找駱誠。”

“請問小姐怎麽稱呼?駱總現在正在見客,請您這邊先等一下。”

“我姓成,成功的成。”

還好他還沒走。

成蔭擡手看了一下手表,已經快七點了,剛剛的白領小帥哥則坐在離她不遠的辦公桌位置上,顯然是駱誠的秘書或助理之類的人。正在她百無聊賴的時候,忽聽正對大廳的一扇門裏,一個女生有點氣憤的聲音傳來:“ERIC,你說過你不會結婚的。”

ERIC?駱誠?

依舊是那個女人的聲音:“你別拿她當借口,我不信你會愛她。”

帥哥秘書顯然已經練就了泰山壓頂不改色的本領,可成蔭這一輩子卻甚少聽到這樣狗血的故事,正在好奇的時候,那扇大門被拉開,一個妖嬈美女怒氣沖沖的走了出來。如此讓人印象深刻的氣質和相貌,正是那天粵菜館見過的駱誠校友。

而透過那扇就要關上的門,成蔭看到了坐在寬大辦公桌後面的人,那個早上還嫌他的長壽面煮的差的人,那個待會兒要和他吃飯的人,那個別人口中不會結婚的名叫ERIC的人,那個和她結婚5個多月的叫駱誠的人。

“你怎麽來了?”

成蔭覺得自己的智力陡然降到零分以下,她需要花時間來好好消化剛剛發生的狀況,渾然沒有發現有個人已經站在了自己面前。

她有點佩服自己的鎮定。“我手機忘在單位了,怕你找不到我,就先過來了。”

駱誠看著成蔭,不確定剛才她到底有沒有聽到什麽,可她神情一如平常,駱誠知道成蔭最不善於隱藏自己的情緒,便松了一口氣,“剛才秘書跟我說有位成小姐找我的時候,我還不敢相信是你。”

“哦,難道你還認識其他的成小姐?”他要跟她裝糊塗,那她就索性跟他裝到底。

“你現在可不止是成小姐,你還是駱太太呢。”轉頭對白領小帥哥說道:“小於,這是我太太。以後不用通報了。”

“好的,駱總。”又轉向她,畢恭畢敬的說道:“對不起,駱太太。”

可成蔭總覺得白領小帥哥看著她的眼神充滿了同情。

餐廳一如既往的環境美、氣氛佳,可成蔭卻有點食不下咽。她終於肯定駱馨說的是真的,他以往的女朋友真的跟自己是完全不同的。

長長的*浪顯得格外有女人味,不像自己,雖然留過長發,可總有一種畫虎不成反類犬的尷尬,只能果斷放棄。成蔭想起那個女人凹凸有致的身材,腳踩高跟還能健步如飛,不像自己,如果硬要給自己身材找個褒義詞,只能勉強跟骨感掛上點鉤,每次穿高跟鞋的痛苦都要花好幾天才能恢覆。成蔭自從被楊森以“沒有女人味”形容過後,一直十分抗拒這樣的評價,這五個字儼然成為她的一個死穴,可今天,她不得不承認,從小跟自己一起長大的楊森果然是最了解自己的人。“女人味”,她這輩子估計都與之無緣了。

成蔭很想問他剛才的女人是誰,他們兩個是什麽關系,他們剛剛口中的那個人是不是她自己,可她卻沒有勇氣,問了之後呢?如果駱誠矢口否認怎麽辦,如果駱誠承認FLORA就是他求之不得的人又怎麽辦,她一向很有主見,做決定的時候很少猶豫,事後也很少後悔,可現在,她一方面很篤定自己已經掌握了事情的真相,另一方面又懷疑自己只是捕風捉影、斷章取義,特別是駱誠的反應更是讓他摸不到頭緒,如此鎮定自若,好像先前辦公室裏讓美女摔門而走的人根本不是他。成蔭還沒有做好“閃婚”後“閃離”的準備,她得先想好下一步策略之後再做打算。

成蔭的反常終於引起了駱誠的註意。“你怎麽了?心不在焉的。”

“啊,哦,沒什麽啊。”

明顯的閃爍其詞。

如果說之前還只是懷疑的話,駱誠現在肯定她一定是聽到了自己和FLORA的對話,可他不知道她究竟聽到了多少,剛想開口解釋,就聽成蔭說:“這是送你的禮物。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合不合適。”說著遞過來一個袋子。

駱誠看著她,心一點點冷了下去。其實剛才看到成蔭若有所思的樣子時,他是有點高興的,最起碼證明她還是有點在乎他的,或者說是在乎他們之間的婚姻關系的。可那樣的若有所思就只持續了那麽一會兒,她又恢覆了她一貫的輕松自在,仿佛剛剛的事情帶給她更多的是猝不及防,而不是悵然若失。他突然就有了放肆一次的沖動。擡手招來服務生。“來瓶紅酒。”

“來,你也喝點。”他指揮服務生也給成蔭倒了一杯。

“不行,不行,我不能喝酒,我過敏。”成蔭趕緊擺手拒絕。

“是嗎,我可記得我回國第一次見你就是在酒桌上。還是,你只願替楊森慶祝結婚,而不願替我慶祝生日?”

成蔭見他雖然面帶笑意,話也說的輕松自在,可是眼神卻是冷的,又聽他無端端提起楊森,更覺得他不可理喻,“這跟楊森有什麽關系?”

果然,只有提起楊森才能看到她這樣失態的神情,輕易就會被激怒,也會果斷的反擊,像一只護雛的母雞,不容許別人侵犯自己的領地。駱誠的冷笑一聲,一杯酒一飲而盡。

話一出口,成蔭就知道自己語氣不太好,畢竟今天是他的生日,只好緩了緩口氣,對他說:“我以茶代酒吧。”

駱誠看了看她朝自己遞過來的茶杯,一言不發,替自己又滿倒了一杯。

“你少喝點。”成蔭越發覺得他在胡鬧,也有點生氣。“待會醉了我可不管你。”

“我不醉你就會管我了嗎?”他定定的看著她,低低的說,舉手又倒了一杯。

成蔭一把拉開他舉杯的手,“你發什麽酒瘋!”

包廂裏有剎那的沈靜。駱誠輕輕一擡,便從成蔭的握著他胳膊的手中掙脫出來,仰頭一飲而盡。

“怎麽,你不願意替我慶祝,難道還不讓我自己慶祝一下?”

杯中的紅色液體灼燒著他的喉嚨,也灼燒著他的心,可這一切都抵擋不了她的漠不關心帶給自己的寒冷。她分明聽到了他和FLORA的對話,可她卻連一句最起碼的詢問都吝於施舍,一句基於夫妻關系的最基本的詢問。唯一能牽動她情緒的,只有那個名字。她為了那兩個字拒絕他,為了那兩個字答應他的求婚,為了那兩個字跟他發火,也為了那兩個字跟他妥協,她的生命裏,從來就只有那兩個字,從十年前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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