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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第 39 章 要我陪你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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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第 39 章   要我陪你睡?

很輕微的動作, 季寧面頰卻控制不住地更是發燙,她裝不下去了, 眼睫又撲簌兩下,緩慢地睜開眼。

四目相對。

空氣安靜三秒,季寧忽然擡了擡精巧的下巴,先聲奪人:“你怎麽又強吻我?”

“……?”

不等嚴北承出聲,她又繼續不講理道:“不過看在你今天幫我的份兒上,這次……就算了, 你下次,下次好自為之!”

“……”

嚴北承眉心微微一跳。

半響, 緩聲一字一句道:“季寧,你是不是覺得我拿你沒辦法了?”

幽暗的光線裏,他望過來的黑眸如同深冬之夜,冷冰冰的壓迫感無聲無息蔓延開來。

如果是以前,季寧早就嚇得心肝齊齊顫抖了。

可經歷了那麽多之後,這一刻她望著嚴北承, 莫名竟覺得……他可能真的不能拿她怎麽樣。

季寧眼睛眨巴了下, 象征性地縮了縮脖子,做出有點怕的樣子, 囁嚅出兩個字。

“沒有。”

“……”

嚴北承沈默地看著肆意揮霍他的理智與克制的小丫頭, 忽然翻身將人壓在身下,低下頭,聲音貼著她唇角發出來, 沈沈緩緩,還裹著一點危險的沙啞質感——

“所以,是誰強吻的誰?”

“……”

季寧手上不自覺地揪著身下床單,這才有點緊張了。

“嚴北承, 這裏是我家,你是……不打算做人了嗎?”

“……”

嚴北承似乎完全不為所動,聲音貼著她,性感得要命。

“你第一天認識我?”

“……”

好吧,他就沒做過人。

感受到嚴北承的吻已經暧昧地往下走,季寧呼吸都不暢了,身體也開始不由自主地發熱。

一時間,很難分辨嚴北承只是想嚇嚇她,還是來真的。

心跳再次陷入淩亂到瘋狂的狀態之際,求生欲讓她本能地出聲。

“我錯了。”

聲音溫軟怯弱,小貓嚶嚀一樣。

嚴北承呼吸驀地又沈了些。

他忽地側過臉,閉了閉眼,眼底那抹意味不明的暗色並未消退半分。

沒想到自己先失了控。

人生第一次,嚴北承對自己的自持力產生懷疑。

再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什麽,季寧耳垂紅得快要滴血。

心慌意亂下,想下床跑路,可剛掀開被子一角,手腕在昏暗中被精準握住。

外面大雨經久不息,間或夾雜悶雷。

嚴北承掌心很燙,眉眼籠在沈沈暗夜裏,愈發深邃。

沈默許久,他啞聲道:“給你半小時,還不睡,我就真不做人了。”

季寧嚇得一秒閉眼,安靜縮成一團,乖得不像話。

嚴北承極淺地勾了下唇,像是笑,更像是無奈。

過了會,懷裏發出悶悶的,小小的聲音:“你……真的可以嗎?”

“不要說話。”

“……哦。”

季寧窩在他熱得異常的懷裏,安心地閉上眼。

不知想到些什麽,臉頰紅了紅,嘴角也忍不住地彎了彎。

這一晚的後來嚴北承一直沒睡好,季寧抱著他不松手,他稍稍挪動一下,她就無意識地跟著貼過來。

心裏清楚她是因為害怕,可嚴北承還是很難拒絕這樣粘他的她。

不過試了兩下沒退開後,他就整個放棄了,將她緊緊攬進懷裏,高挺的鼻梁一下又一下地摩挲她的發絲。

枯竭了近一個月的心,也像是一點一點滲進潤澤的痕跡。

-

僅離開一天,東格那邊便積壓了一堆事情等著嚴北承回去處理。

安排交代完諸項事宜,第二天不到中午,他便動身踏上S市的回程,臨出發前將律師名片推給季寧。

“你爸爸的事有律師在跟進,你有問題可以和他們溝通。”

這句話裏的告別意味過濃,季寧心一慌,下意識地喊住要上車的他。

“那你呢?”

嚴北承回頭。

四目對視幾秒。

季寧咬了咬嘴唇,一雙眼睛直勾勾地望著他,透著難以言說的希冀。

“不再管了嗎?”

嚴北承自然會管到底,可還是忽視那雙眼睛裏的期待,移開了視線。

一而再地利用她的這種舊時光整理,歡迎加入我們,歷史小說上萬部免費看。依賴,絕對不是理智之舉。

見他這個反應,季寧眼睛裏的光暗了暗,心裏一時間空蕩蕩的難以承受,脫口道:“你得負責!”

嚴北承眸光略頓,轉頭再度看過去。

大雨後的小鎮,空氣分外清新。

他深深吸了口氣 ,才沈聲問:“我負什麽責?”

季寧嘴唇動了動,又開始不講理:“我爸爸之前那麽多年都沒出事,過年跟你相談甚歡了一次就進去了,所以你得負責!”

“……”

嚴北承看著她,眉心處輕微皺起,似是一言難盡。

有短暫的沈默。

季寧也知道自己這話說得沒道理,有種胡攪蠻纏賴上他的意思,她心虛地看了嚴北承一眼,又垂下眼睛。

看起來委屈又怯怯。

嚴北承盯著她垂下的長長眼睫,無言半晌,最後低聲應了句:“知道了。”

季寧不清楚這三個字背後的深深無奈,只單方面認定他是默認了。

之後季慶波的案子,她跟律師以及相關人員的溝通事宜都會一一報備給他,嚴北承也總能給出一針見血的建設性意見。

流程走得很快,開庭日期定在兩個禮拜後。

季寧將需要的一應證據材料交給律師,趕赴另一城市出差,路上隨手拍了張風景照給嚴北承發了過去。

這段時間,除了溝通案子,極偶爾的,她也會發這種生活碎片。

但這種消息嚴北承通常回得很慢,要麽壓根不回。

季寧也知道這看起來很奇怪——當初狠了心將他拒之門外,現在又暗戳戳地不放手。

可知道是一回事,能做到又是另一回事。

最近她總是會不自覺地想起一些事,想起那天嚴北承為了維護她時說的那一聲“岳父”,那晚他對她的溫柔,以及最後忍著沒碰她……

想到最後,就忍不住猜測:或許嚴北承比她想象中的更在意她一點,並不只是對她的身體感興趣。

這份在意,或許多到可以抗衡外界也說不定……

已經因為這個男人郁郁了一個月,依然放不下,季寧想試著往前走一步。

試探一下,他的這份在意到底有多少。

透過高鐵車窗,外面太陽半落山,昏昧的天光下,連綿的山脈背脊線隱約顯露。

普通到乏善可陳的一張照片。

安靜的辦公室,嚴北承盯著看了一會兒,沒回覆,手機放到一邊。

只是接下來,他文件看得不能專心,不知又過了多久,忽地放下簽字筆。

他擡手扯了扯領帶,身體往後靠,揉了揉眉骨。

看向桌上手機,認命地拿起。

回覆:【去哪兒?】

她的消息回得倒是很快:【我27分鐘以後再回覆你。】

不等他疑惑,彼端就很善解人意地又為他解了惑:【因為你上一條27分鐘沒回我。】

透著委屈巴巴的控訴感。

嚴北承甚至能想象出她微微撇嘴表達不滿的鮮活模樣。

他閉了閉眼,壓下不該有的想象。

-

W城,季寧在東格位於這裏的車廠數了一下午輪胎後,回臨時住處整理數據。

投入工作狀態後時間溜得很快,外面不知何時起了風,撞著窗戶,她才如夢初醒般擡起頭。

窗外天色沈下來,黑得異常。

手機屏幕上,一連推送了好幾個暴雨預警。

不過一會兒,閃電撕扯開層層烏雲,雷聲緊追閃電,轟隆作響。

季寧看了一眼時間,關掉電腦,燈沒敢關,抱著手機縮在床上,閉眼醞釀睡意。

審計出差事宜都是甲方安排的,碰到出手大方的甲方,可以入住星級酒店,碰到會給公司省錢的對接人員,就可能像今天這樣,直接被塞進住員工宿舍。

原本同樣被安排在這裏的還有和季寧同一項目組的同事,可那小姑娘嫌這裏條件不好,自掏腰包在市裏開了個酒店。

走之前勸季寧一起,季寧沒怎麽猶豫便搖頭婉拒了。

廠子地處比機場還郊的郊區,趕上假期,整棟樓都空了不少。

外面風很大,走廊強對流下,房門發出嗚嗚尖嘯聲,被撞得時不時“哐當”作響,在空寂的夜裏森森可怖。

屋漏偏逢連夜雨。

季寧在風雨聲中瑟縮了一個小時,忽然聽到房間小廚房那裏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她神經又是一緊。

下意識地朝那個方向望過去。

櫥櫃玻璃拉門那裏,塞著幾個舊塑料袋,再往裏看不太清。

季寧呼吸不自覺地屏住,太陽穴繃得死緊。

東格的員工宿舍其實條件還可以,帶獨立衛浴的小房間,也算幹凈。

只是季寧被分到的這一間剛好在一樓,所以難保不會有什麽小動物順著窗戶爬進來……

電閃雷鳴中,季寧仔細辨聽了一下,像是什麽活物踩在塑料袋上發出的聲音。

所以是老……老鼠麽?

想到這種可能,季寧後背汗毛都一根根立起來。

不過幾分鐘的時間,那個聲音斷斷續續又響了好幾次。

不是錯覺——那裏面一定有什麽活物。

是老鼠?還是……蛇?

一陣窒息般的惶恐感襲上心頭,季寧覺得自己堅持不下去了,她抖著手拿出手機叫車,腦中只有一個念頭——她要離開這裏,立刻馬上!

否則這一晚將成為她一輩子的陰影。

抱著手機刷了大半個小時。

還好,終於有人接單了。

季寧剛稍松了口氣,頭頂燈光倏地暗了。

心裏支撐她的小火苗也隨之滅了。

估計是風雨太猛烈,破壞到線路,停電了。

從窗戶望出去,整個一大片猝然陷入黑暗。

季寧心態也跟著幾近崩潰,苦守著手機等待網約車。

可不到十分鐘,最後一根稻草也倒了。

網約車司機打電話來說,因為持續的強降雨,她所在的這一區積水已經沒過膝蓋,車根本進不來。

又一陣悶沈雷聲滾過,床上季寧雙臂抱住膝蓋,腦袋埋進去,一聲不吭,身體克制不住地發抖。

就在這時,門口忽然傳來敲門聲——咚咚咚。

時間仿佛死寂了一瞬。

好在很快,熟悉的沈靜男聲透過門板傳進來:“季寧。”

短短兩個字,夾在風雨聲中,有種不真切感。

季寧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慢慢地擡起頭,腦袋轉過去,望向門口。

“季寧,是我,開門。”

這一句話音未落,季寧忽地起身跳下床,沖向門口。

打開門的瞬間,都沒擡頭看來人長相面容,直接撲到對方懷裏。

熟悉的清冽好聞味道圍成一個保護圈,季寧閉上眼,任由那味道湧進胸腔,融入身體。

嚴北承一只手還拿著雨傘,雨水滴滴答答往下落。

他拿開一點,低聲提醒:“我身上濕。”

雖然打了傘,但雨勢太大,根本起不了什麽作用。

他渾身上下濕噠噠的,又因為淌了水,膝蓋以下褲腿整個濕透。

季寧卻像是完全沒聽到,更往他懷裏鉆,整顆小腦袋都埋在他胸口。

隔著薄薄一層衣衫,溫熱清甜的呼吸透進來,嚴北承身體微微僵了僵。

他控制著呼吸起伏,垂頭看了懷中人一眼,沒再說什麽,虛虛摟著她往裏挪動些許,拿著傘的另一只手輕輕合攏房門。

之後兩人都沒說話,就那麽站在門口靜靜抱了很久。

直到廚房方向再次傳來窸窣動靜,季寧身體條件反射地一緊,更貼近嚴北承,像是整個人都要嵌進他身體裏。

嚴北承頓了頓,望向聲音來源方向。

“我去看看。”

季寧身體僵硬半秒,死死抱住他不撒手,頭搖得像撥浪鼓。

嚴北承擡手揉了揉她腦袋,聲音放低,像哄被嚇壞了的小孩子一樣,“不要怕,我會處理,嗯?”

季寧思忖幾秒,漸漸收了手上力道,不過沒徹底放手,纖細手指下滑,改為緊攥住他的衣角。

小心翼翼地跟著他走過去。

嚴北承打開手電筒,對著聲音源頭照了照,季寧不敢看,聽到那個聲音又響起,急促慌亂,像是那個活物察覺到了嚴北承的靠近,正倉皇逃竄。

再之後嚴北承似乎拿了個袋子,隔著將它捉住,然後打開窗戶,將它放生了。

“是只壁虎,已經放走了。”

做完這些,嚴北承去洗手間洗手,順便整理了一下自己,透濕的褲腿隨意地挽起來,又用幹毛巾抹了抹發間雨水。

這期間,季寧全程亦步亦趨跟著,小尾巴一樣。

到他出來後坐到小沙發上,她還靠著他的腿杵在一旁。

嚴北承無奈笑了一下,“沒事了,去床上睡。”

季寧沒動。

小屋子昏昏暗暗的,手機手電筒是唯一光源,微弱光線下,她那雙眼睛愈發烏亮。

就那麽一言不發看著他,半晌不說話。

嚴北承手腕稍轉,將垂在自己腿側的那只小手拉在手裏,捏了捏,“要我上床陪你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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